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篇》是本書的第七章。所謂“揣”,就是揣測。鬼穀子認為,一個好的謀士,必須要善於揣測人的心理和事物的狀態。包括國家的發展趨勢,諸侯國的強弱,百姓的多少、貧與富等,隻有做好“揣測”,才能更好地審時度勢,權衡利弊得失。

揣篇第一

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權,而揣諸侯之情。量權不審,不知強弱輕重之稱;揣情不審,不知隱匿變化之動靜。

何謂量權?曰:“度於大小,謀於眾寡。稱貨財有無,料人民多少、饒乏,有餘不足幾何?辨地形之險易孰利、孰害?謀慮孰長、孰短?群臣之親疏,孰賢、孰不肖?與賓客之睿孰少,孰多?觀天時之禍福孰吉、孰凶?諸侯之親孰用、孰不用?百姓之心去就變化,孰安、孰危?孰好、孰憎?反側孰便、孰知?能知此者,是謂量權。”

【白話譯文】

古代善於利用天下情勢,處理天下紛爭,操縱天下局勢的人,一定要衡量天下的權勢,揣測諸侯的真實意圖。如果不能詳細慎重地衡量天下權勢的變化,就不能夠知道諸侯各國強弱虛實的力量對比;如果對各諸侯的真實想法揣測得不夠周密細致,就不能了解隱蔽變化的狀況和不斷變幻的情況。

什麽叫量權?量權就是:“要估量國家的大小,考慮其國兵力的多寡,估量一下這個國家財貨的有無、人民數量有多少、是貧窮還是富有?哪些方麵有餘?哪些方麵不足?分辨地形的險峻與平坦,哪裏有利哪裏有害?謀略方麵,哪個謀略深遠、哪個謀略短淺?君臣之間關係如何?哪一國君主親近賢良接近小人?賓客的智慧,哪一國缺少智謀,哪一國足智多謀?還要觀察天時,觀察國家命運的發展趨勢,看誰有禍,誰有福,誰凶誰吉?要考察諸侯之間的結盟關係,看哪個可用,哪個不可用?要觀察民心向背和變化狀況,看哪一方民心安定,哪一方民心思變?看百姓喜愛誰憎惡誰?能反複揣度而懂得這些事情,就叫作“量權”。

【思考應用】

揣情旨在掌握對方的內情及個性特點,在充分分析和衡量天下大勢的基礎上,進一步做出相對準確的判斷,才能正確地製定謀略,使對方接受自己的主張。

【故事啟迪】

賢相子產態度嚴正論政

鄭國的家,最是難當。晉楚爭霸,隻在別國土地上打仗,敗得再慘,過幾年元氣便恢複了。他們兩家又都不大願意打硬仗,你來我去,真吃虧的還是鄭國。鄭國沒有辦法,隻得執行“犧牲玉帛,待於二境”的政策。楚軍北上,便在南境求和會盟;晉軍南下,便在北境求和會盟。這是對外問題。

鄭國的內部也不安寧,貴族們常要鬧事。公元前563年,五家貴族作亂,殺死了三個執政,即子馴、子國、子耳。他們劫持國君,占領了北宮。子馴的兒子子西得訊,連忙趕去收殮屍體,追擊亂黨。他見亂黨已經占領北宮,才回去發動家兵。這時家裏已經大亂,男女奴隸大部分都已逃走,財物損失很大,家兵也組織不起來了。

子國的兒子子產得訊後,非常鎮靜,先加強府第裏的警衛,門戶庫房,都派專人守衛,然後命家兵列成隊伍,十七乘兵車,整隊而出,收了父親的屍體,再進兵攻擊北宮。其餘沒有參加叛亂的貴族率領“國人”前來助戰,平定了叛亂。

老一輩貴族中沒有被殺害的子孔執了國政。子孔起草一份文件,規定各級貴族各司本職,不得幹預朝政。眾人不服,形勢相當緊張。子孔準備使用高壓手段。子產勸他接受大家意見,燒掉這份文件。子孔很不愉快,說:“我製定這份文件,為的是求國家的安定,因眾人的反對而把它燒掉,是讓眾人做主,國事豈不難辦?”

子產說:“眾怒難犯,隻憑一個人的願望,辦不成事情,不如燒掉文件,使眾人都能心安,否則又會發生禍事。”子孔接受他的意見,把寫上這文件的一大堆簡,在城門外公開燒掉,鄭國的人心得以安定下來。以上是子產這個青年政治家初露頭角的兩件大事。

由於子孔過於專橫,又打算執行親楚的政策,受到一部分貴族的反對。公元前554年,都城裏發生一次武裝衝突,子孔被殺。事後,子產被提拔做亞卿,在執政的班子裏排在第三位。

公元前6世紀的中葉,晉在爭霸中又占了優勢。晉國君臣對小國常常盛氣淩人,要求他們朝見、納貢。當年的齊桓公是諸侯的領袖和保護人;此刻的晉國君臣是十足的霸權主義,與齊桓公沒有任何共同的地方。子產經常要同他們辦交涉,他態度嚴正,說話理直氣壯,好幾次把晉人駁得啞口無言,很有外交家的風度。

公元前551年,晉使者到鄭,召鄭簡公去朝見晉君。子產曆數簡公即位十五年五次朝晉的事實,又指出在不朝見的時候,沒有一年不派人訪問晉國,晉國發起的諸侯的活動,也沒有缺過一次席,由於大國的政令常有改變,小國已經吃盡了苦頭。

子產說到這裏,已經從申辯轉到了控訴,接著便變成了質問。他說:“大國若能安定小國,不勞召喚,自然會經常前來朝見。如果不諒解小國的為難之處,把不來朝見當作口實,加以責備,弄到無法忍受的地步,使同姓的親戚變成仇敵,那倒是十分值得憂慮的事情。希望你們慎重考慮。”

公元前549年,鄭簡公朝晉。其時晉國範宣子執政,要求諸侯繳納的貢品很重。子產寫了封信,托簡公的隨員轉交宣子,向他說明利害,勸他不要因此引起諸侯離心的惡果,又說如果財物都歸於執政,還會造成晉國內部的分裂。宣子讀了這封信,有所觸動,曾經少收一些貢品。

公元前543年,子產做了鄭國的正卿。第二年,從鄭簡公到晉國。晉國的賓館門戶低矮,車輛無法進去。子產毫不躊躇,命從人拆毀圍牆,打開一個大大的缺口,把馬車開了進去。晉國執政派人質問,口氣倒並不嚴厲,隻說:“敝國是諸侯盟主,修建賓館,用來接待各國賓客,如果大家都動手拆毀圍牆,叫我們怎麽辦呢?”

子產下令拆牆的時候,早已胸有成竹,等你來問,便滔滔不絕地發了一通議論。他的說話大概包含幾點內容:第一,鄭國弱小,大國責令貢獻,不敢拒絕。到了此地,晉君和執政不馬上接見,我們不能不設法保存帶來的貢品。第二,從前文公做盟主,宮室簡陋,接待諸侯的賓館極其寬敞高大,接待的人員也都殷勤周到,賓至如歸,既舒適,又安全。第三,現在晉國國君的離宮周圍好幾裏路,諸侯的賓館像是“隸人”的住房,門戶狹小,容納不下車輛,車輛又不能越過牆壁,加以盜賊橫行,天災常見,我們不拆牆壁,就無法保存貢品。請問貴國,我們應該怎麽辦?

