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廷華
春陽三月,蝶兒如落英,如流雲,時而嬉戲追逐,翻飛於萬綠叢中百花間;時而婆娑起舞,輕盈柔美。那孩提時吟誦的“青梅如豆柳如眉;日長蝴蝶飛”的詠蝶詩驟然湧上心扉,攪動我心中的波浪。
蝴蝶原名蛺蝶,又名小胥。蝶類品種繁多,全世界有一萬四千爹種,我國有一千三百多種以上。蝶類雖是個大家族,可是,每種蝶都各有明顯的特色:素色小蝶小巧玲瓏,粉蝶粉色雅致,蛺蝶色彩斑斕,風蝶體大瀟灑,木葉蝶模擬樹葉而逃避天敵……如果把它們薈萃一堂,那真是五彩繽紛,成為精美的藝術集錦。舉世公認的最美的蝴蝶叫螢光翼鳳蝶,產於菲律賓和我國的台灣澎湖列島!台灣是著名的蝴蝶產地,人們稱它“蝴蝶王國”。那裏有不少山穀,聚集著層層片片的蝶群,翩翩飛舞時,宛如萬千花朵匯成的海洋,美麗極了。很多人還聽說過雲南大理的蝴蝶泉和蝴蝶會的故事。清人張泓在一本筆記《滇南新語》中,記載了當年昆明城裏的圓通山的蝴蝶會:每歲孟夏,蛺蝶千百萬會飛此山,屋樹岩壑皆滿,有大如輪、小於錢者,翩翻隨風,繽紛五彩,錦色粲然,集必三日始去。
蝴蝶美麗的色彩在戰爭史上還流傳一段佳話。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德軍包圍列寧格勒後,企圖以轟炸機的輪番轟炸,一舉摧毀列寧格勒的所有軍事目標和設施,局勢十分危急。蘇聯昆蟲學家施萬維奇根據當時人們對偽裝缺乏知識的情況,提出了利用蝴蝶的色彩在花叢中常能迷惑人的道理,在軍事設施上覆蓋上蝴蝶花紋般的偽裝,雖然德軍費盡心機,但是列寧格勒的飛機場,大炮陣地和軍火庫卻安然無恙,挫敗了德軍的轟炸陰謀。
在詩壇、文壇、畫壇乃至舞壇上,蝴蝶都是作為裝扮春天的信使出現的。蝴蝶盡管很美,卻“紅顏薄命”。它的壽命隻有數月至一年左右。膾炙人口的古典戲劇《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最後一場《化蝶》就以一對追求自由的男女化作一雙彩蝶淩空比翼,以示愛情的忠貞不渝。實際上,蝴蝶雙飛卻正是它們“愛情”破裂的象征”
蝴蝶短促的一生,主要是傳花授粉,因而有“蜂媒蝶使”之稱。可惜,藝術家心目中的“瑰寶”,在自然科學工作者的眼中卻是“可憎”的害蟲。蝶類中也有一些敗類,弄蝶科的稻苞蟲幼蟲就是以食水稻等禾本科植物葉子為生的;粉蝶科的自粉蝶幼蟲又是十字花科蔬菜的主要害蟲。而一些蛺蝶的幼蟲則能危害經濟作物。可到了成蟲期,一切蝴蝶幾乎都是益蟲,部分小灰蝶的幼蟲還是捕殺蚜蟲、小螞蟻的“能手”。僅此一端,是不能因此而忘了整個蝶類的功績。
引起科學家無比感興趣的是蝴蝶的高超本領。不少蝶類為了適應氣候變化,也會象候鳥一樣成群結隊的進行洲際遷徙,浩浩****,一往無前。冬南夏北,遷徙時的飛速每日可達四十公裏,遷徙距離可至四千公裏以上。我國自1603年至1933年,在雲南和廣西境內共發生六次蝴蝶長途旅行的記錄。蝴蝶還能分泌一種性外激素,隻要向空氣裏散發極少一點,就會被異性蝴蝶頭上的觸角所接收,引起異性蝶蝴的追逐。根據這一啟示,科學家們正在提取各種昆蟲的性外激素來誘捕害蟲。在日用品色彩設計上,蝴蝶更是一種易於借鑒的色彩源泉,色彩雅致的重月紋鳳蝶,令人眼花繚亂的褐脈金斑蝶,尤其是瑩光翼鳳蝶,其後翅在陽光照耀下閃射出絢麗光彩,時而金黃、翠綠,倏爾又由紫變藍,令人從變化多端裏得到啟迪,開闊思路。就色彩分類而言,有冷色、暗色、中間色及特殊的閃光色。有些蝶翅上的深淺色,深中有淺,淺中見深,其間綴有少量突出的鮮明色彩,讓人賞心悅目,十分可愛。科學家正是通過對蝴蝶色彩的分析和研究,從而增加和充實了人們的配色知識,得出一些新的色彩使用方法,美化人們的生活。
北宋詩人謝逸,其所作的有關蝴蝶的詩共有三百多首,被稱為“謝蝴蝶”。可我對陸遊的一首詠蝶詩卻記憶猶新。詩雲:“來禽海棠相續開,輕狂蝶蛺去還來。山蜂卻是有風味,偏采檜花供蜜材。”說實話,我之所以記住這首詩,唯其是不同意陸放翁對蝴蝶的不公正評價。蝴蝶雖然不能象蜜蜂那樣釀出蜜來,然而它的一萬四千多個族類,卻幾乎全是害蟲的天敵,我們切不可因其酷愛打扮,飛東撲西的表麵現象而掩蓋其最終的本質。沒有蜜的蝴蝶,也是我們今天美好生活的釀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