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忤合》是本書的第六章。“忤合”講的是靈活應變的謀略,鬼穀子認為,世間的事物沒有永遠高貴的,也沒有永遠居於權威地位的,聖人應該“無所不作”,“無所不聽”,使用“忤合”之術達到自己的目的。
忤合第一
凡趨合倍反,計有適合。化轉環屬,各有形勢。反覆相求,因事為製。
是以聖人居天地之間,立身、禦世、施教、揚聲、明名也,必因事物之會,觀天時之宜,因知所多所少,以此先知之,與之轉化。
世無常貴,事無常師。聖人無常為,無不為,所聽,無不聽。成於事而合於計謀,與之為主。合於彼而離於此,計謀不兩忠,必有反忤。反於是,忤於彼;忤於此,其術也,反於彼。
用之於天下,必量天下而與之;用之於國,必量國而與之;用之於家,必量家而與之;用之於身,必量身材能氣勢而與之。大小進退,其用一也。必先謀慮,計定而後,行之以忤合之術。
【白話譯文】
無論是湊上前去迎合人,還是轉過身來背離他,計謀都要得當。事物的發展變化,就像圓環旋轉一樣,各自呈現不同的形勢。因此,應該反複探求事物的連續性和獨立性,根據不同事態,製定不同的措施。
聖人在天地之間立身處世,其作用就是實施教化,弘揚名聲,闡明事物名分,必須依據事物轉化的時機,尋找適宜的天時,以此預測需要實施多少政教,根據它們的變化確定自己的方針決策。
世上沒有永遠高貴的事物,做事情沒有永遠不變的法則。聖人做的事,沒有什麽不包括在內的;聖人所聽的事,沒有什麽不聽到的。假如哪位君主辦事能成功,計謀與己相合,就選擇他為自己的君主。這些計謀,如果合於那一方,就會與另一方發生矛盾。計謀不可能對雙方都有利。因此必須有“反忤”之術。如果與這一方利益相合,就必然違背那一方的利益;如果違背這一方的利益,就必定適合那一方利益。這是反忤之術的基本法則。
把這種忤合之術應用於天下,必須要先考慮天下的情況,製定措施再決定合於誰。如果應用到諸侯國,一定要先考慮各諸侯國的情況再決定合於誰。如果把它應用到一戶人家,必須要先了解這家人的實際情況,再決定合於誰;如果把它應用到一個人身上,必須要考慮那個人的才智、能力、氣度,再決定怎樣做。無論對象、範圍的大小或策略的進退,反忤術運用的原則都是一致的,一定要先謀劃考慮好,心中計謀已定,決定去留,然後用飛鉗之術來實現它。
【思考應用】
運用忤合之術,要注意言談的順逆,有時需要迂回曲折,有時要不怕忤逆人性,力陳事實,堅持真理。當對方認識模糊時不妨尋求暫時合作以進一步觀察認識對方,然後再作打算。
【故事啟迪】
武安君白起計議降趙兵
秦昭王四十五年,即公元前262年,秦國軍隊攻打韓國的野王縣,野王縣向秦國投降。
韓國通往上黨的道路就被堵絕了,上黨郡守馮亭同老百姓商量說:“上黨通往鄭都的道路已經被堵絕了,韓國必定再也不能把我們作為他的臣民了。秦國軍隊日益進逼,而韓國軍隊又不能接我們,我看不如上黨歸附趙國。趙國如果接受我們,秦國必然發怒,一定會派兵攻打趙國。趙國遭到攻擊,一定會親善韓國。如果韓、趙二國聯合為一體,就可以抵擋住秦國的進攻。”
於是,郡守派人向趙國通報這件事。趙國孝成王就和平陽君、平原君商量這件事。平陽君說:“不如不要接受。如果接受,那麽遭到的災禍會比得到的利益還要大。”
平原君說:“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得到一個郡,我看就接受了吧。”於是,趙國就接受了上黨郡,並封馮亭為華陽君。
