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車方向闕,回首一臨川〔1〕。

多壘非餘恥,無謀終自憐〔2〕。

亂鬆知野寺,餘雪記山田〔3〕。

惆悵樵漁事,今還又落然〔4〕。

題解

此詩同前奉詔赴京途中作。漢陽,今湖北省漢陽縣。臨川驛,在漢陽北郊。十年前,柳宗元被貶永州時曾路過漢陽,這次返京途中再次經過這裏,詩人觸景生情,不免感慨萬千。詩中將目前的情景、往日的回憶以及自身的感慨融為一處,頗有一唱三歎的韻致。

注釋

〔1〕方:正。向闕:謂返回京城。闕,城闕,城門兩旁的樓觀,這裏指京城長安。回首:回顧。〔2〕多壘:《禮記·曲禮上》:“四郊多壘,此卿大夫之辱也。”鄭玄注:“辱其謀人之國不能安也。壘,軍壁也。數見侵伐則多壘。”按此時淮蔡一帶吳元濟等人興兵叛亂,正與朝廷對壘,故有此句。這兩句意思是說:四郊多壘,這並不是我的恥辱,但是不能為朝廷出謀劃策,終究使我自感哀憐。〔3〕“亂鬆”二句:意謂望見那片雜亂的鬆樹,使我想起那是郊外的一座寺院;殘雪覆蓋的山坡,依稀記得那裏有一片山田。〔4〕惆悵:因失意而感傷。樵漁事:砍柴打魚之事,此指隱居的生活。落然:止息,廢棄之意。白居易《白詠》:“回麵顧妻子,生計方落然。”又《哭李三》:“哭君仰問天,天意安在哉!若必奪其壽,何如不與才?落然身後事,妻病女嬰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