四

農村人白天勞作，吃完晚飯就早早地上床歇息了。小分隊的戰士和柏家村民兵埋伏在北湖灘進村路口兩邊的園溝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路口的動向。突然，有四個黑影遠遠地朝這邊挪過來。到了路口，有的從地上抓泥土往四周莊稼上亂撒，發出“沙沙”的聲響；有的原地手舞足蹈起來，口中唱起曲調怪異的歌來：

天黑黑，地荒荒，

黃毛水怪進村莊，

專揀伢子拐，

專挖女人奶，

要得天地太平，

共軍離開麒麟。

戰士和民兵們從園溝裏一躍而起，端著槍圍住他們。熊主任大聲喝道：

“什麽人？撕除你們的偽裝！”

“長官饒命！”

“說！你們是什麽人？幹什麽的？”戰士和民兵喝道。

“是鎮上財主龐德坤叫我們穿著皮衩和蓑衣，裝成‘黃毛水怪’，到村裏來嚇唬老百姓的。”四個黑影說。

戰士命令他們脫掉皮衩和蓑衣，拿在手上。民兵們在前，戰士們在後，把他們夾在中間，押到了熊主任跟前。熊主任馬上把人帶到柏村長家進行了審訊。根據審訊的情況，他和村幹部商量決定，連夜敲鑼召開村民大會，讓“黃毛水怪”公開亮相，徹底澄清事實，粉碎謠言。

村民大會在柏家灣祠堂裏召開，十幾盞馬燈把裏麵照得通亮。主持會議的柏友良村長說：

“鄉親們，最近不少地方鬧‘黃毛水怪’、鬧‘拐子’，我們村也在鬧，在外麵傳得最凶。到底有沒有‘黃毛水怪’，有沒有‘拐子’呢？還是聽他們說說吧！”

民兵們押著四個穿著蓑衣和皮衩的家夥來到台上，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猥瑣樣子嚇得膽小的孩子都哭了起來，忙被大人哄住。

領頭的家夥朝台下連連作揖說：

“我們是人，不是‘黃毛水怪’，是鎮上財主龐德坤花銀洋雇我們裝的。我們對不起鄉親們，請你們饒恕我們！”說完，四個人一齊朝地上一跪，給村民們磕起了響頭。

熊主任站起來，對全村群眾說：

“鄉親們都看到了，根本就沒有什麽‘黃毛水怪’‘拐子’，都是壞人造的謠。大家想想，我們消滅了日本鬼子和偽軍，解放了麒麟鎮，建立人民民主政權，帶領老百姓減租減息，那些靠剝削窮人的地主老財能甘心嗎？所以，他們要造謠破壞，妄圖挑撥老百姓和新四軍的關係，讓我們立不住腳。幸好我們識破了他們的陰謀詭計！”

台下掌聲雷動，歡呼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