秦昭王四十七年,即公元前260年,秦國派左庶長王齕攻打韓國,占領上黨。上黨的百姓紛紛逃往趙國。趙國派兵駐紮在長平,以便阻擋上黨的百姓。
四月份,王齕攻打趙國,趙國派廉頗為大將,率軍抗秦。趙國的士兵侵擾了秦國的斥候兵,秦國的斥候兵就殺了趙國的裨將茄。
六月份,攻破趙國軍隊,占據了兩個城堡,俘虜了四個都尉。
七月份,趙軍建築起壘壁來防守。秦軍又攻破趙軍的壘壁,俘虜了兩個都尉,奪取了西邊的壘壁。廉頗堅守住壘壁等待秦軍的進攻。
秦軍屢次挑戰,趙軍皆不出來應戰。趙王為此屢次責備廉頗。這時,秦國宰相應侯派人攜帶千金到趙國實施反間計,說:“秦國所痛恨和懼怕的隻有馬服子趙括將軍,而廉頗並沒有什麽可怕,馬上就要投降了。”
趙王原來就已惱怒廉頗損失許多軍隊,屢次失敗,又堅守壘壁不敢出戰,如今,又聽到秦這些反間的言論,於是就派趙括代替廉頗領兵抗擊秦軍。
秦國聽說馬服子趙括做了趙軍主帥,就暗中派武安君白起擔任上將軍。王齕為尉裨將,傳令軍中,誰敢泄露武安君白起為上將的消息,就立即斬首。
趙括到了前線,就率兵出擊,攻打秦軍。秦軍假裝失敗逃跑,又布置兩支騎兵準備偷襲。趙軍乘勝追擊,直到秦軍的壁壘,秦軍的壁壘堅不可摧,趙軍攻不進去,而秦國的二萬五千騎兵斷絕了趙軍的退路,又有一支五千人的騎兵部隊把趙軍阻絕在壁壘間,趙軍被分割成兩部分,並且運糧道路被堵絕。
這時,秦國又派出輕便的精銳部隊進攻趙軍。趙軍戰勢不利,就高築壁壘防守,等待救援部隊的到來。秦王聽說趙軍的糧道已絕,就親自到河內,賜予百姓各一級爵位,征調十五歲以上的壯丁,全部集結到長平,以便阻絕趙國的援軍及糧草。
到了九月份,趙軍已有四十六天沒得到糧食了,就暗中殘殺相食。攻打秦軍壁壘的部隊想突圍出去。他們分為四隊,衝了四五次,沒能夠衝出去。
主將趙括親自率領精銳部隊上陣搏殺,結果被秦軍射死。趙括的部隊潰不成軍,士卒四十萬人投降武安君白起。武安君計議說:“先前秦軍已經占領上黨,可上黨的百姓不願意做秦國的臣民,紛紛歸附趙國。趙國的士兵反複無常,如果不把他們全部殺掉,恐怕會釀成禍亂。”
於是,使用欺騙手段將趙國的降兵全部活埋,隻留下二百四十個年幼的小兵放歸趙國。前後殺死或俘虜了四十五萬人,趙國百姓大為震驚。
蘇秦獻抵抗秦國的計謀
秦國殺了商鞅,但卻沒有改變商鞅的法令。商鞅新製定的土地所有製,不但在秦國得到了實施,而且其他國家也有仿效的。
各國都有新興的商人地主,他們要把封建領主土地公田製改變為稅畝製。六國的舊領主還想保持他們原來的割據統治,新興的土地所有者要求有一個符合他們利益的統一政權。
新舊土地所有者的矛盾,形成當時最突出的兩派對立的政治鬥爭。列國分成了兩派,無論使用什麽名義,也不管其中發生了多少錯綜複雜的事件,新的土地所有者主張親秦,展開“連橫”運動,舊領主和他們的追隨者主張抗秦,展開反連橫的“合縱”運動,有時親秦派得勢,有時抗秦派抬頭。
就在這種形勢下,兩個能說善道的政客應運而出。一個主張“合縱”,認為中原諸侯應當聯合起來一起抵抗西方的秦國,造成南北聯合的局麵。從地理位置上看,南北合成一條直線,所以叫“合縱”。一個主張“連橫”,認為中原諸侯應當跟秦國友好,造成東西聯盟的局麵。從地理上看,連成一條橫線,所以叫“連橫”。從此,“合縱”“連橫”,鬧得天下雞犬不寧。
依賴“合縱”出名的人叫蘇秦。他是洛陽人,本來是個政客,沒有一定的主張。合縱也好,連橫也好,他隻打算憑著能說善道的嘴,弄到一官半職,不論哪個君王都可以做他的主子。他想先去見周顯王,可是,別人不願意把他引薦給周顯王,他就改變了主意,到秦國去。他見了秦王就說連橫的好處,秦國怎麽怎麽強大,勸秦王一步一步地兼並六國。
