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氏

上山采蘼蕪,下山逢故夫。長跪問故夫:“新人複何如?”

“新人雖言好,未若故人姝。顏色類相似,手爪不相如。”

“新人出門入,故人從閣去。”

“新人工織縑,故人工織素。織縑日一匹,織素五丈餘。將縑來比素,新人不如故。”

【詩意】

到山上摘采完蘼蕪,下山時巧遇看見以前的丈夫。明禮地跪著問前夫:“你後妻情況怎樣?”“她人雖然不錯,但還是沒有你美好。長相都差不了多少,但是能幹卻無法相比。”“而你卻從正門迎娶了她,把我從側門遺棄。”“後妻擅長織黃絹,你精於織更名貴的素絹。她一天織一匹黃絹,你一天能織素絹五丈之多。光是從織絹這點來看,她也沒有你啊。”

【賞析】

詩由一遭遺棄的婦女與以前的丈夫對話構成。整篇詩沒有一句寫棄婦的哀怨、指責,而是通過巧遇時的兩人對話來突出各自的心理,上山采摘歸來,途中碰見“故夫”,便問:“新人如何?”接下的四句寫出“故夫”的真心話。新人雖然好但是時間能證明一切,新婦還是不如拋棄婦,寫出“故夫”的幾分慚悔神色,隨後就是將兩人來作對比,新人一天織一匹縑,故人一天織五丈有餘,從這一點上突出了棄婦的無辜,洗刷了遭遺棄而可能背上的惡名,一個溫柔、善良勤勞,逆來順受的封建社會婦人的命運更值得同情,這種對話的方式,在古詩中並不常見。

【注釋】

蘼蕪:一種植物,風幹後可作香料。

故夫:前夫。

故人:前妻。

閣:側門。

工:擅長。

縑:黃絹。

素:白絹,縑賤素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