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
我國飲茶已有兩千多年曆史。西漢王褒所著《僮約》,載有“武陽買茶”之句。唐代時,茶已成為許多人家“一日不可無”之物了。如今茶更為普遍,客來獻茶,已是我國人民交友待客的禮節,而招待貴客時,徽州茶道是當地人們最真誠、最重要的待客禮節。
徽州的茶葉種植曆史悠久,始於南朝,唐代時已成為全國著名的產茶區。祁門紅茶、太平猴魁、黃山毛峰、屯溪綠茶、白茶等家喻戶曉。
祁門朋友小劉從小就跟隨著外祖父、外祖母一起上山采茶葉,那時候外出勞務的工種也少,多數農民都是靠著種茶、養蠶維持生計,清早天還沒亮,就背著幹糧上山了。年幼時,不知道山有多高,隻知道特別累和困,始終走不到盡頭,而到了那裏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在采茶的季節,他經常看著父親製作茶葉,那時候都是純手工,沒有設備,都是在鍋裏直接殺青,在青石板上揉,用炭火慢慢地烘,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古法製茶葉,純手工打造,由此製成的茶葉真的是甘甜解渴!喝大碗茶,真叫一個痛快!
徽州人愛喝茶,家家戶戶一年四季都喝茶。在徽州鄉村,家家種茶,人人飲茶,出門環遊都攜帶竹質茶筒,山巔道間都設有茶亭,家中待客,用銅壺、瓷壺泡茶共飲……茶成為徽州人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早起一杯滌濁揚清,晚上一杯潤肌爽神。徽州茶道有一套完整的程序,如飲茶前用蓋兒在茶水中輕輕撥兩下將葉子撥散開,將茶蓋傾斜搭在茶碗上,細飲茶湯。整個過程,品茶人聚氣斂神,充分品嚐茶的香味與神韻。品飲之後,人有**胸滌腑之感,方能領悟“天人合一”的真諦。
徽州茶是當地民間最普遍的軟飲料。徽州茶以其品種多樣、泡製方法特異而得名。用新安山泉水把茶泡到濃釅,倒入茶杯中,一口呷幹,十分舒坦。逢年過節,來了客人,備好茶杯、茶盅,人人自泡自飲,敘話談心,愜意無比。徽州茶,冬季驅寒禦冷,夏季沁骨提神。黃山、祁門等地方講究茶道。
徽州茶是講茶道的,以茶道為修身養性的途徑,借以達到明心見性的目的。注入了“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樹立了茶道靈魂,同時還融入了崇尚自然、崇尚樸素、崇尚本真的美學理念和重生、貴生、養生的思想。
徽州茶道,講究以茶立德、以茶陶情、以茶會友、以茶敬賓,注重環境、氣氛,以求湯清、氣清、心清,境雅、器雅、人雅,是博大精深的中華茶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在徽州,每家每戶無論日子過得貧窮還是富裕,家裏尋找幾個茶具是不成問題的,而且在徽州逐步形成了徽州茶待客之道。
徽州茶還有一個特點:人化自然,即徽州人在茶道中表現出人對自然的回歸渴望,以及人對“道”的體會。具體地說,人化自然表現為在品茶時樂於與自然親近,在思想情感上能與自然交流,在人格上能與自然相比擬並通過茶事實踐去體悟自然的規律。這種人化自然,是道家“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思想的典型表現。中國茶道“人化自然”的渴求特別強烈,表現為人們在品茶時追求寄情於山水、忘情於山水、心融於山水的境界。元好問的《茗飲》一詩,就是“天人合一”在品茗時的具體寫照,是契合自然的絕妙好詩:
宿酲未破厭觥船,紫筍分封入曉煎。槐火石泉寒食後,鬢絲禪榻落花前。一甌春露香能永,萬裏清風意已便。邂逅華胥猶可到,蓬萊未擬問群仙。
詩人以槐火石泉煎茶,對著落花品茗,一杯春露一樣的茶能在詩人心中永久留香,而萬裏清風則送詩人夢遊華胥國,並羽化成仙,神遊蓬萊三山,可視為人化自然的極致。茶人也隻有達到人化自然的境界,才能化自然的品格為自己的品格,才能從茶壺水沸聲中聽到自然的呼吸,才能以自己的“天性自然”去接近、去契合客體的自然,才能徹悟茶道、天道、人道。
對茶境的人化,平添了茶人品茶的情趣。如曹鬆品茶“靠月坐蒼山”,鄭板橋品茶邀請“一片青山入座”,陸龜蒙品茶“綺席風開照露晴”,李郢品茶“如雲正護幽人暫”,齊己品茶“穀雨初晴叫杜鵑”,白居易品茶“野麋林鶴是交遊”,在茶人眼裏,月有情、山有情、風有情、雲有情,大自然的一切都是茶人的好朋飲友。詩聖杜甫的一首品茗詩寫道:
落日平台上,春風啜茗時。石闌斜點筆,桐葉坐題詩。翡翠鳴衣桁,蜻蜓立釣絲。自今幽興熟,來往亦無期。
全詩人化自然和自然人化相結合,情景交融、動靜結合、聲色並茂、虛實相生。
其實,徽州茶有它的藥用價值,《本草綱目》上說:“茶苦而寒,最能降火,火為百病,火降則上清矣。”當代醫學證實,茶中含有豐富的維生素C和咖啡因,咖啡因能興奮神經中樞,所以茶能提神醒腦,消除疲勞。此外,茶還能醒酒消食,祛除炎症,對口腔和腸胃輕度潰瘍有加速愈合的功效。現代醫學證明,飲茶對消除環境汙染和放射性物質的危害,也有積極的作用。但是患心髒病和高血壓的人以少飲茶為宜,尤其不要飲濃茶。當然,一般泡茶沒有這個效果,這就是徽州茶的出奇之處。
道法自然,返璞歸真。這也是徽州茶的精神之道,表現為喝茶人自己的心性得到完全解放,使自己的心境達到清淨、恬淡、寂寞、無為,使自己的心靈隨茶香彌漫,心境與宇宙融合,升華到“悟我”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