晉人聽了,自覺禮虧,隻得厚待簡公,送他回國。這一次是子產同晉國辦交涉最出色的一次。

子產在內政方麵也搞得很出色。這些事情並不好辦,也許比辦交涉更難。

子產當正卿以前,幾家貴族又發生過衝突,兩麵都想拉攏子產,他不肯參加任何一方。事後,一位不參加內亂的老輩推舉子產執政,子產不肯,他認為外有大國,內多大族,事情實在難辦。在老輩的勸說下,他終於答應上台。

子產上台以後,立即整頓內政,修治田地中灌溉排水的溝洫,按照耕地的實際情形,收取賦稅,另外還征收了財物稅。他對“都”和“鄙”的治理製定了不同的規章,對擔任各級職事的人都提出了明確的要求。

這番整頓,有些人很抵觸,更多的人很不習慣。執政的第一年,竟是怨聲載道。三年之後,厭煩的聲浪就高起來了。當然,意見還是有的。有些國人在“鄉校”裏頭議論執政,有讚成的話,也有不讚成的話。“鄉校”是什麽?也許是學校,也許是國人的活動場所。

有一個然明,向子產提出毀掉“鄉校”的建議。子產說:“何必呢?有這麽個地方,讓人們空閑時去走走,議論執政的好壞。他們讚成的,我就堅持辦下去;他們反對的,我就改掉。這是我的好老師,為什麽要把它毀掉呢?我隻知道多做好事以減少人家的怨恨,不知道用高壓手段禁止人家怨恨。使用高壓手段,當然可以立見功效。然而像防河一樣,大決口時,損失一定很大,我會無法挽救的。不如讓它有個小決口,可以疏通,不如讓我聽見後把它當作治病的良藥。”

原來古代的“國人”是可以對國事發表點意見的,春秋時各國的統治者已經把這種權利差不多剝奪光了。子產能夠保存一點這個傳統,就很難能可貴了。

魏無知坦誠解答於漢王

陳平投降了漢軍,通過魏無知請求會見漢王,漢王把他召喚進去。這時候,萬石君石奮是替宮中清潔掃除的涓人,接受了陳平的拜謁。

陳平等十個人一塊進去了,被賞賜了一頓飯。漢王說:“吃完了,你到客舍去歇歇吧!”

陳平說:“臣子我是有事才來的,這話必須今天就說。”

於是漢王跟陳平談了話並且很欣賞他,問他:“你在楚國當什麽官?”

陳平說:“是個都尉。”

這一天就安排陳平當了都尉,為近侍警衛,掌管監臨將領們。將領們一片嘩然,說:“大王一時間得到一個楚國逃亡的士兵,也不知道他的高低深淺,而就和他坐一輛車子,讓他監臨我們這些高過他的人。”

漢王聽到這些,就越發寵愛陳平,於是便和陳平一塊向東討伐項王。到了彭城,被楚軍打敗,帶領著軍隊回來了。在滎陽收攏被打散的士兵,讓陳平當了亞將,歸在韓王信手下,屯軍在廣武。

維侯周勃和灌嬰等人有時詆毀陳平說:“陳平雖然是個英俊的男子漢,好像戴著美玉一樣好看,但肚裏不一定有貨。聽說陳平在家居住時曾經和他嫂子私通,給魏玉幹事竟弄得無法容身,逃跑後投奔了楚國,投奔楚國又混不下去,又跑來歸順了漢王。現如今大王尊敬他,給他官做,還讓他監臨將領,臣下們聽說陳平調遣將領們,給金子多就能到好的地方,給金子少就到壞的地方。陳平,是一個反複無常的亂臣賊子,希望大王能深入考察他。”

漢王懷疑這些,就責怪魏無知,問他說:“有這回事嗎?”

魏無知回答說:“有這回事。”

漢王說:“那你說他是賢能的人是為什麽?”

魏無知回答說:“臣子我說的,是能力;陛下您所問的,是品行。現在有守信用的尾生和有孝行的孝已的行為,但對決定勝負的計算沒有什麽好處,陛下您有閑空去任用他們嗎?現在楚漢相互爭鬥、僵持不下,臣子我推薦有奇異謀略的士人,隻看重他的計謀真能夠有利於國家呀。和嫂子私通、多接受點金子又有什麽值得疑慮呢?”

漢王招來陳平問他說:“我聽說先生你在魏國幹事不能堅持到底,在楚國幹事又跑了,現在又跟著我幹,有信用的人原來這樣三心二意嗎?”

陳平說:“臣子我給魏王幹事時,魏王不能采納我的意見,所以離開去給項王幹事。項王不信任人,他所任用和愛護的人,不是他們項氏家族的人就是他妻子的兄弟們,就是有奇異的士人也不能夠任用。臣子我在楚國的時候就聽說漢王能夠任用人,所以歸順了大王。我是赤手空拳而來,不接受金錢就沒有東西作為資產。如果臣子的謀劃計策有可以采用的,希望大王您任用我;假如沒有什麽可采用的,大王您賞賜給我的金子都還在,請求封存起來送還官府,並請求辭職還家。”

漢王於是就稱謝,重重地賞賜了他。讓他當了護軍中尉,監臨所有的將領。將領們於是也就不敢再說什麽了。

高陽酒徒酈食其說沛公

酈食其,是陳留高陽人。他非常喜歡讀書,但家境貧寒,窮困潦倒,連能供得起自己穿衣吃飯的產業都沒有,隻得當了一名看管裏門的下賤小吏。但是盡管如能,縣中的賢士和豪強卻不敢隨便役使他,縣裏的人們都稱他為“狂生”。

等到陳勝、項梁等人反秦起義的時候,各路將領攻城略地經過高陽的有數十人,但酈食其聽說這些人都是一些斤斤計較、喜歡煩瑣細小的禮節,剛愎自用、不能聽取宏偉意見的小人,因此他就深居簡出,隱藏起來,不去逢迎這些人。

後來,酈食其聽說沛公帶兵攻城略地來到陳留郊外,沛公部下的一個騎士恰恰是酈食其鄰裏故人的兒子,沛公時常向他打聽他家鄉的賢士俊傑。

一天,騎士回家,酈食其看到他,對他說道:“我聽說沛公傲慢而看不起人,但他有許多遠大的謀略,這才是我真正想要追隨的人,隻是苦於沒人替我介紹。你見到沛公,可以對他說你的家鄉有位酈先生,年紀已有六十多歲,身高八尺,人們都稱其為狂生,但自己卻說並非狂生。”

騎士回答說:“沛公並不喜歡儒生,許多人頭戴儒生的帽子來見他,他就立刻把他們的帽子摘下來,在裏邊撒尿。在和人談話的時候,動不動就破口大罵。所以您最好不要以儒生的身份去向他遊說。”

酈食其說:“你隻管像我教你的這樣說。”騎士回去之後,就按酈生囑咐的話從容地告訴了沛公。

後來沛公來到高陽,在旅舍住下,派人去召酈食其前來拜見。酈生去見沛公的時候,沛公正坐在床邊伸著兩腿讓兩個女人洗腳,就叫酈生來見。

酈生進去,隻是作個長揖而沒有傾身下拜,並且說:“您是想幫助秦國攻打諸侯呢,還是想率領諸侯滅掉秦國?”

沛公罵道:“你個奴才相儒生!天下的人同受秦朝的苦已經很久了,所以諸侯們才陸續起兵反抗暴秦,你怎麽說幫助秦國攻打諸侯呢?”

酈生說:“如果您下決心聚合民眾,召集義兵來推翻暴虐無道的秦王朝,那就不應該用這種倨慢不禮的態度來接見長者。”

於是沛公立刻停止了洗腳,穿整齊衣裳,把酈生請到了上賓的座位,並且向他道歉。酈生談了六國合縱連橫所用的謀略,沛公喜出望外,命人端上飯來,讓酈生進餐,然後問道:“那您看今天我們的計策該怎麽製定呢?”