哪知道秦惠文王自從殺了商鞅,就不怎麽喜歡外來的客人。他聽完了蘇秦的話,挺客氣地回絕說:“我的翅膀還沒長那麽硬,哪能飛得高呢?先生的話雖說很有道理。可是我得先準備幾年,等到翅膀硬了,再請教先生。”蘇秦碰了軟釘子,隻好走了。
可是蘇秦並沒死心,還想著叫秦王用他。他費了好多工夫,寫了一部書,說明兼並列國的方法。他把這部書獻給秦惠文王,但卻沒被接受。他在秦國住了一年多。
蘇秦回到家裏,遭到家人的埋怨。他在家苦研一年多各國政治、軍事、地理,各諸侯心理等,學業有成,便再去遊說六國。他想:“七國中,秦國最強,秦王不用我,我不如去遊說六國,叫他們聯合起來去抵抗秦國。”他先到了趙國。趙肅侯,也就是趙成侯的兒子正用他的兄弟為相國,稱為奉陽君。蘇秦先去結交奉陽君,向他闡述了一通抗秦的道理。沒被接受,便去了燕國去求燕文公。
蘇秦對燕文公說:“燕國在列國當中,雖說有兩千裏土地,幾十萬士兵,六百輛兵車,六千多騎兵,但如果與西邊的趙國、南邊的齊國相比,就顯出力量薄弱了。近幾年來,趙國強大了,齊國強大了。可是強大的國家老打仗,弱小的燕國反倒太平無事。大王您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燕文公說:“不知道。”
蘇秦說:“燕國沒受到秦國的侵略,是因為有趙國擋住秦國。秦國離燕國遠,就是要來侵犯的話,也必須要路過趙國。因此,秦國絕不能越過趙國來侵犯燕國的。可是趙國要來打燕國,那就太容易了。早上發兵,下午就能到。大王不跟近鄰的趙國交好,反倒把土地送給離自己那麽遠的秦國,這個做法很不妥當。要是大王用我的計策,先去跟鄰近的趙國訂立盟約,然後再聯絡中原諸侯共同抵抗秦國。這樣,燕國才能夠真正安穩。”
燕文公很讚成蘇秦的辦法,但怕列國諸侯不能齊心協力。蘇秦說他願意先去跟趙侯商量。燕文公就給他預備禮物、路費、車馬、仆從,請他去跟趙國聯係。
蘇秦到了趙國,這時奉陽君已經死了。趙肅侯聽說燕國有位客人來了,親自迎接,說:“貴客光臨,有何指教?”
蘇秦說:“如今中原各國,最強盛的就是趙國,秦國覬覦的也是趙國。可是秦國卻不敢發兵來侵犯,這是為什麽呢?還不是因為趙國的西南邊有韓國和魏國擋住秦國嗎?可是有一點,韓國和魏國並沒有高山大河可以防守,如果秦國真的率兵去打韓國和魏國的話,這兩國很難抵抗。如果韓國、魏國投降了秦國,趙國也就要滅亡了。我仔細研究了地形和政治,中原列國的土地比秦國大五倍,列國的軍隊比秦國多十倍。如果趙、韓、魏、燕、齊、楚,六國聯合起來共同抵抗秦國,還怕打不過它嗎?為什麽各國都要拿自己的土地去奉承秦國呢?六國不聯合起來反而分別割地求和,絕不是辦法。要知道六國的土地有限,秦國的貪心可是沒完沒了的。割地求和是亡國政策。反過來說,如果大王和其他諸侯,結為兄弟,訂立盟約,不論秦國侵犯哪一國,其餘五國一塊去抵抗。一個孤立的秦國還敢欺負聯合起來的六國嗎?聯合起來共同抵抗敵人是救國政策。我建議大王邀請列國諸侯到洹水來開大會。”
趙肅侯是個有血氣的青年,非常讚成蘇秦合縱抗秦的政策。他拜蘇秦為相國,把趙國的相印交給他,又給了他一百輛車馬、一千斤金子、一百隻玉璧、千匹綢緞,讓他去聯合各國諸侯。
蘇秦當上了趙國的相國,準備去聯絡韓國和魏國。他剛要動身,趙肅侯召他入朝,說有要緊事商量。蘇秦連忙去見趙肅侯。趙肅侯對他說:“剛才接到邊疆的報告,說秦國攻打魏國,把魏國打敗了,魏王求和,把河北的十座城送給秦國。萬一秦國來打趙國怎麽辦呢?”
