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同時,克瑞翁和厄忒俄克勒斯則在舉行軍事會議,並根據決議為忒拜的七個城門各派一名首領,這是跟敵人的首領數額完全相對應的。現在在城下戰役打響以前,他們還要研究一下飛鳥觀測所提供的有關戰鬥結局的預兆。

在忒拜人當中有一個名叫忒瑞西阿斯的盲人預言家。此時,克瑞翁派他的小兒子把他叫來,逼迫他告知飛鳥向他預示的城市的命運。忒瑞西阿斯沉默了很久,最後他說出下麵一些令人悲傷的話:“俄狄浦斯的兩個兒子對自己的父親犯下了重罪,他們將給忒拜這塊土地帶來深重的災難。阿耳戈斯人和卡德摩斯人將會自相殘殺,一個兒子死在另一個兒子的手中。現在,隻有一個辦法能夠拯救這個城;但這辦法對被拯救的人來說卻太痛苦了,以致於我都無法說出口。再見!”

他說完轉身就想走,但克瑞翁一再懇求他留下來。“你非要聽不可嗎?”預言家嚴肅地說,“那我就說給你聽!不過,你要先告訴我,你的兒子墨諾扣斯現在在哪兒?”

“他就在你身邊!”克瑞翁回答道。

“那就讓他趕快逃走,能跑多遠就跑多遠,躲開我將說的神諭!”老人說。

“這是為什麽?”克瑞翁不解地問。“墨諾扣斯是父親的好兒子。如果我們不讓他說,他就會保持沉默。要讓他知道拯救我們大家的方法,他會很高興的!”

“既然如此,就聽聽我從鳥雀飛翔中看出的預兆吧,”忒瑞西阿斯說,“幸福是會來的,但要跨過一個冷酷的門檻。最小的兒子必須死。隻有在這個條件下,你們才會獲得勝利。”

“真可怕,”克瑞翁說,“但這話是什麽意思?”

“如果想讓全城得救,卡德摩斯最小的孫子必須死!”

“你是要我可愛的兒子墨諾扣斯去死?”克瑞翁突然憤怒地站起來說,“你給我滾開吧!我不需要你的預言!”

“難道真理會因為給你帶來災難就不成為真理嗎?”忒瑞西阿斯嚴肅地問。聽到這話,克瑞翁心中無比驚慌,他一下子撲倒在忒瑞西阿斯的麵前,抱住他的腿,請求預言家看在他已年邁的分上收回這個預言。但預言家毫不理會。“這個要求是不可避免的,這孩子必須把他的血灑在毒龍曾經伏臥的狄耳刻泉源旁邊。當初龍牙播種下去以後,這片土地給與卡德摩斯以人的血液,現在隻有它把卡德摩斯親族的人的血液收回去,它才能與你們成為朋友。如果這個少年在這裏為他的故鄉城獻出生命,他就可以自己的死成為你們的拯救者。而對阿德刺斯托斯和他的軍隊來說,則將落得個非常可怕的下場。現在,你就在這兩種命運中選擇一種你願意接受的吧!”說完了這些話以後,預言家便扶著同來的女兒的手離去了。

克瑞翁久久地陷入沉默中。最後他無比恐懼地喊道:“我多麽寧願自己為我的故鄉去死呀!但是你,我的孩子,我卻要你去犧牲!逃走吧,我的孩子,逃得遠遠的,離開這個可詛咒的地方,它對你這個無辜的孩子實在太可怕了。你要取道得爾福、埃托利亞和忒斯普洛提亞,一直逃到多多那的神廟,在那裏躲在聖壇的保護下。”

“好吧!”墨諾扣斯看著父親目光一閃說,“父親,那就為我準備遠行的行裝吧,請相信我,我不會走錯路的。”

克瑞翁這才鎮靜下來,回去處理要務。就在隻剩下墨諾扣斯一個人的時候,他卻突然俯伏在地上,熱誠地向眾神祈禱說:“諸位天神,寬恕我吧,我剛才說了謊,為了消除我的老父親的無謂的恐懼,我用假話欺騙了他!現在,諸位神明,請傾聽我的誓言,請仁慈地接受這誓言吧!我要去走拯救故鄉城的路!我不能離開生我養我的地方,逃跑將使我蒙受恥辱。我願意走上城頭,從那裏跳進黑暗的毒龍深穀,按照預言家的指點拯救忒拜城。”

說完墨諾扣斯就從地上跳起來,向城堞跑去,準備跳城。他站在城堡圍牆的最高處,向下看了一眼敵人的作戰布局,簡短地說了一句對敵人的詛咒。然後他就抽出藏在袍子裏的匕首,戳穿自己的咽喉,跌到了深穀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