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主任讓兩個戰士迅速趕回麒麟鎮,把情況報告給林華生和張正,要他們連夜抓捕龐德坤。

龐德坤即龐家大院的主人,本來是社會上的一個小混混,家境一般。一天夜裏有幾個不名身份的黑衣人找到他:“兄弟,後邊有仇家追我們,我們把兩個小壇子寄在你家,過些日子再來取。”龐德坤怕惹麻煩,正想推拒,那幾個人已經走了。他無奈地在鍋灶門口挖了個坑,把兩個小壇子埋在裏麵,用腳踩實了。兩個月過去了,一年過去了,一年半過去了,始終不見人來取。他終於控製不住好奇心,挖出兩個壇子,打開一看,頓時驚呆了:裏麵是幾條“大黃魚”和白花花的光洋。他貪心頓起:如果擁有這兩壇金銀,他就一夜暴富了。他想“黑吃黑”,但又沒有這個膽量,一塊大洋也不敢拿,又把壇子埋上了。他在煎熬中又度過兩年,還是沒有人來取,便估計那幾個人已經被仇家“做”掉了,既然死無對證,那這兩壇財寶就是他的了!他開始買田置地,租給農戶耕種,又蓋了氣派寬大的宅院,一下子成了麒麟鎮上的財主,令人刮目相看。日本鬼子侵占麒麟鎮時,他怕家中資產被搶,連夜派了一條船帶上細軟逃到白馬湖去了,臨走前把宅院托給表妹沈蘋香幫著看守,家中糧食器物盡她使用,還留了一點盤纏,答應回來後還有重酬。現在日本鬼子被新四軍趕走了,他又帶著全家回到了麒麟鎮。

龐德坤回鎮後,發現沈蘋香已死,家中一片狼藉,藏在地窖裏的幾十擔糧食也沒有了,甚至還有個水警副隊長死在自己家裏。新四軍解放麒麟鎮時,從他家房間打洞朝外穿行,敵我雙方的槍炮毀壞了屋頂,藏在閣樓裏佃戶的契約也燒毀殆盡。他把這一切後果都無理地算在共產黨新四軍頭上。聽說新四軍馬上還要搞減租減息,甚至分掉地主富戶的田地財產,更是恨得咬牙切齒,他暗中糾集了幾個逃亡回來的地主,陰謀通過各種破壞手段阻止新四軍縣委、縣政府進駐麒麟鎮。他對其他地主們說:“我們要趁共產黨新四軍立足未穩的時候,在集鎮和周邊鄉村鬧出些動靜,搞出點大名堂來。”

幾個逃亡地主一致表示同意。於是他們雇了幾個鎮上遊手好閑的人暗中搞起了破壞活動。在鎮上,他們先是往龔家大院、吳家大院大門上潑屎塗汙,朝院裏亂投瓶子瓦罐,跟著又在龐德坤的授意下製作“地雷”,預先逮了一隻流浪狗勒死了,一起帶到市河大石橋,像點炮仗似的引爆了“湯罐地雷”;在鄉下,他們利用夜間裝神弄鬼,白天到處宣揚“黃毛水怪”出世,用糖果哄小孩唱童謠,宣揚妖怪的出世是共產黨新四軍帶來的孽障……

當林華生和張正帶領民兵趕到龐家大院“嗵嗵”擂門時,龐德坤自知陰謀已經敗露,要老婆幫著躲進地下室。老婆打開衣櫃門,搬出衣被,挪開後擋板,讓龐德坤貓著腰鑽了進去,然後又把衣被整理好,關上櫃門,才出來叫用人去開門。大門一開,一下子擁進來十幾個民兵。林華生問:

“龐德坤在家嗎?”

“老爺晚上出去打牌了,還沒有回來呢。”用人回答。

“有人看見他回來了!”一個民兵說。

用人囁嚅著:“沒有,真的沒有……”

張正不和她囉唆,說:“搜!”

戰士們分頭對正屋、廂房進行了仔細搜查,沒有發現龐德坤的蹤影。又把天井角角落落和後園各處檢查了一遍,還是沒有。張正冷笑一聲,來到龐德坤的寢室,問他老婆:

“你給我老實說,龐德坤躲在什麽地方?”

“長、長官,我、我真的不知道!”龐德坤老婆緊張得有點結巴,情不自禁地用眼睛的餘光瞟了一下大衣櫃。

張正目光如炬,馬上命令跟進來的戰士:

“把這個大衣櫃打開!”

張正發現衣櫃裏麵的衣物很淩亂,像是剛有人動過,要兩個戰士挪開衣櫃。龐德坤的老婆嚇得跪在地上哭著說:“求長官放德坤一條生路吧。”

挪開衣櫃,便看見牆上有一個圓洞。張正厲聲喝道:“龐德坤,快出來!”見裏麵沒有回應,舉起快慢機對洞裏就是一梭子。龐德坤在裏麵連聲說:“別開槍,別開槍,我出來!”

張正和林華生馬上就在龐家大院進行了審訊,龐德坤交代出了他的幾個同夥。民兵們展開行動,破壞分子一個個被甕中捉鱉,無一漏網。

縣委、縣政府決定,在麒麟鎮召開公審龐德坤大會,在永豐鎮召開公審莫守仁大會。許多老百姓上台控訴了他們的罪行。有的義憤填膺,有的泣不成聲,還有的揮拳便打,抬腿就踢,都被戰士們擋住、勸住了。鑒於龐德坤、莫守仁罪惡深重,民憤極大,主持大會的首長代表縣委、縣政府宣布:判處龐德坤、莫守仁死刑,立即執行槍決!會場上歡聲雷動,“共產黨萬歲!”的口號聲響徹雲霄。

永豐的日本鬼子被消滅後,汪敏真父母從外地回到家裏,她趕回去配合鄉政府做他們的工作,宣傳黨的政策。汪父將過去佃戶抵租的良田全部退給了農民,還拿出不少糧食救濟生活困難的人,對農民正在租種的土地都按政府要求減租減息,可以算得上是一個開明的地主。這一點讓苗鳳明深感欣慰,他對敏真更加佩服和愛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