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華生把收集好的五十個拉火雷空殼派人送到徐家舍馮排長家裏。馮排長讓父親幫忙用船送到了工棚。
張正、馮排長、鄒榮慶、小李、小徐五個人立即開始討論試驗計劃。
因為金國才在家裏已經排除了用蠟燭油防水、用糯米汁防水、用撚船的油灰防水三種方法,麵對一大堆空殼地雷,他們發現下麵的試驗竟然無從下手,都比較煩惱。
小李抽著旱煙開腔了:“我看還是要在油灰上打主意,既然油灰撚船風浪吹打都不浸水,用來撚地雷應該就沒問題。”
張正問金國才:“油灰是不是你自己做的?”
“嗯。”
“那會不會是做得不對呢?這要請教造船的木匠師傅才行呀!”
鄒榮慶、小李、小徐也認為張正說得有道理,木匠拌製油灰是有技術的,一般的外人還不讓學呢!
馮排長說他認識一個釘船師傅,可以去找他問問。
“還等什麽,我們現在就去吧!”張正說。
木匠師傅告訴他們,撚船用的油灰要與火麻拌起來,用榔頭反複錘爛,撚到船板縫裏等油灰幹了,船才能下水。回來後金國才他們依言照辦,做好了新油灰。然後拿了一個空雷,卸下雷蓋,抹上油灰,蓋上雷蓋,用小竹片把油灰塞緊、抹平,放在太陽下曬幹。曬了兩天後,用手捺捺,看幹得可以了,把它放到水裏去試。過了一夜打開雷蓋一查,小徐高興得連聲說:“可以了,可以了!裏麵幹焦焦的!”金國才卻說:“不要高興得太早,空雷可以,實雷不一定行。”他們向馮排長報告後,同意進行實雷試驗。
金國才、小李、小徐在兩個戰士的幫助下,拿來三個空雷進行檢測,確認沒有砂眼後,裝好炸藥,然後按試空雷的程序,抹上油灰,蓋好雷蓋,裝好信管,放在通風的地方陰幹。兩天後,金國才檢查了一下,不放心,又多放了一天。末了,金國才向馮排長建議說:
“可以先拿一個雷在水裏泡一天就試爆,如果響,再拿第二個雷放在水裏泡兩天,進行試爆,如果還響,就進行第三個雷試驗——三個雷都響,就沒問題了。”
馮排長說:
“行,就這麽辦!”
試驗場的水塘水不深,馮排長和兩個人卷起褲腳下到水裏打好樁。金國才下去把一枚水雷綁在木樁上。他們在做這些的時候十分小心和專注,以至螞蟥叮到他們的腿上都渾然不知,直到從水裏上來,兩個小戰士才驚叫起來。別的戰士連忙幫著用手把螞蟥一條條扒下來,兩個小戰士的腿上鮮血直流。馮排長笑道:“打仗流血你們不怕,幾條螞蟥倒把你倆嚇得鬼喊鬼叫的!”
第二天,泡了一天的水雷開始進行試爆。大家都蹲在壕溝裏,心裏充滿了期待。馮排長一聲令:“拉!”一聲巨響,水塘裏的水衝上一兩丈高,淤泥的臭味撲鼻而來。“噢,成功了!”大家躍出壕溝,高興地歡呼起來。水塘裏漂起了許多被炸死、炸暈的魚,戰士們把它撿回來,送到夥房做成佳肴。
金國才對張正、馮排長說:“現在說成功,還嫌早!如果經過兩天、三天的防水試驗,都成功了,才能算。”張正鼓勵他說:“不管怎麽樣,總是一個進步吧!”
第二枚水雷試爆的時間到了,林華生也從鎮上來到試驗場。等大家進入壕溝,馮排長下令起爆,戰士用力一拉,水塘裏卻一點動靜也沒有。整個試驗場鴉雀無聲。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說什麽。張正從壕溝裏站起來,鼓勵大家:
“試驗嘛,本身就存在兩種可能,一種是成功,一種是不成功。這次試驗出現了啞雷,我看很正常。我們要認真分析原因,找到問題的症結,采取針對性的措施再試。”
馮排長跟著說:“張正同誌說得對,我們不怕失敗,就怕沒有信心。大家待在原地不要動,我去取啞雷。把啞雷拆下來,看水是怎麽進去的,采取補救措施後再試一次。”
“排長,你不能去,讓我去吧!” 戰士們連忙攔住他。
金國才大聲說:“你們都不要去!水雷是我經手改製的,它的結構我最清楚,還是我去取。”說完就跳出壕溝,小徐、小李想上去拉,但金國才已躥出三米開外。
“小心啊,國才!”林華生在後麵喊。
金國才下到水塘裏,緩緩接近綁著水雷的木樁,小心解下捆綁的繩子,把水雷捧出水麵,又緩緩踩著河泥挪到岸邊,把水雷輕輕放到地上,謹慎而熟練地拆下信管。站在壕溝裏的人隨著他的動作緊張得心一陣陣抽緊,直到這裏才舒了一口長氣。看金國才捧著水雷向他們走來,一起躍出壕溝去迎接。金國才這時倒像一個孩子,朝大家靦腆地笑笑,說:“沒事,沒事!”
檢查分析結果是,水是從雷蓋和信管插孔慢慢浸進火藥的。
張正和林華生、馮排長統一了意見,說:“不要再試了,看來隻有去兵工廠求大師傅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