酈生說道:“您把烏合之眾,散亂之兵收集起來,總共也不滿一萬人,如果以此來直接和強秦對抗的話,那就是人們所常說的探虎口啊。陳留是天下的交通要道,四通八達的地方,現在城裏又有很多存糧。我和陳留的縣令很是要好,請您派我到他那裏去一趟,讓他向您來投降。他若是不聽從的話,您再發兵攻城,我在城內又可以作為內應。”

高陽酒徒酈食其的作用,功著於國,主要有以下幾點:第一,正當劉邦徘徊不前,舉棋不定之時,是酈食其為他指出攻陳留之方向,成為劉邦反秦首功;第二,攻陳得積粟,足夠起義軍三個月的糧草,使其後勤無憂,得以有力量進軍;第三,攻陳擴大了起義軍隊伍,尤起兵數百人至破陳留擴兵到萬人;第四,劉邦過去一向瞧不起知識分子,但自從接見這個高陽酒徒後,才深知欲成其大事,沒有知識分子為他出謀劃策是難以成功的。

從此以後,劉邦不僅封酈食其為廣野君,並且重用其弟酈商為將,率兵數千人,跟隨劉邦南征北戰,立下汗馬功勞。酈食其為劉邦所器重,酒徒竟然成為劉邦創業初期的重要謀士之一。後來他為劉邦遊說四方,瓦解諸侯也樹立不少功勳。

公元前204年楚漢相爭時,酈食其建議劉邦曰:“兩雄不俱立,楚漢久相持不決,百姓**,海內搖**,農夫釋耒,工女下機,天下之心未有定也。願足下急複進兵,收取滎陽,據敖倉之粟,塞成皋之險,杜大行之道,距斐狐之口,守白馬之津,以示諸侯劾實形之勢,則天下之所歸矣。”並願意去說服當時尚有兵眾將廣、割據一方的齊王田廣。

高陽酒徒這一建議,卻成為劉邦取天下的戰略思想了。劉邦派他去遊說田廣,曉之天下利害,“田廣以為然,乃聽酈生,罷曆下兵守備戰,與酈生日縱酒。”這是由於韓信乘機功齊,為田廣所誤解,認為這是酈食其出賣了他,遂將酈食其烹殺。

臨死前,田廣對酈食其曰:“汝能止漢軍,我活汝。”

酈食其對曰:“舉大事,不細謹;盛德不辭,而公不為若更言。”慨然就義。

酈食其死後,當劉邦稱帝評獎列侯功臣時,封酈食其之子酈疥為高粱侯,以示不忘前功。隨著時間的推移,酈食其的名字,在人們中間逐漸消逝了,然而“高陽酒徒”竟成了它的代名詞了。嗜酒者,往往自喻,深以為榮幸,也許就是這個緣故吧。

海瑞為官清廉敢諫言

明世宗為人猜忌刻薄,凡是敢於說真話,如楊繼盛這樣愛提意見的官員,不是被殺頭、監禁,就是被革職、充軍。因此,後來沒有人再敢批評他。但是到嘉靖四十五年,晚年的明世宗遇到一個不怕死,敢於揭他痛處的官員,那就是海南瓊山人海瑞。

此時,嚴嵩父子雖然倒了台,但貪汙腐化,吏治敗壞的風氣沒有絲毫改變,明世宗仍然沉溺在求仙問藥之中。老百姓越來越窮困。海瑞當時任戶部主事,他要上一道奏章,希望皇帝從迷信中醒悟過來。

海瑞知道,奏章呈上去,就會有殺身之禍。但他決心已下,就事先遣散了家人,安排好後事,又給自己買了棺材,訣別了妻子,才將他的奏章呈進宮去。

明世宗倒是耐著性子讀完了海瑞的奏章。可是他越看越氣。那上麵寫道:“陛下即位之初確做過些好事,可是後來卻沉溺在神仙和仙藥中,追求長生不老。可是堯、舜、禹、湯、文、武這些古聖賢,還有秦、漢那些自稱有仙術的方士,至今還有在的嗎?陛下叫人到處采購煉丹的藥材,又大興土木,修建道宮,耗盡了民脂民膏,弄得民窮財盡。怪不得現今老百姓都說陛下年號叫嘉靖,是家家戶戶幹幹淨淨的意思。陛下二十多年不上朝,濫派官職,跟親人、官員不見麵,猜忌、殺戮臣下,弄得國弱民窮,君道不正,臣職不明,形勢非常嚴重。陛下自比為堯、舜,臣下以為連漢文帝都不如……”

明世宗氣得七竅生煙,將奏章狠狠地摔在地上,大喊道:“趕快把這個家夥抓起來,別讓他逃跑了!”

宦官黃錦說:“聽說這個人不怕死,做官清廉。他自知觸犯陛下,活不成了,已經安排好後事,準備好棺材,不會逃跑的。”

明世宗沉默半晌,再將奏章拾起反複閱讀,覺得海瑞的話多少有些道理,自言自語連聲歎息說:“這個人倒像比幹,隻是朕還沒有商紂王那麽壞吧!”他好幾個月沒有作批複。

但明世宗後來還是下旨將海瑞抓了起來。不過,才過了兩個月,明世宗就死了。他的兒子明穆宗即位,才將海瑞放出監獄,恢複了官職。

海瑞小時候家中很貧窮,所以他能體會窮人的痛苦。他沒中過進士,開始僅做縣學的教諭,就是學官。到任後,他就革除學生向教官送禮送酒食的習俗。提學禦史視察縣學,縣官與其他教官迎接時都下跪,唯獨海瑞不下跪,隻作揖。他說,學校是教學的地方,不是衙門,教師不該給長官下跪。

後來海瑞做浙江淳安知縣,帶頭廢除官員們許多濫收的費用,又嚴格執行迎來送往時不許鋪張浪費、不許贈送禮物的規定。有一回,嚴嵩死黨鄢懋卿以禦史的身份,到江南視察,他表麵上發出文告,叫地方官員不要送禮,不要鋪張浪費,實際上卻暗示要吃山珍海味,要收受好處。

消息傳到淳安,海瑞自然不願迎合他。他親自給鄢懋卿寫了封信,說:“讀了大人的文告,知道大人喜歡簡樸、不愛拍馬屁。我相信大人說的都是真心話。但是我聽說,大人南下,沿途各處都為大人辦了豐盛的酒席,每桌三四百兩銀子,很闊綽,連便壺都是銀子做的。這大約是那些地方官員沒有真正領會大人的本意,以為大人心口不一,實際是個喜歡巴結,講究排場的浮華之徒吧?”

鄢懋卿氣得臉發紅,手發抖,但隻好不去淳安了。

還有一次,浙江總督胡宗憲的兒子路過淳安,嫌驛館招待不周,將管事人倒吊起來毆打。

衙役慌慌張張跑到縣衙門稟報。海瑞說:“有辦法對付。”便帶著衙役來到驛館,叫人先將胡公子抓起來,又從他的行李中搜出幾千兩銀子。胡公子大喊大叫:“海瑞,你好大膽,敢抓堂堂總督公子!”

海瑞笑著說:“總督大人有布告,再三告誡屬下各州縣,迎接上官,不得鋪張。這個人如此猖狂,還有大批來曆不明的銀子,一定是冒充的胡公子,敗壞總督的名聲,必須嚴辦!”

