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這天剛睡了午覺起來,霜雲姑母就進她的房間告訴她說有個裘小姐給她掛來了電話。秋月知道那一定是裘雅麗,心裏覺得很是奇怪,她與裘雅麗素無來往,並且因為宗子蕭的緣故,兩人之間還多少有些摩擦和隔閡。

裘雅麗在電話那頭笑得格格的,令秋月覺得其中可是有什麽陰謀。裘雅麗說:“有人想見你,求我給你打電話,約你出來,也不知道你給不給麵子。”

秋月想這一定是她的堂兄裘少林在背後指使,便硬梆梆地說:“我在生病,不能出來。”

裘雅麗便格格格地愈加笑得刺耳,邊笑邊說:“你也不考慮考慮?以後別後悔嗬。”

秋月淡然說道:“我不會後悔的。”

裘雅麗說:“這麽說來。宗子蕭是自作多情了?”

秋月怔了怔:“誰?宗子蕭?”

裘雅麗怪腔怪調地說:“不是他還有誰?再說又有誰能夠搬得動我來跟他幫忙?我聽說你跟你表哥拉皮條,你大概也以為我在跟我四哥拉吧?”

秋月為了得知宗子蕭到底有什麽消息帶給她,隻好一麵隱忍著裘雅麗的奚落,一邊懊悔自己適才的唐突,她小心翼翼地說:“對不起,我誤會了。宗……他說什麽?”

裘雅麗的口氣突然就變得冷冷的了:“好了,他說要你無論如何在下午四點去老地方一趟。他有急事找你。去不去由你,我的任務完成了。”

裘雅麗說完沒等秋月道聲謝,便“叭”地把電話掛了。

秋月正站在電話邊發呆。霜雲姑母卻恰恰這時走了過來。

霜雲姑母問:“是哪個裘小姐?”

秋月說:“就是祥慶莊裘家的五小姐裘雅麗。”

秋月感覺到霜雲姑母的眼睛一亮。霜雲姑母說:“她約你去她家裏玩?”

秋月吱吱唔唔地“唔”了一聲,她怕姑母責咒,忙添了一句:“不過我不想去。”

霜姑母說:“為什麽不去?你病了這些天,好也好起來了,出去玩玩散散心也挺好的。秋月,不是你霜姑反對你出去玩,像裘家這樣的正經人家,我當然是支持你多去去的。隻要不是同那種小娼婦攪在一起,年輕人玩玩有什麽不好?去吧,是下午還是晚上?”

秋月遲疑了一下,低低說:“下午。”

秋月在河灘上見到宗子蕭時,一句話還沒開始說,便一頭紮在他的懷裏嗚嗚地哭了起來。宗子蕭顯然知道她的委屈,眼圈也紅紅的,不停地用手撫著秋月的背。

秋月說:“我一天也不想呆在那個家了。子蕭,你帶我走吧。我跟你幹什麽都可以,我隻要不在那個家。”

宗子蕭說:“我都聽說了。我找你出來就是想跟你談這個事。我想帶你去我家跟我的爹爹媽媽見個麵。我們在家裏把婚事辦了,你看怎麽樣?”

秋月立即停止哭泣,脫口而道:“那我霜姑怎麽辦?”

宗子蕭說:“你還沒受夠她的氣呀。管她幹什麽?”

秋月說:“那……那她會很不高興的。”

宗子蕭說:“那倒好了。反正也跟她沒多大關係了。我們結了婚,你就呆在家裏照顧我爹媽,我有個舅舅幫我在漢口一家報館找了份事情,我先出去做事,掙多了錢就把你們都接出來。”

秋月心沉了一下,淚汪汪地說:“那……我們不是要分開嗎?誰來照顧你的生活呢?”

宗子蕭說:“隻是暫時分開。我們老家規矩不興女人在外麵做事的,尤其是結了婚的女人。我爹媽恐怕也不會同意媳婦像男人一樣在外麵露臉,那樣的話,親戚鄰居都會恥笑的。”

秋月沒有作聲,她不在乎自己在不在外做事,她在乎的是宗子蕭將不在她的身邊,以後漫長的日子就得陪著兩個陌生的老人,獨守孤燈地過日子了。想到這點她覺得有一種痛苦在撕扯著她的心。

宗子蕭見秋月如此這般,停了停便又說:“如果你不願意,我再想辦法說服我爹爹媽媽。他們還好,不是那麽難說話的老人。如果他們同意,我就帶你一起去漢口,你可以照顧我,也可以找一所小學教教書。”

秋月瞬間覺得自己的天地變得好寬好遠,心情不覺有些激動起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說:“子蕭,真的能像你說的那樣嗎?”

宗子蕭撫著她的麵頰,回答道:“能,一定能,我爹媽肯定會對你印象很好的。他們都信佛,也一定會憐惜你的身世。我好早就寫信告訴過他們關於我們的事,我爹幾次來信都說讓我帶你回家去看看。隻是你還沒有答應我你同不同意我們就結婚?”

秋月有些羞澀地低下頭,柔情萬般地說:“我同意,隻要不同你分開,我什麽都同意。”

宗子蕭說:“這就好,你就是我的小妻子了。我會讓你覺得隻有跟我結婚才是最幸福的。”

秋月有些暈眩感,她說:“是的。我從來都是這麽想。隻是……”

沒等秋月把話說完,宗子蕭已經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雖然秋月軟倒在宗子蕭懷中,任由宗子蕭撫摸和親熱,但她的心裏梗著一句話沒有說出來,這句話使她頭腦一直處於清醒狀態。

當宗子蕭鬆開秋月的唇,**萬分地凝視她時,秋月及時地將這句話說了出來:“我霜姑絕不會放我出門的。”她說完這話,就覺得宗子蕭給予她的那份高興情緒和幸福感又如同被一把刷子拂了出去似的。

宗子蕭努力著平複自己,然後方說:“我這麽急著找你主要就想跟你商量怎麽走的事。裘雅麗告訴我她要去桂林玩,一起去的還有她的堂兄和你的表哥幾個人。據她說她堂兄想要約你一起去。到時候他去你家約你的時候,你就別拒絕,你照樣清你的行李,隻是悄悄地帶上你重要的東西。在走的那天,我跟你在火車站碰頭。你找個理由比方上廁所什麽的。和我去上另外一趟車,車一開,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不過這些你都別管,由我來安排,你隻要到火車站,屆時同我碰頭,跟我走就是了。”

秋月聽得心裏嘭嘭地跳,一想到這樣做不是私奔又是什麽?便不由得雙腿發軟起來。秋月說:“這……這……能行嗎?”

宗子蕭堅定地說:“肯定能行,隻要你保好密,別走了風聲,就一定能成功。就看你是不是真的堅決想要跟我走了。”

秋月高聲地叫了起來:“我是真的,我會堅決的。”

秋月好為宗子蕭的計劃感動,她想難為他能為我想的這麽周到,我怎麽能不是真的呢?說什麽我也得成功。她連聲地叫著,眼淚水一圈一圈地在眼眶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