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心拾掇好自己,再把帶來的衣物用品,妥善歸置好了,又等了小半柱香功夫,諸葛亮熟悉的腳步聲,才從外麵急急傳來。
“英兒,大壯才跟我說你來了,這嚴冬臘月的,一路上辛苦了,你何時受過這個罪?倒叫亮著實過意不去。”剛進門諸葛亮就愧疚地大聲告罪。
“回來了?不怪我不請自來?嗬嗬,你又不是不知,少時我常隨爹爹四方遊走,已經習慣了。倒是夫君你,日日忙於公務,身邊又沒個稱心的人照顧,倒教我好生牽掛!”黃月英欣喜地迎上去說道,麵色紅紅的,神情有幾分少見的羞澀。她自小性子就灑脫開朗,這份小女兒家情態,當真也隻在諸葛亮麵前才會露出幾分。
見她這羞態可拘的樣子,諸葛亮不由開心地笑了起來。一時間那些讓人煩惱的雜務瑣事,都被拋在了一邊。看著眼前明麗動人的妻子,眉目含情、巧笑嫣然,他的心瞬間被濃濃的幸福包圍,未酒卻已有些醉了。
大壯和士兵忙著把飯菜端了上來,兩人都有些餓了,便趕緊用了些飯菜。飯畢有人進來把盤盞撤了下去,換了些糕點瓜果上來。
待眾人都退下後,黃月英拿過自己親手縫製的棉衣,邊給諸葛亮套上邊說:“快看看合不合身,這可是人家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呢!加了棉絮太厚了,縫起來頗為艱難。你知道我一向不擅長這些的!”說完有幾分羞怯地吐了吐舌頭。
“英兒受苦了!這大半年累你一人在家操持家務,照顧果兒。如今又為我趕製新衣,不遠千裏來看我,我。。。”諸葛亮一把抓過黃月英的手緊緊握住,動情地說著,眼裏有晶瑩的淚光在閃動。
黃月英一個弱女子,大冬天帶了兩個家丁,乘馬車跑了幾百裏路來看他,這份深情他真的很感動。一向巧舌如簧的他,此時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一刻他真的很慶幸,自己當初沒有聽信醜女傳言,竟娶回了如此賢德聰慧的妻子。她是如此的與眾不同,她機智勇敢,溫和堅韌,大方得體,就象一輪明月,皎潔瑩潤、美好無暇。這麽想著,他的呼吸也急促起來,一把抱起妻子往床帳走去。
久未相見的夫妻倆,他們對彼此的思念,深切而綿長。此刻的他們,瘋狂熱情、溫柔多情,仿佛要將彼此揉碎,揉進對方的骨血中去。
是夜,注定無眠。就連天上的明月,也害羞地躲進了雲裏,隻時不時地露出半輪側顏,傲嬌地窺探著,這暗夜裏的深情。
黃月英暫時在臨烝住了下來。這短暫的幾天相聚,彼此都很是珍惜,都想盡可能地多陪陪對方。但饒是如此,除了一日三餐和晚上,她幾乎見不到孔明。他總是很忙,每晚回來都神色疲憊。她知他日理萬機,除了心疼,卻也別無他法。軍國大事,她不是不懂,卻不能問,更不能參與。
這日早膳後諸葛亮去軍營巡查,走前吩咐以前的書僮,現在府上的管家河清,陪夫人去附近街上走走。
月英溫和地吩咐道:“我想步行走走,看看這裏的風土人情,和襄陽有何不同。讓趙五和周二跟著吧,他們也難得來一趟。”
河清聽了忙著人安排去了。心想夫人雖出身名門,卻沒有嬌縱的性子,很是體貼懂事。老爺自小孤苦,總算是家門有幸,得娶如此賢婦。
臨烝雖是個小郡,但因地勢顯要,位於三郡的中心,經濟還算發達。尤其是諸葛亮帶兵進駐後,治下嚴明,安撫百姓,重視農桑,又大力發展貿易經濟。不過數月,便將這一方小郡,治理得井井有條。
一行四人步行上街。隻見沿途街道還算是寬闊,兩旁也有林立的鋪麵,經營的東西也算得上豐富。百姓們自在來去,秩序井然。
逛不多時,迎麵遇到一支販皮貨的商隊,大約有十來人左右,穿著長相一看便知不是本地人。其中領頭的那人,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滴溜溜瞎轉,乍一看便不是善類。
這時街邊一個約莫四五歲的男孩子,被人追著冷不丁跑了出來,眼看就要撞到來人的馬下。
月英急得朝前飛奔而去,可惜離得尚遠。馬上之人竟殘暴地一鞭子揮了過去,嘴裏還罵罵咧咧。
眼看鞭子快要落到孩子身上,一騎快馬飛馳而來,馬上之人一個探囊取物,把地上孩子抱了起來,疾馳向前奔了百十米才停下。不待馬停穩便跳了下來,他小心放下孩子。然後迎向商隊眾人喝道:“青天白日,怎地對一幼童無端打罵?爾等哪裏來,既到臨烝,就得服從當地律法規矩。”
“你是誰,這等閑事也管,臨烝的將士都不打仗,專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嘛!哈哈哈。。”
“哼哼,本將既要打仗,也要管這些不平事,你待何為!”