海瑞命令將銀子收進國庫,另寫了封信,連人送到杭州,請胡宗憲發落。胡宗憲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隻好將自己兒子臭罵了一頓。

公元1569年,海瑞出任江南巡撫。有錢有勢的人家,聽說海瑞來了,都夾緊了尾巴,有的躲避到別的地方去,有的把自己朱紅的大門漆黑,減少人們的注意。海瑞強迫那些擁有大量土地的豪強大戶將強占的土地退出來,分給窮人,而且先拿當朝首輔徐階家開刀。他還領導疏浚了蘇州的吳淞江、常熟的白茆河。

海瑞的施政措施,獲得民眾擁護,卻遭到官僚地主的反對。由於不斷遭到排擠,海瑞被迫辭官回到家鄉。公元1583年,他才被起用為南京吏部右侍郎,這時他已是七十二歲的老人了。但他仍勤勉地操勞著,直到死在任上。

他一生沒有置過田產。死時,家中隻有十多兩俸銀。還是同僚湊錢為他辦的喪事。

揣篇第二

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時,往而極其欲也,其有欲也,不能隱其情;必以其甚懼之時,往而極其惡也,其有惡者,不能隱其情。

情欲必知其變。感動而不知其變者,乃且錯其人勿與語,而更問所親,知其所安。夫情變於內者,形見於外;故常必以其者見者,而知其隱者;此所謂測深探情。

【白話譯文】

想要揣測實情,必須在他最高興的時候前去,而且最大限度地刺激他的欲望。當他一產生欲望,就不能隱瞞真實意圖。或者在他最恐懼的時候前去,而且最大限度地增強他的恐懼、厭惡。當他產生恐懼、厭惡時,就不能隱瞞自己的真實意圖。

真情欲望必然早在他的情感發生極端變化時不自覺地表現出來,如果感知了他的情感,卻還不能了解他的變化,就暫且放開他,不同他交談,而另去詢問他親近的人,了解他的愛好是什麽。感情在內心發生變化的人,必然從外部表現出來。所以必須經常觀察他舉止的外在表現,而了解他內心隱藏的感情,這就是所說的揣測他人內心深處而揣度真情。

【思考應用】

人的真實感情往往都是在極端喜悅或極端恐懼的時候表現出來的,因此要了解一個人的真實情感,隻要想方設法使他極端高興或極端害怕就可以達到目的。

【故事啟迪】

申包胥以秦庭之哭救國

春秋時,楚平王無道,父納子媳,寵信奸臣費無忌,毀法亂紀,並殺太師伍奢及其大兒子伍尚。次子伍員,出奔吳國。伍員,字子胥,偷渡昭關,來至吳市,無以為生,吹簫乞食。

在伍員逃亡吳國的途中,曾遇到楚故人申包胥。申包胥問其何往?伍員將平王殺害父兄之事,如實告之。

包胥說:“平王雖無道,君也。足下世受國恩,君臣之分已定,奈何以臣而仇君?”

伍員說:“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桀紂誅大臣,唯無道也。楚王納子媳,棄嫡嗣,信讒妄,戮忠良,我必須到吳請兵,掃**楚國汙穢,以報親仇。”

包胥說:“我要教你借兵報楚,則為不忠,若教你不報,又陷你於不孝。你好自為之吧。你對我說的話,我絕不告訴別人。不過,我應該告訴你的,隻有兩句話,那就是你能覆楚我必能存楚,你能危楚我必能安楚。”

伍員到了吳國,見知於公子姬光。姬光推薦於吳王僚,拜為大夫。

吳國因楚太子建之母,遭受攻擊,求救吳國,吳王僚遣姬光迎建母於隕城。楚平王大怒,出師伐吳,吳亦興師抗拒。適楚軍統帥陽疵暴斃,諸侯從屬軍,各自慌張,吳軍在姬光的策劃下,大破楚軍。吳軍乃取建母楚夫人而歸。楚平王見吳軍勢大,憂慮成疾,久治不愈而死。太子珍即位,為楚昭王。

伍員在吳,聽說平王已死,痛哭流涕,姬光怪而問之。伍員說:“我非哭楚王,恨我不能在其生前,梟其首,以雪我恨,故痛哭也。”

姬光繼位吳王後,楚侵蔡,蔡侯求救於吳。伍員說吳王興兵,拜孫武為大將,伍員、伯氾副之。出兵六萬,援蔡伐楚。

孫武是曆史上有名的軍事家,用兵如神。伍員又報仇心急,再加上楚師統帥囊瓦,是個貧賤之輩,故不旋踵楚軍即敗,楚昭王逃出郢都。伍員未能活捉昭王,而平王又死去多年,恨無可雪,遂掘平王墓,鞭屍三百,稍解其恨。

申包胥逃避夷陵,聞伍員掘墓鞭屍,認為做得太過。他致書伍員,必踐複楚之約。他想到楚昭王之母,是秦哀公的女兒,秦楚有舅甥之誼。

包胥乃求救於秦,星夜西馳,足踵俱裂,到雍州,見秦哀公說:“寡君失社稷,逃草莽,乞念甥舅之情,興兵解圍。”

哀公說:“我自保不暇,安能濟人?”

包胥說:“秦楚邊界,楚滅將及於秦,存楚即固秦,楚亡,秦亦不保也。”

秦哀公意未決。包胥不居驛館,不解衣冠,立於秦庭之中,晝夜號哭,不絕其聲,是七日,哀公驚訝曰:“楚有此賢臣,尚至於此。寡人無此賢臣,吳更不能容我矣。”遂起兵救楚。

趙魏韓三家齊心滅智伯

吳王夫差和越王勾踐相繼興起的時候,中原諸侯非常衰弱。所以,黃池大會,夫差當上了霸主;徐州大會,勾踐當上了霸主。然而中原諸侯越是衰弱下去,大夫的勢力越發大了起來。

那時候,魯國的“三桓”掌握魯國的大權;齊國的田恒掌握齊國的大權;晉國的“六卿”掌握晉國的大權。這三國的君主都隻是名義上的君主。

黃池大會之後,田恒殺了齊簡公,滅了鮑家、晏家、高家、國君,把齊國的土地從平安以東都劃為他自己的封邑,齊國的大權全掌握在他自己手裏。

晉國的六卿看到田恒殺了國君,滅了各大家族,還得到了齊國人的幫助,他們也就自己並吞起來了。晉國的六卿亂七八糟地混戰了一陣。

後來,範氏和中行氏被人家打敗了,晉國的大權就歸了四家,即:即智伯瑤、趙襄子無恤、魏桓子駒、韓康子虎。其中以智伯瑤的勢力最大。他對趙、魏、韓三家說:“晉國一直是中原的霸主,沒想到在黃池大會上,趙鞅讓吳國占了先,在徐州大會上又讓越國占了先。這是咱們的恥辱。現在隻要打敗越國,晉國仍然能夠當上霸主。我主張每家大夫拿出一百裏的土地和戶口歸給公家。隻有公家增加了收入,才能夠有實力。”

這三家大夫早就知道智伯心懷不軌,他是想獨吞晉國。他所說的“公家”其實就是“智家”。可是他們三家沒有齊心協力,沒法跟智伯對抗。

智伯派人向韓康子虎要一百裏的土地和戶口,韓康子虎如數交割了。智伯派人向魏桓子駒要一百裏的土地和戶口,魏桓子駒也如數交割了。就這樣智伯增加了二百裏的土地和戶口。接著他又派人去找趙襄子無恤要一百裏的土地和戶口。趙襄子無恤沒有答應。智伯派韓、魏兩家一塊兒出兵去打趙家,還答應他們滅了趙家之後,把趙家的土地三家平分。

智伯自己統率著中軍,韓家的軍隊在右邊,魏家的軍隊在左邊,三隊人馬直逼趙家。趙襄子知道寡不敵眾,就帶著自己的兵馬退到晉陽,就是後來山西省太原一帶城裏,打算在那兒死守。

沒有多大工夫,三家的兵馬就圍起了晉陽城。趙襄子吩咐將士們隻許守城,不準交戰。每次三家攻打的時候,城上的箭就好像雨點似的落下來,智伯一時打不進去。晉陽城就依靠著弓箭守了一年。

可是把箭都使完了,怎麽辦呢?趙襄子為此悶悶不樂。家臣張孟談對他說:“聽說當初董安於在宮殿裏預備了無數支箭,咱們找找去。”

這一下子提醒了趙襄子,立刻叫人把圍牆拆了一段。果然圍牆裏麵全都是做箭杆的材料。又拆了幾根大銅柱子,做成了無數的箭頭。趙襄子歎息說:“假如沒有董安於,如今上哪兒找這麽些兵器去呢?假如沒有尹鐸,老百姓哪兒能這麽不怕辛苦、不怕死地守住這座城呢?”

