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嶽父母的遠道而來,諸葛亮自然也是大喜過旺,一向不愛鋪張的他,讓管家又置辦了不少東西,擇了三進裏東邊最大的那個院子,讓嶽父母居住。
此次力邀嶽父母入川,諸葛亮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深知嶽父的一身本領,高深莫測,連自己都摸不透虛實。作為沔南名士,黃承彥不僅智謀超群,且奇門遁甲、對兵布陣,也是無一不精。
如今自己深居高位,身邊缺個值得信賴、隨時可以商量軍政大事的人。此次極力勸說嶽父前來團聚,一是為了了卻英兒的心願,還有更大的原因卻是,黃承彥不失為一個好謀士,且身為嶽丈,他自然更會盡心竭力輔助自己。如此,不僅全了一家人的天倫之樂,於自己來說,也是增添了一大助力。
一家人歡歡喜喜地相攜著進屋,剛在前廳坐下,果兒便圍了過來,倚在阿公阿婆身邊打轉,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喝了兩口茶,歇息了一會,黃夫人便從隨身帶來的箱子裏,翻出一大包金子硬塞到諸葛亮手裏說道:“女婿為官清廉,想來也沒有太多積蓄。我們此次過來,賣掉了襄陽城中的大部分田產商鋪,帶了不少金銀過來。這是三百兩黃金,就留作平日裏的吃穿用度吧!”
諸葛亮抱著金子頗為尷尬地看著月英。黃承彥重重咳嗽了一聲說道:“既是一家人,不必客氣,況且我們在這裏的日子還長,要花費的也多,收下吧!”
孔明見二老態度堅決,隻得點了點頭,把金子遞給月英輕聲說道:“您二老安心住下,果兒天天念叨您們呢!這下好了,可以日日守著阿公阿婆了!”
“好果兒,寶貝,阿婆也想死你了,昨晚還夢見你偷摘樹上的桃子吃呢。”黃夫人一把摟過果兒笑道,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歡喜。果兒也開心地摟住阿婆笑了起來。
黃月英素知父母的脾氣秉性,隻得把金子收了起來。她指著一旁的側屋笑著打趣道:“爹爹不知,你女婿往日裏是比較拮據。可如今,那屋裏堆滿了一箱箱的金銀呢,全是主公賞的,正愁沒處花,哪裏就用得著您們的金子呢!不過爹爹娘親財大氣粗,我們若不幫忙分擔著用點,怕是你們日日對著金銀要愁悶壞了!”
大家一聽都哈哈大笑起來。尤其是果兒,見到外公外婆本就高興,此刻聽娘親一說,更是笑得前仰後合,一雙美目彎成了月芽,份外好看。
受她的感染,大家都開心極了,餐桌上一邊樂嗬嗬地推杯換盞,一邊聽黃承彥說著襄陽的趣事。直到外麵更夫打了二更,方才意猶未盡地各自回房歇息。
自此,黃月英和父母、果兒平日裏便住在別院。諸葛亮白天在府衙接見臣僚,處理公務,晚上再回別院和妻女團聚,日子過得倒也輕鬆自在。
黃月英是個勤於思考的人,她見成都百姓中不少人都有風濕病,便親自研究出了一種食療方子,經反複驗證確為有效後,便將方子謄抄了無數份,帶著家仆免費發放給百姓使用。
後來她又化裝成農婦親自考察農事,見當地不少百姓生活困苦,耕種方式落後,便將村裏的木匠全部集中起來,教他們製作汲水車。還將自己發明的黃酒“茅廬春”和“阿醜醋”的配方拿出來,教大家釀造,極大地改善了當地百姓的生活。那些學成手藝的人回去後,有的開了酒坊有的盤下了茶樓,專賣茅廬春和阿醜醋。
月英還將從荊州帶過來的芥菜種子,散發給大家廣泛種植。經過她的不懈努力,四川的農商業短短一年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百姓的生活肉眼可見地慢慢好了起來,為了感念諸葛軍師及夫人,成都百姓將芥菜更名為諸葛菜。那些年成都家家戶戶的飯桌上,幾乎每頓都有盤好吃開胃的諸葛菜和一壺醇香撲鼻的茅廬春。
如此深遠的影響,就連一向自命不凡的諸葛亮都自愧不如。這天午膳時他佯裝嫉妒地說道:“夫人如今的名氣比我大,百姓們都喊你黃師傅,也不叫軍師夫人了!弄得為夫好沒麵子!”