蘇秦心裏嚇了一跳,他想:如果秦國軍隊到了趙國,趙國準會像魏國一樣割地求和,他那合縱的計策不就吹了嗎?但他表麵上仍然神色自若,拱著手,說:“我研究過了,秦國的兵馬已經疲憊不堪了,絕對不會很快就能打到這裏的。萬一來了,我也有退兵的辦法。”
趙肅侯說:“既是這樣,你先別出去。如果秦兵不來這裏,到那時候你再動身吧。”蘇秦隻好留下,請趙肅侯加緊做好防禦秦兵的準備。
王君廓識破計謀捉李瑗
李建成想要對李世民下手,在外與廬江王李瑗結交。李建成被殺之後,李世民派通事舍人崔敦禮到幽州召李瑗入朝,李瑗表現出很害怕。
幫助李瑗處理軍務的右領軍將軍王君廓向來陰險毒辣,想乘機讓李瑗陷入與李世民為敵的境地而後自己求功,於是欺哄李瑗說:“京都發生了變故,事情的發展還不知怎樣。大王您是國家的親屬,受命坐鎮一方,怎能擁兵數萬而聽從一個使者的召使呢?況且聽說趙郡王早先已被拘留了,現在又說太子和齊王得到這樣的下場,大王現在還要去,能夠保護好自己嗎?”與李瑗一起抱頭痛哭。
於是李瑗把崔敦禮囚禁了起來,起兵造反。李瑗招來北燕州刺史王說,想要與他一起商討計策,兵曹參軍王利涉勸李瑗說:“大王你不奉詔而擅自發兵,這是造反。應當改變法度,權宜應變,首先安定人心。現在假如各州刺史有的不接受您的命令,您征集不了兵力,又怎麽能夠保全呢?”
李瑗說:“怎麽辦呢?”
王利涉說:“山東這塊地方,早先都跟從竇建德,當地的土豪首領,當年都是竇建德政權的官,現在都被削奪了,成了平民百姓,這些人都想亂,就像久旱的莊稼等待下雨一樣。大王應當派遣使臣去恢複他們過去的官職,讓他們在所在的地區招募本地的人當兵,各州如果有不聽大王指揮的,就任他們隨便屠殺。如果按此計劃進行,河北地區可在呼吸之間就安定下來。然後分派王詵向北聯合突厥,取道太原,向南逼近蒲州、絳州;大王帶領部隊親自開赴洛陽,西人潼關。兩軍互相呼應,不用十天一月之間,天下就可平定了。”李瑗聽從了他。
李瑗將內外機密事務都交給了王君廓。王利涉覺得王君廓多次反複,又勸說李瑗把軍務交給王詵,除掉王君廓,李瑗一時難下決心。
王君廓得知後,迅速斬殺了王詵並拿著他的首級告誡其部下說:“李瑗與王詵一起謀反,囚禁朝廷派來的使節,擅自集結大軍。現在王詵已被殺了,隻有李瑗還在,他是沒有什麽作為的。你們如果跟隨他,最終也要被滅族;隨我去消滅他,立刻就能得到富貴。禍福就是如此,你們的心意想要跟從誰呢?”