三家的兵馬把晉城圍了兩年多,都沒攻下來。到了第三年,周貞定王十六年,即公元前453年,一天,智伯正在察看地形的時候,忽然想起晉陽城東北的那條晉水來了。

晉水由龍山那邊過來,繞過晉陽城往下流去。如果把晉水一直引到西邊來,晉陽城不就淹了嗎?於是智伯立刻吩咐士兵們在晉水旁邊另外挖了一條河,一直通到晉陽城,又在上遊那邊砌了一個挺大的蓄水池。在晉水上壘起土堆來,讓上遊的水不再流到晉水裏去。

當時正是雨季,一連下了幾天大雨,蓄水池裏的水都滿了。智伯叫士兵們在蓄水池邊開了一個大口,大水一直向晉陽城灌進去。不到幾天工夫,晉陽城裏的房子就被淹了一大半。老百姓跑到房頂上避難。竹排、木頭板子都當了小船。燒火,做飯都在城牆上。可是全城的老百姓,寧可淹死,決不投降。

趙襄子歎息著說:“這全是尹鐸愛護百姓的功德啊!”回頭又對張孟談說:“民心雖說沒變,要是水勢再高漲,咱們不就全完了嗎?”

張孟談說:“形勢雖然非常緊急,但是我老覺得韓家和魏家絕不會把自己的土地平白無故地讓給智伯。如果他們不是出於無奈,才不跟著智伯來打咱們。依我看,主公多預備小船、竹排、木頭板子,再跟智伯在水上拚個死活。我先去見見韓、魏這兩家去。”趙襄子當天晚上就派張孟談偷偷地去跟兩家協商。

第二天,智伯請韓康子和魏桓子一起去察看水勢。他指著晉陽城,高興地對他們說:“你們知道嗎?水能滅國。以前我以為晉國的大河像城牆一樣可以擋住敵人;依照晉陽的形勢看來,大河反倒是個禍患了。你們瞧:晉水能夠淹晉陽,汾水就能淹安邑,即魏家的大城,絳水也就能淹平陽,即韓家的大城。”他們兩個人連連答應說:“是,是!”

智伯見韓康子和魏桓子答話有點慌裏慌張,好像挺害怕的樣子,才覺得自己話說錯了,於是笑著說:“我心眼直,想什麽就說什麽,你們可別多心!”他們又連著回答說:“哪兒會呢!哪兒會呢!您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我們能夠跟隨您,蒙您抬舉,已經非常榮幸了。”他們嘴裏盡管這麽說,心裏可都覺得趙襄子派張孟談來找他們,對他們是有好處的。第三天晚上,大約四更天,智伯正在睡夢裏,猛然間聽見一片嚷嚷聲。他連忙從臥榻上爬起來,發現衣裳和被窩已經濕了,兵營裏全是水。他想可能是堤防決口了,就立刻派士兵去搶修。不一會兒工夫,水勢越來越大。

智伯的家臣智國和豫讓帶著水兵,扶著智伯上了小船。智伯在月光下回頭一瞧,看到兵營裏的東西在水裏漂**著。士兵們在水裏一浮一沉地掙紮著。智伯這才明白是敵人把水放過來的。正在驚慌不定的時候,霎時四麵八方都響起戰鼓來了。一看韓家、趙家、魏家三家的士兵都坐著小船和木排,一齊殺了過來,見了智家這些“落水狗”,就連打帶砍,一點不肯放鬆。中間還夾帶著喊叫的聲音:“別放走了智伯!拿住智伯的有賞!”

智伯對家臣豫讓說:“原來那兩家也反了!”

豫讓說:“別管他們反不反,主公趕緊往那邊走,上秦國借兵去吧!我留在這兒對付他們。”說著,他跳上一隻木排,殺開一條路,命令智國保護著智伯逃跑。

智國保護著智伯,坐著小船一直向龍山那邊劃去。這一帶沒有追兵。智伯才喘了口氣。好容易他們把船劃到龍山跟前,急急忙忙地上了岸。幸虧東方已經發白,他們順著山道走去。

跑了一陣子,稍微鬆了一口氣。不料剛一拐彎,迎麵碰見了趙襄子!趙襄子早就料到智伯會打這條路兒逃跑,預先帶了一隊兵馬在這兒等著他。當時就抓獲智伯,砍下他的腦袋。智國也就自殺了。

三家的兵馬會合到一塊兒,拆掉了河邊的堤防,大水仍流到晉水裏去,晉陽城又露出幹地來了。

真假張飛智擒名將嚴顏

三國時,劉備進入四川後,派義弟張飛領兵攻打巴郡。當時巴郡太守是蜀中名將嚴顏,他知道張飛武藝高強,勇不可當,便入城固守。張飛率軍一連攻了10多天也沒能得手。

有一天,張飛突然停止了攻城,嚴顏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很是疑惑不解。他登上城頭望去,隻見張飛的士兵正三五成群地進山,到傍晚時分才背著柴草從山中返回,這樣持續了好幾天。嚴顏不知道這個猛張飛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使派一些士兵裝扮成張飛的部下,混在人群中進山砍柴,以便打探虛實。

派去的士兵回來報告說,他們探聽到張飛已經找到了一條小路可以攻入巴郡城,那些進山打柴草的軍士原來是去探路的。而且,張飛已經傳令各部,當晚便從小路攻城。嚴顏聽完,大吃一驚。巴郡城周圍都是山,如果張飛沿山路攻城,居高臨下,巴郡就危在旦夕了。

嚴顏決定親率大軍埋伏在張飛軍攻城的必經之地,給張飛來一個措手不及。半夜,張飛軍果然來了,隻見張飛手握文二長矛,騎在馬上,走在大軍的最前麵,漸漸向嚴顏的埋伏圈走近。眼看張飛軍已走過一半,嚴顏親自擂響戰鼓,伏兵突然殺出。

兩軍剛開始廝殺,嚴顏突然發現,又一位張飛橫矛躍馬從背後向自己刺來,便慌忙應戰,戰了幾個回合,被張飛生擒。嚴顏這才回過神來,原來剛才率軍走過埋伏圈的那位“張飛”是由士兵化裝的,意在將伏兵引誘出來,真張飛後來才出現。嚴顏為張飛的妙計所敗,不得不佩服張飛是個智勇雙全的將才。

