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因讀李白杜甫詩,長恨二人不相從〔1〕。
吾與東野生並世,如何複躡二子蹤?
東野不得官,白首誇龍鍾〔2〕。
韓子稍奸黠,自慚青蒿倚長鬆〔3〕。
低頭拜東野,願得終始如駏蛩〔4〕。
東野不回頭,有如寸莛撞钜鍾〔5〕。
吾願身為雲,東野變為龍〔6〕。
四方上下逐東野,雖有離別何由逢?
題解
孟郊,字東野。此詩約作於貞元十四年(798),時韓愈、孟郊皆在汴州,孟郊離汴南行,韓愈賦此詩留別。詩中突出地表現了韓、孟之間的深厚友誼,從中可見韓愈對孟郊的推重。
注釋
〔1〕不相從:李白和杜甫曾於天寶三載(744)至五載(746)期間,有過“醉眠秋共被,攜手日同行”(杜甫《與李十二白同尋範十隱居》)的密切交往,結下了深厚的友誼。然而自分手以後,兩人未再重逢。“不相從”即指此。〔2〕龍鍾:形容老態。〔3〕奸黠:狡獪。“自慚”句:以“青蒿”自喻,以“長鬆”喻東野。〔4〕矩蛩:《淮南子·道應訓》:“北方有獸,其名日蹶,鼠前而兔後,趨則頓,走則顛,常為蛩蛩駏駐取甘草以與之。蹶有患害,蛩蛩駏驉必負而走。”按蛩蛩亦作“邛邛”,駏駐亦作“距虛”。一說蛩蛩、距虛為二獸。見《漢書·司馬相如傳》所載《子虛賦》並注。〔5〕寸莛撞钜鍾:莛,草莖。《漢書·東方朔傳》:“以莛撞鍾。”韓愈以寸莛自喻弱小,以钜鍾喻孟郊。以寸莛而撞钜鍾,固無聲,喻沒有反應。〔6〕“吾願”二句:《周易·乾卦》:“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