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氏

驅車上東門,遠望郭北墓。白楊何蕭蕭,鬆柏夾廣路。

下有陳死人,杳杳即長暮。潛寐黃泉下,千載永不寤。

浩浩陰陽移,年命如朝露。人生忽如寄,壽無金石固。

萬歲更相送,聖賢莫能度。服食求神仙,多為藥所誤。

不如飲美酒,被服紈與素。

【詩意】

乘車到東城去,遠遠看見城北的墓地。楊樹發出悲涼的聲音,鬆柏立於大道兩邊。墓中人已死去多年,昏暗連著黑夜。悄悄睡在九泉之下,永遠不能再醒來了。歲月無盡地消失著,生命像朝露一樣短促。人生在世隻是走了一趟,那能活得金石那般長久。一萬年也會很快過去的,那怕是聖賢也不能超越。求神仙吃長生不老藥,多數反被藥害了。不如及時行樂共飲美酒,享受著穿綾羅或綢緞的美好生活。

【賞析】

身在苦悶的朝代,人都變得頹廢,極容易讓人產生及時行樂的心態。詩人“遠望郭北墓”,還有那些墓中的“陳死人”,想像著長長墓地中白楊和鬆柏蕭蕭的樹葉發出的聲音,長睡地下永遠不複生還的悲哀,星轉鬥移,生命如朝露,瞬間就會消失,就像匆匆的過客,所有人都逃脫不了哀老和死亡的命運。想尋找長生不老之藥,又“多為藥所誤”,還不如享盡美酒佳肴,衣裝光鮮地體味人生。這種感慨代表了當時很多人的人生觀,就是那個時候的必然產物。

【注釋】

郭:外城。

廣路:墓道。

長墓:長夜。

寤:酲。

度:渡過,超越。

紈素:白色絲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