眾人說:“都願意去討伐叛賊。”
王君廓帶領部下登上城牆西麵,李瑗尚未發覺。王君廓親自帶著一千多人先到獄中去釋放了崔敦禮,李瑗才開始發覺。立刻率領幾百人披上戰袍,才走到門外,就遇上了王君廓。
王君廓對他的部下們說:“李瑗作逆謀反,致使你們誤入歧途,為什麽還跟著他,自取滅亡。”李瑗的部眾聽了都倒戈,很快逃散了。
李瑗孤零零地待在那裏,對王君廓說:“你這個小人出賣我而自己去求榮,你也一定沒有好下場。”王君廓抓獲了李瑗。
忤合第二
古之善背向者,乃協四海、包諸侯,忤合之地而化轉之,然後以之求合。
故伊尹五就湯,五就桀,而不能有所明,然後合於湯。呂尚三就文王、三入殷,而不能有所明,然後合於文王。此知天命之鉗,故歸之不疑也。
非至聖達奧,不能禦世;不勞心苦思,不能原事;不悉心見情,不能成名;材質不惠,不能用兵;忠實無真,不能知人。
故忤合之道,己必自度材能知睿,量長短、遠近孰不如,乃可以進、乃可以退;乃可以從,乃可以橫。
【白話譯文】
古代善實施忤合之術的人,能夠協調天下各種勢力,包舉天下諸侯,在或者相違背或者相和合的不同地方變化轉動,然後選擇明君,與他合作共事。
所以,伊尹曾五次輔佐商湯,又五次輔佐夏桀。然後才決定輔佐商湯奪取天下。呂尚曾三次輔佐文王成就霸業,三次臣服殷紂王。這是他們能知天命,所以就毫不懷疑地歸附明主。
如果不能像聖人那樣品行高尚,通達高深的道理,就不能立身處世,治理天下。不能聚精會神地苦苦思索,就不能探究事物的本來麵目。不能盡心全力地去觀察事物實情,就不能功成名就。如果自己才能氣質不佳,不夠聰明,就不能用兵;為人忠厚樸實沒有真知灼見,就不能真正了解人。
所以要用“忤合之術”,自己必須估量一下自己的才能智慧,衡量一下自己的長處和短處,看哪方麵他人不如自己,然後才可以決定自己是從政,還是隱退,才可以決定是采取合縱還是連橫的策略。
【思考應用】
客觀事物變化多端,要尊重客觀,從實際出發,對時勢做深刻的分析,同時要突破常規思維,隨機應變,清醒地估量自己的長短優勢,隻有這樣才能進退自如地運用忤合之術。
【故事啟迪】
愛國詩人屈原憂國憂民
戰國時代,稱雄的秦、楚、齊、燕、趙、韓、魏七國,爭城奪地,互相殺伐,連年不斷混戰。
那時,楚國的大詩人屈原,正當青年,為楚懷王的左徒官。他見百姓受到戰爭災難,十分痛心。屈原立誌報國為民,勸懷王任用賢能,愛護百姓,很得懷王的信任。
那時西方的秦國最強大,時常攻擊六國。因此,屈原親自到各國去聯絡,要用聯合的力量對付秦國。
懷王十一年,屈原的外交成功了。楚、齊、燕、趙、韓、魏六國君王齊集楚國的京城郢都,結成聯盟,懷王成了聯盟的領袖。聯盟的力量,製止了強秦的擴張。屈原更加得到了懷王的重用,很多內政、外交大事,都憑屈原做主。
因而,楚國以公子子蘭為首的一班貴族,對屈原非常嫉妒和忌恨,常在懷王麵前說屈原的壞話。說他專斷奪權,根本不把懷王放在眼裏。挑撥的人多了,懷王對屈原漸漸不滿起來。
秦國的間諜把這一情況報告秦王,秦王早想進攻齊國,隻礙著六國聯盟,不敢動手,聽到這個消息,忙把相國張儀召進宮來商量。張儀認為六國中間,齊楚兩國最有力量,隻要離間這兩國,聯盟也就散了。他願意趁楚國內部不和的機會,親自去拆散六國聯盟。
秦王大喜,準備了金銀財寶,交給張儀帶去。張儀將相印交還秦王,偽裝辭去秦國相位,向楚國出發。張儀到了郢都,先來拜訪屈原,說起了秦國的強大和秦楚聯合對雙方的好處,屈原說:“楚國不能改變六國聯盟的主張。”
張儀告訴子蘭:“有了六國聯盟,懷王才信任屈原,拆散了聯盟,屈原就沒有什麽可怕了。”
子蘭聽了,十分高興。楚國的貴族就和張儀連成一氣。子蘭又引他拜見了懷王最寵愛的王後鄭袖,張儀把一雙價值萬金的白璧,獻給了鄭袖。那白璧的寶光,把楚國王後的眼睛都照花了。鄭袖欣然表示,願意幫助他們促成秦楚聯盟。大家認為:要秦楚聯合,先要拆散六國聯盟;要拆散聯盟,先要懷王不信任屈原。
子蘭想了一條計策:就說屈原向張儀索取賄賂,由鄭袖在懷王麵前透出這個風聲。張儀布置停當,就托子蘭引見懷王。他勸懷王絕齊聯秦,列舉了很多好處。
最後道:“隻要大王願意,秦王已經準備了商於地方的六百裏土地獻給楚國。”