忠誠的弋謙清廉正直

弋謙,是代州人,永樂九年,即公元1411年進士,被授以監察禦史。出京接察江西,由於上疏言事違背了皇上旨意,而被貶官降任峽縣知縣。後又犯罪克官,遣歸原籍。

仁宗在東宮時,早就知道弋謙忠誠。及至他繼位之後,召弋謙任大理寺少卿。弋謙直陳時政利弊,認為當今官吏貪婪殘暴,政事紊亂大非洪武之時可比,甚至於各部官吏貪得無厭。他的奏議皇帝多加采納。

後來又上書談論五件事,由於言辭過激,皇帝開始不喜歡他。尚書呂震、吳申,侍郎吳廷用,大理寺卿虞謙等人於是彈劾弋謙言詞不實,都禦史劉觀讓眾禦史聯合彈奏弋謙。

皇帝聽楊士琦等人來議論這件事。楊士琦對答說:“弋謙這個人雖不顧大體,然而內心仍然感激被提拔重用之恩,他那樣做也是為了報答聖恩。君主聖明則大臣正直,希望陛下能原諒他。”

皇帝這才沒有將弋謙治罪。然而每次見到弋謙,往往是聲色俱厲。楊士琦不慌不忙地對仁宗皇帝說:“陛下下詔請臣下直言不諱,弋謙上書所言偶有不妥,觸怒了聖上。外廷官員因此都很恐懼,以進言為戒。如今四方來朝見的大臣都集中在朝廷內,若見到弋謙直言下場如此,勢必會認為陛下不能寬容大臣們直言。”

皇帝警惕地說道:“這固然是我不能寬容,也是因為呂震之輩曲意迎合來增加我的過錯。從今以後應當對他們的讒言置之不理。”於是禁止弋謙上朝參見,令他專門負責監督官員辦事。

不久,皇帝又因上疏言事者越來越少而尋問楊士琦說:“朕隻不過怒於弋謙上書中言詞不實,朝臣於是一個月無人上書奏事。希望你向諸臣講明朕的用心。”

楊士琦說:“臣空口無白毫無憑據,希望陛下能親下璽書。”

於是皇帝下令大臣於臥榻前擬成敕書來引咎自己的過錯,說:“朕自即位以來,臣民所上奏章數以百計,朕對這一切未嚐不欣然采納。即使奏折中偶有不當,也從不加責怪,這些都為群臣所共知。另外,大理寺少卿弋謙上書所言,多非實事,群臣迎合朕的心意,交上奏章彈其賣弄,請將他依法治罪。對這一切朕都拒絕不聽,隻免去了弋謙朝參的權利。然從那時起,言事者日益減少。”

皇帝接著說:“如今自去年冬天就無雪,今春降雨又少,陰陽不和,其中必有原因,難道這些都無可奏報嗎?然而作為大臣的,一心隻為保全自己打算,對國事緘口不言,這還談得上什麽盡忠。朕對於弋謙一時未能寬容,未嚐不自怨自責。希望你們這些大臣不要以前次弋謙一事為戒,對於國家利弊,政令得失,直言不諱。如今仍令弋謙朝參如故。”

當時,宦官在四川采伐木材,貪婪驕橫。皇帝因弋謙清廉正直,命他前去收治。提升弋謙為副都禦史.賜給他銀錢前往,於是取消了伐木這項勞役。

宣德初年,武夷山以南交趾地區.右布政使戚遜因貪婪**逸而被罷官,皇帝命弋謙前去頂替他。王通放棄交趾,弋謙也認為他應論死。正統初年,將他免為庶人。土木之變發生,弋謙以平民百姓身份來到皇帝麵前,保舉羅通及寧懋、阮遷等十三人,都是可以重用的奇才。

揣篇第三

故計國事者,則當審權量;說人主,則當審揣情;謀慮情欲必出於此。乃可貴、乃可賤;乃可重、乃可輕;乃可利、乃可害;乃可成、乃可敗,其數一也。

故雖有先王之道、聖智之謀,非揣情,隱匿無可索之。此謀之本也,而說之法也。常有事於人,人莫能先,先事而至,此最難為。

故曰:“揣情最難守司。”言必時其謀慮,故觀蜎飛蠕動,無不有利害,可以生事變。生事者,幾之勢也。此揣情飾言成文章而後論之。

【白話譯文】

謀劃國家大事的人,就應當詳細衡量權勢;如果遊說君主就應當周詳地揣度他的真實意圖。一切謀略情欲,都可用這種揣測之術揣度出來。掌握了這種技術,就能夠使人富貴,也能使人貧賤;能夠使人受尊重,也能讓人被輕視;能夠使人獲利益,也能讓人受禍害;能夠使人成功,也能讓人失敗。其中的揣術道理是一致的。

所以說,即使有以前聖明的君主的治國方法,有聖人聰明之士的謀略,如果沒有揣情之術,就不能揣測那些隱匿的東西,就無法有效地實施策劃。揣測之術是謀略的根本遊說的法則。善於揣情的人,經常與別人接觸謀事,但沒有誰有超過他,在事情發生前便能測知將要發生的事件,這是最難做到的。

所以說,揣情術最難掌握,尤其最難掌握別人的內心謀略。因此當看到蚊子的飛動和蟲子的蠕動時,都包含著它們的利害關係,能夠使事物發生變化。事物發生變化,往往形成一種極微妙的勢態。這就是揣情術,揣情講求修飾言辭,使說詞有條理,有煽動性,富於文采,然後再進行論說。

【思考應用】

人的內部感情雖然可以隱藏得很深,但人的行為大都同一定的利益相聯係,仔細地觀察人的言論和行為,從中發現人的真正目的,就好采取相應的行動了。

【故事啟迪】

夫差黃池會盟的目的

公元前486年,吳王夫差為攻打齊國,動用大量的人工挖掘運河,直通淮河,貫通了長江和淮河兩大流域。如此來就可以利用運河率領水軍從水路攻打齊國了。

公元前484年,夫差在艾陵,就是後來山東泰安一帶打敗齊軍,抓獲齊國的大將國書。齊國的副將高無丕也幾乎送命。夫差獲勝,更讓他相信水上進兵的方便。於是他就征集了比上次更多的民工繼續挖掘運河,北通沂水,西通濟水。

這樣一來,吳兵從吳都坐船,一路可以從運河直上北方,從長江到淮河,再從淮河到泗水、沂水、濟水。巨大的挖掘運河工程完成後,南北水上交通方便了,夫差要做霸主的心願就可以實現,但是吳國的人力、物力、財力都用得差不多了,如果再出現其他情況,就很難支持了。

周敬王三十八年、吳王夫差十四年、晉定公三十年、齊簡公三年、魯哀公十三年、衛出公十一年,夫差與魯哀公、衛出公一起到了黃池,就是後來河南封丘西南一帶,派人去請晉定公開會。

晉定公不想去。趙鞅勸他說:“夫差這回親自帶著大隊人馬到中原來,氣勢非常強大。他誠心跟咱們挑釁。他派使者來請咱們去開會,這是‘先禮後兵’的意思。如果不去,反而中了他的詭計。我想不如領著大隊人馬上黃池去,無論會發生什麽事,到時候隨機應變。”晉定公就帶著趙鞅去會見吳王。

到訂盟約時,他們為爭次序,爭執了很多天。次序先後關係重大,誰也不肯讓步,會議陷入了僵局。

正在僵著時候,吳國派人來見夫差,偷偷報告:“越王勾踐派範蠡為大將,親自率兵攻打吳國。太子友、王孫彌庸已經陣亡;大將王子地抵擋不住,退到城裏去了。情況非常緊急。請大王趕緊回去。”

夫差聽了,心裏雖然焦急萬分,卻不露聲色。他說:“咱們不能再跟晉國耗費時間了,你立刻把三萬六千士兵準備好,明早就向晉君進攻,逼他訂立盟約。”

