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剛過,秋月身體還沒完全複原,天突然就下起了雪。風兒一連幾天都泡在落雁鎮,她說是先要賺點錢回來,以便開張時用。秋月也沒歇著,她在小酒館的附近找到幾間土房。秋月想先在這裏開張起來,以後有了錢再修整房子也行。秋月還了解到有不少像她們一樣生活走投無路的女子散落在周圍村子,靠出賣自己身體為主。她想如果把她們都聚攏來,按姿色定價收費,豈不可以賺錢更多?並且立即就可同“雙豔”抗衡了?
在夜深人靜時,秋月想著自己白天的作為,不覺心如刀攪,悲涼的感覺一直伴隨到夢中。但天一亮,她在礦山四周奔波時,體力的消耗便讓心麻木了下來。她反反複複告訴自己:人活一世,無所謂做這或是做那,賺錢過舒服日子要緊。
有一天,已經夜深了,風兒沒回來。秋月正欲睡覺,寶山卻張惶失措地跑來。
秋月問:“出了什麽事?”
寶山說:“風兒在落雁鎮做婊子,你知不知道?她怎麽能去幹這個?我說開個‘一枝花’不過是跟她開開心的嘛。”
秋月說:“這又算得了什麽?人沒有了活路,什麽又幹不得?”
寶山說:“你這樣想?”
秋月說:“我何止是想?”
寶山大驚失色:“未必你也想……當……婊子?”
秋月淡淡地說:“為什麽就做不得?”
寶山急了,說:“虧你們也敢往這上想。這……這……真他媽叫人聽得心裏堵得慌。人再窮,也不能這樣,人窮也要窮得有誌氣。”
秋月覺得自己的五髒皆如麻花似的擰在了一起,一陣陣絞痛,但她卻冷冷地說:“可中國還有一句老話,叫‘人窮誌短’,你沒有聽說過?”
寶山說:“那也隻是說誌短,沒要你們誌髒誌賤!”
秋月一下子麵色變得慘白。她嘴唇哆哆嗦嗦,想說幾句什麽,卻沒有說出,最後卻說了一句:“嫌我們髒,嫌我們賤,以後你不必再跨我們門坎就是了。”
寶山急道:“我哪裏是這個意思,我隻是不願意你們落到這一步。秋月,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其實有困難大家會幫你們的,又何必非去幹這個,這不是拿自己去糟塌嗎?”
寶山顯得很是激動,情急之中還想要說些什麽,秋月打斷了他的話,說:“你別說了,寶山,我告訴你,我們不糟塌自己,別人也遲早會糟塌我們。”
寶山說:“誰?誰敢?瞧你們風兒,那樣厲害能幹的一個女子,還會被人欺負?再說這裏也還算有這麽多朋友。就算你瞧不起我們這些人,可大家還是很關心你也會保護你的呀。”
秋月說:“誰也保護不了我,包括老天爺。你走吧,寶山,你若還瞧得起我們就再來玩,若從此瞧不起了,也就別來了。”
寶山板下了麵孔,想了想,才譏刺道:“看來,你們是受不了窮,再不就是自己想男人想得瘋了。也許以前就是幹這個的?”
秋月的心口疼得厲害,這幾乎是同揚旗鎮的老板娘同樣的話,但現在她已不覺得羞辱感,也不再憤怒,更不再為此而氣得渾身顫抖。她隻是走到寶山麵前,一粒粒解開自己的衣扣,露出雪白的皮膚以及粉色的**,她抓起寶山的手,將之放在自己的**上,然後以極其平靜的口吻說:“你既然這麽說了,那你就來呀,你來呀。”
寶山驚慌不已地抽回手,他被她的舉動嚇住了,嚇得隻往後退,退至門口,突一轉身,迅疾地逃掉了。
在寶山走了之後的秋月,全無了睡意。她一邊扣著衣扣一邊坐在床沿邊發呆。小屋子漏著風,屋裏屋外幾乎一樣地冷。秋月眼眶裏的淚水似乎凍成了冰,一直含在那裏沒有流下來。
秋月全無睡意,靜靜地坐了一夜,這一夜風兒始終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