懷王是個貪心的人,聽說不費一兵一卒,白得六百裏土地,如何不喜?回到宮中,高興地告訴了鄭袖。鄭袖向他道喜,可又皺起眉頭:“聽說屈原向張儀要一雙白璧未成,怕要反對這事呢!”懷王聽了,半信半疑。後子蘭等人又進讒言,使得懷王對屈原產生了懷疑,並且將屈原流放。
屈原到了楚國雲夢地方,看見當地百姓正在追悼在戰爭中陣亡的將士。屈原十分感動,停下車進去參拜。他立在神位麵前誦讀他所做的《國殤》詩,悼念為國犧牲的戰士。念到沉痛的地方,百姓都流下淚來,屈原也放聲痛哭。屈原走了幾天,忽聽傳說:張儀又到郢都來了。他不禁連連跺腳,日夜兼程,向郢都趕去。
子蘭、靳尚聽見屈原回來了,連忙來報告王後鄭袖。他們都怕屈原再回郢都,讓他留在懷王麵前,日久總是大患。這夜,鄭袖就向懷王哭訴:“屈原在雲夢地方對百姓說,那些陣亡的,都是我向大王進言而冤死的。這回他回來,要替冤死的申冤報仇。”
懷王聽了大怒:“他敢這樣?簡直是瘋了!”
鄭袖趁機進讒:“是瘋了!不是瘋了怎會對百姓說這樣放肆的話?我怕見他!他要在郢都,就讓我到江南去!”
屈原到了流放的陵陽地方,日夜心煩意亂。他知道楚國定有災難:“但是我怎能為了逃避災難,離開出生的地方,到處亂撞呢?”
屈原考慮了幾天,覺得楚國一片黑暗,悶得氣也難喘,因此決定出國去走一遭兒。走了幾天,到了楚國的邊境,他又躊躇起來。他的馬悲哀地嘶叫著,馬夫也回頭望著楚國歎氣。屈原不禁激動地說:“對,我們是楚國人、楚國馬,死也要死在楚國的土地上!”
屈原回到陵陽住了九年,既沒有回郢都的希望,又聽到楚國的局麵越來越壞。每個傳來的消息都使他坐立不安。他想起懷王是因為拒絕割讓黔中才死在秦國的,決意到這塊地方去看看,來到黔中郡漵浦地方住了下來。愛國的火焰在他心裏燃燒,可自己又無能為力。他隻能每天在山邊湖旁踱著。
滿腹的憂愁憤恨,屈原都寫成了詩篇。他越來越老了,但是複興楚國的希望,卻一天也沒有熄滅過。頃襄王二十一年,一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把他擊昏了:秦將白起進攻楚國,占領郢都,楚國的宗廟和陵墓都被毀了。
楚國要亡了!屈原決定回到郢都去死在出生的土地上。他頭也不梳,臉也不洗,昏昏沉沉地走了幾天,到了汨羅江邊。他在清澈的江水裏看見了自己的滿頭白發,心裏像波浪一樣翻騰起來。
聯盟給小人破壞了,楚國受到了危險,百姓遭到了災殃。屈原在江邊踱著。他懷念郢都,懷念百姓,憎恨敵人,憎恨奸邪,決心用自己的生命去警告賣國的小人,激發全國百姓的愛國赤忱。
這裏的土地沒被秦兵踐踏過,是幹淨的。屈原解下衣服,包著江邊的石頭,用帶子緊緊縛在自己身上,奮力向江心一跳。愛國詩人帶著楚國的幹淨石塊,很快沉了下去。
這天是五月五日。屈原死後,百姓敬重他,哀悼他。因為他是和危害楚國的小人奮鬥到死的,所以到了他的忌日,百姓們就掛起菖蒲劍,喝著雄黃酒。預防奸邪的侵害。
荊軻捧木匣上殿刺秦王
秦王政重用尉繚,一心想統一中原,不斷向各國進攻。他拆散了燕國和趙國的聯盟,使燕國丟了好幾座城。
燕國的太子丹原來留在秦國當人質,他見秦王政決心兼並列國,又奪去了燕國的土地,就偷偷地逃回燕國。他恨透了秦國,一心要替燕國報仇。但他既不操練兵馬,也不打算聯絡諸侯共同抗秦,卻把燕國的命運寄托在刺客身上。他把家產全拿出來,找尋能刺秦王政的人。
後來,太子丹物色到了一個很有本領的勇士,名叫荊軻。公元前230年,秦國滅了韓國。過了兩年,秦國大將王翦占領了趙國都城邯鄲,一直向北進軍,逼近了燕國。
燕太子丹十分焦急,就去找荊軻,要他去刺殺秦王。荊軻說:“行是行,但要挨近秦王身邊,必定得先叫他相信我們是向他求和去的。聽說秦王早想得到燕國最肥沃的土地督亢,就是後來河北涿州一帶。還有秦國將軍樊於期,現在流亡在燕國,秦王正在懸賞通緝他。我要是能拿著樊將軍的頭和督亢的地圖去獻給秦王,他一定會接見我。這樣,我就可以對付他了。”
荊軻知道太子丹心裏不忍,就私下去找樊於期,跟樊於期說:“我有一個主意,能幫助燕國解除禍患,還能替將軍報仇,可就是說不出口。”
樊於期連忙說:“什麽主意,你快說啊!”