王孫雄說:“還是回去要緊。”

夫差說:“不這麽辦,怎麽能回去啊?晉國不敢跟咱們對抗。不把會盟辦完撤兵,趙鞅會來為難咱們。”王孫雄和伯氾很佩服吳王隨機應變的能力。

第二天,天剛亮,夫差擊鼓,三萬六千兵打起鼓。趙鞅急忙派人打聽。夫差說:“天子令我主持會盟。晉侯不服,非要耽誤時間,你就去對他說,無論答不答應都必須在今天給個答複。”

那人回去,告訴晉定公。魯哀公和衛出公都在場,趙鞅勸晉定公讓步,但夫差也得讓步,中原諸侯才有麵子。晉定公派人對夫差說:“天子既然有令,我們哪敢不聽呢?貴國既然尊重天子,同樣是天子的臣下。這吳王的稱呼就不妥當。請把王號去了,改稱‘吳公’,我們聽從吳公。”

夫差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就用“吳公”的名義先“歃血”,晉侯第二個“歃血”,接著魯侯、衛侯跟著“歃血”。黃池大會就“圓滿而散”。夫差帶軍從江淮水路回去。

夫差害怕齊國、宋國不服,派使者上周朝見周敬王說:“楚國不尊重天子,闔閭征伐楚國,把他打敗。如今齊國也不尊重天子,隻好出兵征伐。托天子洪福,打了勝仗,特向天子奉告。”

天子連忙慰勞吳國的使者,捎話給夫差:“伯父輔助王室,我就放心了。”周敬王還賜給夫差一張大弓和一塊祭肉,以表明承認他為霸主。

吳王在半路上聽到一個壞消息。士兵知道國內打了敗仗,加上遠途勞累,都無心打仗。越國的兵馬經過幾年訓練,強大起來,兩軍交手,吳國的兵馬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夫差問伯氾:“你不說越國絕不會背叛嗎?現在這是怎麽回事了?還不趕緊去跟越王講和求饒!”

於是伯氾就帶著貴重的禮物來到越國兵營,跪在勾踐麵前,央求雙方講和。範蠡對越王說:“吳國不是很快就會滅掉的,不如答應伯氾,也算報答他從前待咱們的好處。”勾踐答應跟吳國講和,退兵回去了。

這回黃池大會不隻給越國一個進攻的機會,還引起了衛國和楚國的內亂。

齊桓公平定魯國內亂

春秋時期,齊桓公到山戎和孤竹國去,回來後把帶回的東西分了一部分給魯國,其中有許多東西是從來沒見過、沒聽過的。魯莊公謝了齊桓公,像燕莊公一樣,舍不得離開他。

魯莊公因為自己兄弟之間的明爭暗鬥以及魯國以後的處境,憂心忡忡,想向齊桓公傾訴自己的苦惱,又不知該從哪兒說起。他左思右想,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跟齊桓公道別,懊喪地回去了。

原來魯莊公有個哥哥,叫慶父;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叫叔牙,一個叫季友。慶父和叔牙是同母所生,他們倆是一派;魯莊公和他的同母兄弟季友又是一派。

魯莊公還沒娶正夫人以前,就有了兩個妾,一個叫黨孟任,一個叫風氏。黨孟任不僅容貌美麗,而且頗有心機,她怕國君不是真心愛她,就在魯莊公想私下親近她的時候,她偏偏躲開他,就是不答應。可是她愈不答應,魯莊公愈想得到她,就低聲下氣地對她說:“你要是跟隨我,我將來一定立你為夫人。”他還對天發了誓。

黨氏擔心魯莊公不把誓言當真,就咬破自己的手指,叫魯莊公用她的鮮血抹在嘴上,算是對老天爺“歃血為盟”。他們就卿卿我我地同住同宿了。

一年後,黨孟任為他生下一個兒子叫公子般。魯莊公打算按照盟約立黨孟任為夫人,公子般為太子;可是他的母親文薑反對,一定要他與齊襄公的女兒訂婚,並且說:“齊是大國,兩國要是能親上加親,往後魯國就有個靠山了。”

魯莊公隻好聽從他母親的話。他跟黨孟任訂的盟約就作廢了。不過,他那個未婚妻還隻是個繈褓中的嬰兒,還得等上一二十年才可能娶進門,因此黨孟任名義上雖不是夫人,事實上卻大權在握,形同夫人。

魯莊公的另一個妾風氏,也替他生了個兒子,叫公子申。

魯莊公有了黨孟任和風氏,並且生下公子般和公子申之後,才順從了母親文薑臨終遺囑,正式娶齊襄公的女兒為夫人,就是一般人所稱的哀薑。就在那時,黨孟任病了,沒過多久她就死了。

魯莊公看著黨孟任的屍體,惦記著當初跟她訂的盟約,可是他從前是不敢違抗她母親,如今是不敢得罪夫人哀薑,縱使他心裏始終視黨孟任為夫人,此刻,也隻好以安葬妾妃的儀式埋葬黨氏,黨孟任手指上的血算是白流了。

魯莊公表麵上對哀薑相敬如賓,骨子裏卻不喜歡她。哀薑並沒有生下兒子,倒是隨著她陪嫁過來的妹妹叔薑生了個兒子,叫公子啟。因此,總計起來,魯莊公有四個妻妾、三個兒子。

魯莊公三十二年、齊桓公二十四年,魯莊公在濟水揮別齊桓公回來之後,明顯地感到慶父謀篡的野心。當年秋天,魯莊公得了重病,他把季友召到床前,悄悄問他:“叔牙對我說,慶父非常有才華,就勸我立他為國君,你認為怎麽樣?”

季友搖搖頭說:“您跟黨孟任立過盟約,要立她為夫人,您背棄盟約,讓她含恨而終,已經對不起她了,怎麽還能再虧待她的兒子呢?更何況慶父殘忍貪婪、自私自利,沒有人君的氣度;叔牙目光短淺,不顧大局。我願一心一意地輔助公子般。至於這些事,您別著急,好好養病要緊!”

魯莊公點點頭,竟說不上話來了。季友看到魯莊公活不了多久了,生怕叔牙惹出事端,趕緊出來口傳國君的命令,派人把叔牙抓起來,又送藥酒給他說:“你喝下它,還能給子孫留下生路。否則,滿門抄斬!”叔牙為了要立慶父,就這樣被季友毒死了。當天晚上,魯莊公氣絕身亡。季友就立公子般為國君。

同年冬天,公子般的外祖父黨氏死了,公子般去吊喪,就住在黨氏家裏。慶父就慫恿馬夫犖趁著夜深人靜去刺殺公子般。天明時分,馬夫犖終於找到一個機會闖進公子般的寢室,公子般驚出一身冷汗,問他:“你來幹什麽?”