“好,既愛管閑事,就見識見識你的功夫!”為首之人突然從馬鞍旁的袋子裏抽出一把長刀,劈頭砍了過去。
“小心!”黃月英見那人手無寸鐵,不免急得大喊一聲。
卻見那人淡淡一笑,並不躲避,待刀欺近才閃身避讓,順手拽著男人胳膊將其拖下馬來,隻聽“哢擦”一聲,伴隨著男人的慘叫,為首的商人胳膊竟是斷了,跌落在地上不停翻滾嚎叫。
“趙將軍好身手!”旁邊有認識的人高聲喝彩,一時間叫好聲此起彼伏。黃月英當即明白了過來,難道這個一身灰甲、英武俊朗的將軍,就是赫赫有名的趙子龍。隻是他不是鎮守在桂陽嘛,怎地今天來臨烝了?
因自己是私自前來探親,故黃月英並沒有前去和趙將軍相見。她隻是遠遠地朝趙子龍拱拱手,以示問好。趙子龍禮貌地抱拳回了一禮,淡淡一笑,便兀自上馬而去,那瀟灑的背影漸去漸遠,直至再看不見。
那群商販狼狽不堪地扶著打頭的人上馬去了。黃月英看著他們的背影。呶嘴叫過趙五和周二:“這群人不是尋常百姓,怕是有圖謀而來,你二人想辦法跟上,看看他們去往了哪裏。把藏身地方記好,回頭告訴相公知道。”
“夫人你?沒事嘛?”
“有河清陪著,沒事的,快去,呆會跟不上了!”黃月英急了,看著那群人快走遠了,不免變了臉色。
趙五見了再不多話,率先掉頭就跑,周二連忙從後麵跟上,二人可惜都沒有備馬,眼看就要追尋不上。
這時有個老漢牽馬走了過來,黃月英連忙迎上去說道:“老丈,這馬賣給我,錢可以多付,有急用。”
說完掏出荷包裏的錢扔給了河清吩咐道:“你在後麵和老丈結算!我去追前麵那些人!”說完接過韁繩,一個漂亮的翻轉便上了馬身,嬌喝一聲急急打馬往前方追去。
河清急了,怕夫人獨身前往有什麽不測。忙把荷包裏的碎銀抓了一把丟給了老丈說道:“這些應是夠了!”說完便轉身朝府衙跑去。他得趕回去叫上幫手,騎馬去尋。
話說黃月英騎著馬速度便快多了,不多會便超過了趙五兩人。她並不作停留吩咐道:“我前去追他們,你們回去騎馬來尋,沿途我會用香粉留下記號。呆會在他們藏身處匯合。”
趙五他們大駭,看著夫人一溜煙地騎馬奔去,卻無法阻攔。隻得撒開腳丫子往府衙跑。好在幾人走出不遠,回去也不過半裏路的樣子。
很快便追上了清河,三人在馬廄牽了馬,又叫上兩個府兵,一行人急匆匆往街上騎馬追尋而去。
黃月英一路急奔,很快便追上了那一列商隊,見他們進了城西一間頗大的酒樓,便也下馬跟了進來。她將自己的馬拴在了店前的一棵樹上,馬尾用自己的手帕打了個結。這是她留下的聯絡標誌,這個手帕是母親送給她的,但上麵的月季花,卻出自趙五老婆的繡功,她是黃家莊裏的繡娘。這針法想必趙五應該認識,他是個細心之人。
隻見那群人包下了整個二層樓。其中一人扶著受傷的男人上了樓梯。很快有人下來讓掌櫃幫忙請來了大夫,看樣子是為男人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