荊軻說:“我決定去行刺,怕的就是見不到秦王的麵。現在秦王正在懸賞通緝你,如果我能夠帶著你的頭顱去獻給他,他準能接見我。”
樊於期說:“好,你就拿去吧!”說著,就拔出寶劍,抹脖子自殺了。
太子丹事前準備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叫工匠用毒藥煮煉過。誰隻要被這把匕首刺出一滴血,就會立刻氣絕身死。他把這把匕首送給荊軻,作為行刺的武器,又派了個才十三歲的勇士秦舞陽,做荊軻的副手。
公元前227年,荊軻從燕國出發到鹹陽去。太子丹和少數賓客穿上白衣白帽,到易水,就是後來河北易縣一帶邊送別。臨行的時候,荊軻給大家唱了一首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大家聽了他悲壯的歌聲,都傷心得流下眼淚。荊軻拉著秦舞陽跳上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荊軻到了鹹陽,秦王政一聽燕國派使者把樊於期的頭顱和督亢的地圖都送來了,十分高興,就命令在鹹陽宮接見荊軻。
朝見的儀式開始了。荊軻捧著裝了樊於期頭顱的盒子,秦舞陽捧著督亢的地圖,一步步走上秦國朝堂的台階。秦舞陽一見秦國朝堂那副威嚴樣子,不由得害怕得發起抖來。秦王政左右的侍衛一見,吆喝了一聲,說:“使者怎麽變了臉色?”
荊軻回頭一瞧,果然見秦舞陽的臉又青又白,就賠笑對秦王說:“粗野的人,從來沒見過大王的威嚴,免不了有點害怕,請大王原諒。”
秦王政畢竟有點懷疑,對荊軻說:“叫秦舞陽把地圖給你,你一個人上來吧。”荊軻從秦舞陽手裏接過地圖,捧著木匣上去,獻給秦王政。
秦王政打開木匣,果然是樊於期的頭顱。秦王政又叫荊軻拿地圖來,荊軻把一卷地圖慢慢打開,到地圖全都打開時,荊軻預先卷在地圖裏的一把匕首就露出來了。
秦王政一見,驚得跳了起來。荊軻連忙抓起匕首,左手拉住秦王政的袖子,右手把匕首向秦王政胸口直紮過去。秦王政使勁地向後一轉身,把那隻袖子掙斷了。他跳過旁邊的屏風,剛要往外跑。
荊軻拿著匕首追了上來,秦王政一見跑不了,就繞著朝堂上的大銅柱子跑。荊軻緊緊地逼著。兩個人像走馬燈似的直轉悠。旁邊雖然有許多官員,但是都手無寸鐵;台階下的武士,按秦國的規矩,沒有秦王命令是不準上殿的,大家都急得六神無主,也沒有人召台下的武士。
官員中有個伺候秦王政的醫生,叫夏無且,急中生智,拿起手裏的藥袋對準荊軻扔了過去。荊軻用手一揚,那隻藥袋就飛到一邊去了。就在這一眨眼的工夫,秦王政往前一步,拔出寶劍,砍斷了荊軻的左腿。
荊軻站立不住,倒在地上。他拿匕首直向秦王政扔過去。秦王政往右邊隻一閃,那把匕首就從他耳邊飛過去,打在銅柱子上,“嘣”的一聲,直迸火星兒。
荊軻知道自己已經失敗,苦笑著說:“我沒有早下手,本來是想先逼你退還燕國的土地。”
伍子胥一夜白頭過昭關
在諸侯大國爭奪霸權的鬥爭中,大國兼並小國,擴張了土地。可是大國的諸侯不得不把新得到的土地分封給立了功的大夫。大夫的勢力大了起來,他們之間也經常發生鬥爭。大國國內的矛盾尖銳起來,都想把爭奪霸權的戰爭暫時停止下來。為了這個緣故,宋國大夫向戍在晉、楚兩國之間奔走,做調停人。
