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希

曾經很鍾愛歐洲的皇家園林,那裏的一草一木都透露著整齊和華貴,但後來多次在電視中看到,園林中的樹木,要麽都是錐形,要麽都是圓形,都是同一高度、同一形狀,連花園中的小路也被設計成對稱的幾何圖形。

一切雖井然有序,但總讓人覺得怪怪的,如飲酒不盡興。後來,看到了中國的蘇州園林,方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相比之下,蘇州園林沒有嚴格的秩序,但處處有景,處處有味。

原來,蘇州園林沒有刻意追求一律,亭台樓閣、花草樹木看似隨意安排,幾近天成。

原來美麗,自然不一定得整齊劃一,大秩序中有很大的自由空間。

不知怎的,從歐洲園林中的樹木,突然就想起了被人們喻為未來棟梁的莘莘學子,可能我們擁有近似的命運。無論本性如何,是活潑開朗還是靦腆內向,統統逃脫不了“園丁”手中的一把剪刀,即使有幾個調皮的想長出一兩個枝丫,也還會被辛勤的剪刀剪去,修剪的結果自然是男生小平頭,女生短剪發,個個鼻梁架眼鏡,手捧一本書,站在一起整整齊齊……像不像歐洲園林中的樹?

當然,我無權發表這種議論,因為我也是這樣一棵樹,被修剪得整齊端正,沒:有旁逸斜出的枝權。

三十年代,魯迅先生曾評價過中西教育的差別,西方教育是理性中夾雜著獸性,中國教育是理性中夾雜著家畜性。這話不免刻薄些,但對今天仍還有借鑒意義吧!

不禁又想到韓寒。無論別人如何評價,我個人認為他是很勇敢的。他沒有遵守現行學校教育的秩序,毅然跳出了人人都不敢跳的圈子,而且跳得很精彩。但是,千千萬萬學子,不就跳出一個韓寒嗎?更多的仍等待著修剪,而後成為平凡的風景。也許正因為此,每個時代都是普通人占多數的吧!我認為,我們之所以要講秩序,是因為沒有秩序的世界簡直難以想像,沒有法律,沒有交通規則,沒有先後次序,沒有軍規,沒有民約……沒有文明,我們還在茹毛飲血呢!但是,請不要苛求秩序而不許自由。

因為“沒有自由的秩序和沒有秩序的自由同樣兒有破壞性”。我們渴望被種植在蘇州園林中,在和諧統一的大秩序下盡情舒展枝葉,享受陽光。社會不僅需要華羅庚、陳景潤,還需要李素麗、徐虎,不僅需要鄧稼先到大西北研製“兩彈一星”,還需要袁隆平躬耕壟畝解決人的溫飽問題……

秩序不可少,自由不可少。就像一首樂曲不可能由一種音符組成,它需要眾多的音符激起個性的跳動,才能形成和諧美妙的樂章。

名師點評

由文章可以清楚地看到,作者是自由的讚和者和倡導者。但這篇文章優點在於,它並未因為提倡歌讚自由,而否定了秩序。對於二者的關係,文章也有很明確的論說:“大秩序中有很大的自由空間”,“秩序不可少,自由不可少”。另一點也比較突出:作者思維活躍,視野開闊。從歐洲的皇家園林到中國蘇州園林的布景,從當今莘莘學子的生活到魯迅先生三十年代對中西方教育的比較談論,從對韓寒的評價到社會各階層代表人物的列舉。看起來是隨意漫談,信馬由韁,但一條思路清晰地貫穿全文,即絕對的整齊劃一不可取,和諧統一的大秩序下更適宜自由地、人盡其才地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