話一出口滿桌子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月英有些羞澀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正待接話,卻被果兒搶了先:“爹爹娘親,今日下學前先生還偷偷問我呢,下次去能否給他帶一壇茅廬春,說師母釀的不地道,沒有娘親釀的味道純正呢!”
眾人一聽越發覺得好笑,月英忙轉頭吩咐環兒:“明日你親自拿兩壇給先生送過去,順便帶一罐子下酒的芥菜。看來這兩日得趕緊準備再釀一批了,以前的存貨都被大家討要光了!”
她說完略頓了頓又道:“河清,若地窖裏還有,你安排人給張將軍、馬將軍、蔣琬他們各府上送兩壇過去。離鄉別居,就稀罕家鄉這個味道!”
環兒和河清都答應下來。諸葛亮忙夾了一筷子青菜到月英碗裏,心疼地說道:“還是夫人考慮周到,隻是日日如此辛勞,倒叫我過意不去!”
“沒什麽,有大家幫襯著呢,我隻需關鍵環節盯一盯就行了!倒是你,天天勞心費力的,務必多注意身體!”
“是啊,你們兩個天天在外麵忙碌個不停,可不能將身體累垮了!英兒,你看看你最近又黑了一圈,這些日子不要再出去了,好好在家歇上幾天。”黃夫人蔡鈺看著女兒黑瘦了的臉心疼地說道。
“嗯,基本上也忙得差不多了。我帶的徒弟有兩個還不錯,已經吩咐過了,有事可以去找他們。這些日子就在家督促一下果兒的學業,暫時不出去了。”月英順從地說道。心想果兒最近天天無人管束,也不知道論語學完了沒有。
用罷晚膳,眾人閑坐喝茶。河清和往常一樣立於諸葛亮身後侍候著,神情略有些緊張,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細心的月英察覺不對,好奇地問道:“河清是有什麽事嘛?不妨說於大家聽聽!”
河清見夫人如此問,心下一橫,快步走到廳中間跪下叩首道:“請老爺夫人將環兒許配於我,清不勝感激!”
原來諸葛亮及黃月英夫婦倆這段日子每天都在外麵奔忙,家務及果兒全部交給了河清及環兒打理。在這樣的朝夕相處裏,兩人竟暗生情愫,彼此都認定了對方是自己的伴侶。
月英並不感到詫異,她看向環兒,見她雙頰緋紅,滿臉嬌羞的樣子,便知她心下鍾意。忙上前扶起河清說道:“快起來吧,我早知你們彼此情投意合,原也有意為你二人撮合。這樣也好,省了找媒婆了。不如就讓爹爹掐個好日子,給你二人完婚?孔明,你說呢?”
“哈哈,如此甚好!英兒你作主安排吧!”
於是婚事便如此敲定下來。這年秋天,月英的貼身侍女環兒,嫁於諸葛亮的管家河清為妻,成就了一段好姻緣。
婚禮由月英母親黃夫人親自操持,辦得頗為隆重。不過諸葛亮待己甚嚴,並沒有驚動同僚下屬。隻黃承彥夫婦、孔明夫婦,還有軍師府及別院一眾下人,聚在一起,辦了幾桌酒席。
黃月英本欲在離府不遠的街尾給環兒她們置辦套小院子,但被二人堅決謝絕了。說婚後絕不離開軍師府,一應活計都不變,仍留在府裏侍候夫婦二人。
黃月英聽了很是感動,自己和孔明,多年來確也習慣了二人服侍,一時間還真找不到可心的替換之人,遂也爽快地答應下來。
於是便讓人把後院最裏側的兩間空屋收拾出來,置辦成了兩人的新房。裏麵的用品都是新采買的,看上去很是溫馨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