公元前546年,晉楚兩國和其他幾個國家,在宋國舉行了“弭兵會議”,所謂弭兵就是停止戰爭。在這次會議上,晉國的大夫和楚國的大夫代表南北兩個集團講了和,訂了盟約。規定除齊、秦兩個大國外,各小國都要向晉、楚兩國同樣朝貢。晉楚兩國平分霸權,以後五十多年裏,沒發生大的戰爭。
到楚莊王的孫子楚平王即位之後,楚國漸漸衰落了。公元前522年,楚平王要把原來的太子建廢掉。這時候,太子建和他的老師伍奢正在城父,就是後來河南襄城西一帶鎮守。楚平王怕伍奢不同意,先把伍奢叫來,誣說太子建正在謀反。伍奢說什麽也不承認,立刻被關進監獄。
楚平王一麵派人去殺太子建,一麵又逼伍奢寫信給他的兩個兒子伍尚和伍子胥,叫他們回來,以便一起除掉。大兒子伍尚回到郢都,就是後來湖北江陵西北一帶,就跟父親伍奢一起,被楚平王殺害。太子建事先得到風聲,帶著兒子公子勝逃到宋國去了。
伍奢的另一個兒子伍子胥,也從楚國逃出來,他趕到宋國,找到了太子建。不巧宋國發生內亂,伍子胥又帶著太子建、公子勝逃到鄭國,想請鄭國幫他們報仇。可是鄭國國君鄭定公沒有同意。
太子建報仇心切,竟勾結鄭國的一些大臣想奪鄭定公的權,被鄭定公殺了。伍子胥隻好帶著公子勝逃出鄭國,投奔吳國,就是後來江蘇蘇州一帶。
楚平王早就下令懸賞捉拿伍子胥,叫人畫了伍子胥的像,掛在楚國各地的城門口,囑咐各地官吏盤查。
伍子胥帶著公子勝逃出鄭國後,白天躲藏,晚上趕路,來到吳楚兩國交界的昭關,就是後來安徽含山縣北一帶。關上的官吏盤查得很緊。
傳說伍子胥一連幾夜愁得睡不著覺,連頭發也愁白了。幸虧他們遇到了一個好心人東皋公,同情伍子胥,把他接到自己家裏。東皋公有個朋友,模樣有點像伍子胥。東皋公讓他冒充伍子胥過關。守關的逮住了這個假伍子胥,而那個真伍子胥因為頭發全白,麵貌變了,守關的認不出來,就被他混出關去。
伍子胥出了昭關,害怕後麵有追兵,急忙往前跑。前麵是一條大江攔住去路。伍子胥正在著急,江上有個打魚的老頭兒劃著一隻小船過來,把伍子胥渡過江去。
過了大江,伍子胥感激萬分,摘下身邊的寶劍,交給老漁人,說:“這把寶劍是楚王賜給我祖父的,值一百兩金子。現在送給你,好歹表表我的心意。”
老漁人說:“楚王為了追捕你,出了五萬石糧食的賞金,還答應封告發人大夫爵位。我不貪圖這個賞金、爵位,難道會要你這寶劍嗎?”
伍子胥連忙向老漁人賠禮,收了寶劍,辭別老漁人走了。
伍子胥到了吳國,吳國的公子光正想奪取王位。在伍子胥幫助下,公子光殺了吳王僚,自立為王。這就是吳王闔閭。
吳王闔閭即位之後,封伍子胥為大夫,幫助他處理國家大事;又用了一位將軍孫武,是個善於用兵的大軍事家。吳王依靠伍子胥和孫武這兩個人,整頓兵馬,先兼並了臨近幾個小國。
公元前506年,吳王闔閭拜孫武為大將,伍子胥為副將,親自率領大軍,向楚國進攻,連戰連勝,把楚國的軍隊打得一敗塗地,一直打到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