馬夫犖說:“上次你抽了我三百鞭,我來跟你算賬!”一邊說著,一邊就用刀刺向公子般。公子般情急中拿起床頭的寶劍,不顧一切劈了過去,瞬間把馬夫犖的腦袋劈下了一塊,可是馬夫犖的那把刀也已經刺中了他的心窩。兩人當場同歸於盡,嚇得公子般手下的人慌慌張張地趕去找季友。

季友一聽說公子般被謀害了,就知道是慶父的陰謀。他自忖力量薄弱,隻好出奔到陳國避難。慶父把一切歸罪到馬夫犖身上,假裝要替公子般報仇,就殺掉了馬夫犖的一家人。

哀薑打算按計劃立大伯慶父為國君,慶父卻說:“慢慢來,公子申和公子啟還在呢!要先讓他人上了台,才不至於露出破綻。可是公子申歲數不小了,可能不太好控製他,幹脆立公子啟吧!”於是才八歲大的小孩子公子啟做了國君,就是魯閔公。

魯閔公年紀雖小,卻非常伶俐聰明。他知道哀薑跟慶父心懷不軌,要嚴加防範;季友卻是正人君子,可以依賴。他央請舅舅,也就是諸侯的領袖齊桓公幫忙,終於使季友回到魯國去做相國。

公子申也很識大體,沒有什麽逾矩的念頭,跟魯閔公、季友相處得非常融洽。慶父和哀薑眼看局麵發展到這一地步,不敢輕率地起事。到了魯閔公第二年,慶父已經沉不住氣,他暗中派人趁魯閔公夜裏出遊時刺死了他。

季友聽到這個消息,連夜叫醒公子申,一起出奔到別國避難。魯國人向來信服季友,聽說魯閔公遇刺,季友帶著魯莊公這個唯一活著的兒子公子申逃到其他國家去了,舉國嘩然,群情激憤,都責怪慶父的不仁不義,當天全國罷市。

慶父見已引起了公憤,唯恐大禍臨頭,就扮成商人模樣,逃亡到莒國去。夫人哀薑坐立難安,也逃到邾國去了。他倆一走,季友就帶著公子申返國,還請齊桓公來確定君位。齊桓公就派人到魯國,和季友共同擁立公子申為國君,就是魯僖公。

魯僖公接受季友的建議,即刻派人到莒國去,請莒君代他嚴懲慶父,慶父逃到汶水,正好遇到公子奚斯,就拜托他去向季友求情,請季友饒了他一命,讓他當個老百姓,他就心滿意足了。

奚斯走後,慶父焦急地等待回音。過了幾天,他聽見門外有異常的聲響,豎耳傾聽,原來是奚斯的痛哭聲。他長歎一口氣說:“他不進來,卻在屋外哭得如此傷心,我還有什麽指望呢?”說完他就解下腰帶自縊而死。

季友逼死慶父後,就仗著齊桓公的勢力把魯國的內亂平定了;隻剩下唯一一件棘手的事:怎麽處置逃到邾國的夫人哀薑呢?他派人去請教齊桓公。

齊桓公就派使臣豎貂到邾國去,說是特地送哀薑回魯國去。走到半路,豎貂對哀薑說:“魯國兩位國君被害,都跟夫人有關。魯國人和齊國人都知道這事,夫人即使回去,又有什麽臉麵見人呢?”哀薑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就是再活下去,也沒有什麽意思,終會遭人唾罵。她關起門哭了很長時間,就在驛館自縊了。

賀帥一張請帖抓惡霸

1932年初春的一天,賀帥領導下的一支隊伍便衣偵察小隊,抓獲了大惡霸地主劉承漢的自衛隊長張桂生,並從他身上搜查出一張請帖和40斤鴉片。原來劉承漢要辦生日筵席,邀請當地官僚地主去他家做客。

王拔萃是湘西“剿共”司令部直接指揮的獨立團團長,劉承漢特意派他的自衛隊長帶上請帖和大煙,前往匪團部駐地仙人宮邀請王拔萃。

經過審訊張桂生,賀帥了解到劉小漢的嫡親表妹做了王拔萃的小老婆,可是王拔萃卻從未到過劉承漢家,故而不認識張桂生。賀帥決定利用劉承漢親筆寫給王拔萃的請帖,裝成張桂生,帶領一連紅軍和老獵手張大爺,向王拔萃駐紮的仙人宮進發。

仙人宮是建築在仙人峰頂上的一座人廟宇,廟裏駐紮著王拔萃的兩個營,仙人峰是座海拔800多米的高山,四麵懸崖峭壁,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一條羊腸小道有一個營把守。

賀帥和紅軍腳下生風,快步如飛。全連戰士由張大爺做向導,爬山繞過敵人的崗哨,埋伏在仙人宮背後山上。賀帥騎著馬,帶領挑擔的小王走向敵人崗哨。敵人查看了劉承漢寫給王拔萃的請帖,立即喜笑顏開:“你就是劉老爺自衛隊的張隊長,快到營部休息一會,王團長聽說你今天要來早就吩咐李營長在營部迎接你哩!”

匪營長看了請帖,把早已準備好的茶點擺出來招待賀帥和小王。賀帥叫小王送給匪營長兩斤一包的上等大煙。匪營長高高興興地收下,通過和匪營長的談話,賀帥了解到王拔萃的兵力部署,並讓匪營長陪同參觀了正在挖掘的地道。

挑運泥土的匪兵從地道口出出進進,顯得十分擁擠,這正是集中消滅敵人的好機會。賀帥把各個地道口的地形觀察好之後,由匪營長繼續引路,直奔仙人宮。

到了仙人宮,距離王拔萃的住房還有一丈多遠,匪營長大聲喊道:“報告王團長,我把張隊長接來了!”王拔萃正拿著獨立團的四方大印往一張紙上蓋,一聽張桂生來了,顧不上把大印放進抽屜,趕忙跨出來迎接。

王拔萃接待了賀帥和小王,派匪營長拿走桌上的紙,通知開會。這時,賀帥指著小王挑來的籮筐對王拔萃說:“這是40斤上等鴉片,請王團長查收。”當王拔萃彎下腰正要揭籮筐蓋時,小王突然拔出匕首,將他刺死。

接著,賀帥連忙取下王拔萃手指上刻有“王拔萃印”四個字的金戒指,又把桌子上的請帖和四方大印放進口袋裏。小王擦燃火柴,點燃王拔萃的床單,然後迅速來到仙人宮大殿的背後,打開仙人宮唯一的後門,讓埋伏在仙人宮背後山上的紅軍進來,隱蔽在戲台兩側的化妝間。

等他們隱蔽好了,賀帥才大喊起來:“仙人宮起火了!弟兄們快來救火!”沒有下地道挖土的匪兵約有一連人,聽到喊聲,才看到從王拔萃臥室上空升起的熊熊火焰,慌慌張張地趕來。當他們全都進入戲台下麵的地坪時,紅軍將手榴彈甩過去.將敵人全部炸死。

賀帥把地道口的情況簡單地告訴大家,組成四個戰鬥小組,向地道口趕去。一陣機槍掃射,把匪兵全部殲滅。戰鬥結束時已近黃昏,紅軍顧不上吃飯和休息,扛著一批武器裝備,連夜返回駐地。

消滅了王拔萃部隊後的第三天,賀帥身穿國民黨高級將領服,帶領40多個同誌,朝劉家莊院前進。他們拿著劉承漢邀請王拔萃的請帖,通過一道道崗哨,來到了劉家莊院。進莊以後,紅軍分頭行動,三十多個人去收拾劉承漢的自衛隊,其餘的跟賀帥去劉承漢客廳。劉承漢一見來者不是王拔萃,一時瞠目結舌,賀帥立即對他說:“本人是國民革命軍35軍軍長劉仲階,根據王拔萃的告密,奉命前來查辦案件!”

說完拿出一份蓋有王拔萃匪獨立團大印和王拔萃私章的“告密書”,書中寫著劉家莊一帶的一些鄉紳與共產黨有來往。劉承漢和那些惡霸地主看了,不禁心驚肉跳,都矢口抵賴。

賀帥厲聲說:“我是奉命前來查辦案件的,既然有王拔萃的告密。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你們都得跟我們走。”劉承漢和那些惡霸地主一個個被結實地捆綁起來。

三個小時後,紅軍押著俘虜,攜帶繳獲的武器,回到根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