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餘來
我深深地懂得,徽茶的萬般滋味早已融入石屋坑的紅軍故事中,匯成一股甘甜清冽的奮鬥創造之味……
石屋坑地處皖浙贛三省交界處的黃山市休寧縣六股尖山脈北麓,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這裏是三省省委常駐地。1935年4月,方誌敏帶領的皖南紅軍獨立團來到石屋坑開展工作,建立了黨支部、農民團和婦女會等群眾組織。當年秋,閩浙贛省委書記關英向皖南轉移,由劉毓標等帶領到了石屋坑一帶。次年4月,閩浙贛省委改為皖浙贛省委,其機關就設在村中的一幢三層樓房裏。當年中共皖浙贛省委下轄的五個特委及獨立團負責人經常來此開會,省委書記關英同誌就住在此處。省委領導在此運籌帷幄,此處便成為三省三十多個縣的指揮中樞。方誌敏領導的抗日先遣隊在這裏播下革命火種,紅軍獨立團和遊擊隊在皖浙贛省委領導下,開辟鄣公山遊擊根據地,在石屋坑取得了一個個豐碩戰果。這個僅有36戶98人的小山村就有7人為革命事業獻出了生命,20餘人被抓,石屋坑也因此成為皖南地區有名的“支紅村”。
1951年,中央人民政府老區慰問團皖南分團曾授予石屋坑“發揚革命傳統,爭取更大光榮”的錦旗。1998年5月,中共皖浙贛省委駐地舊址被列為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12年8月,石屋坑被列為省級愛國主義教育基地。隨著紅色旅遊日漸火熱,越來越多的社會各界人士前來“星火石屋坑”“黃山的井岡山”接受教育。
通常一說起紅軍,人們的印象中總是槍林彈雨、血雨腥風,難以將他們與“柴米油鹽醬醋茶”中的茶聯係到一起。也許正是因為這一點,我第一次聽說石屋坑“紅軍茶場”就怦然心動。皖南村名多“坑”,我自然地由石屋坑想到猴坑。猴坑因產太平猴魁著稱,石屋坑的皖浙贛省委駐地舊址、紅軍屋、石坑茶場、小嶺頭戰場等眾多紅色遺址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紅軍茶場。
閉上眼睛想,紅軍將士鑽山入林與敵人周旋了一天後,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閑”地坐下來,沏上一壺茶,品味生活的休閑美好,那是怎樣熨帖舒心的快事啊!敵人常汙蔑紅軍青麵獠牙做食人狀,其實紅軍也愛喝茶,也食人間煙火,他們正是一群摯愛著生活的活潑潑的人啊!
常去皖南,見慣了“敬亭綠雪”的敬亭山、“白雲春毫”的合肥廬江二姑尖、“舒城小蘭花”的六安舒城縣舒茶鎮916茶園“青崗雲梯”……“白雲春毫”所在的白雲禪寺曾毀於日寇炮火,可廬江二姑尖距離新四軍江北指揮部不遠,這裏也曾遍燃抗日烽火,舒茶鎮916茶園正是為了紀念毛主席1958年9月16日視察舒茶人民公社而命名,周總理一喝到“六安瓜片”就會想起曹淵、許繼慎等許多六安籍革命烈士……安徽不僅有“祁門紅茶”,更有許多像石屋坑“紅軍茶”一樣具有紅色基因的“紅茶”。主產於休寧一帶的金台毛峰與黃山毛峰一樣,形製都是“一旗一槍”,讓人聯想起那芽尖鮮嫩如紅纓槍頭、葉麵舒展似風卷紅旗。
繼續閉上眼睛,我分明看到了漫山遍野采茶的紅軍戰士的身影,聽到了從他們口中唱出的悅耳悠揚的“采茶調”。眾多安徽茶園,尤其是皖南茶園的景致,被我移花接木地嫁接到石屋坑紅軍的身後作背景,梯田般的青青茶園中,戰士們如茶苗一般茁壯而整齊地排列,一幅如南泥灣墾荒一般“自己動手”的創造景象便躍然腦際,靈動鮮活了起來……
“你挑水來我澆園”“到底人間歡樂多”,紅軍將士拋頭顱、灑熱血,不正是為了讓百姓,也讓自己,能過上辛勤勞作然後可“退而甘食其土之有”的自在生活嗎?
茶有千味,葉有萬形,各有所愛,見仁見智。徽茶滋味如何,前人之述備矣,我無意贅述,我隻深深地懂得,徽茶的萬般滋味早已融入石屋坑的紅軍故事中,匯成一股甘甜清冽的奮鬥創造之味。置身今日的石屋坑紅軍茶場遺址,耳畔回響起方誌敏烈士《可愛的中國》中如詩如歌的句子:“到處都是活躍躍的創造,到處都是日新月異的進步,歡歌代替了悲歎,笑臉代替了哭臉,富裕代替了貧窮,康健代替了疾病,智慧代替了愚昧,友愛代替了仇恨,生之快樂代替了死之憂傷,明媚的花園代替了暗淡的荒地!”
(本文獲“徽茶文化故事”主題征文優秀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