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是本書的第二章。本章主要講述了刺探情況的謀略,就是利用事物相反相成的規律,從反麵達到正麵的方法。

反應第一

古之大化者,乃與無形俱生。反以觀往,覆以驗來;反以知古,複以知今;反以知彼,覆以知己。

動靜虛實之理,不合來今,反古而求之。事有反而得覆者,聖人之意也。不可不察。

人言者,動也;己默者,靜也。因其言,聽其辭。言有不合者,反而求之,其應必出。

言有象,事有比。其有象比,以觀其次。象者,象其事;比者,比其辭也。以無形求有聲,其釣語合事,得人實也。

若猶張置網而取獸也,多張其會而司之。道合其事,彼自出之,此釣人之網也。常持其網驅之。其言無比,乃為之變。以象動之,以報其心,見其情,隨而牧之。己反往,彼覆來,言有象比,因而定基。

重之、襲之、反之、覆之,萬事不失其辭,聖人所誘愚智事皆不疑。古善反聽者,乃變鬼神以得其情。其變當也,而牧之審也。牧之不審,得情不明;得情不明,定基不審。

變象比,必有反辭,以還聽之。欲聞其聲,反默;欲張反斂欲高反下,欲取反與。欲開情者,象而比之,以牧其辭。同聲相呼,實理同歸。或因此,或因彼,或以事上,或以牧下。

此聽真偽、知同異,得其情詐也。動作言默,與此出入;喜怒由此,以見其式。

【白話譯文】

古代教化眾生的聖人,是同無形無影的天地一起產生的。回首觀看過去,返回來驗證未來;回首考察曆史,返回來了解認識現在;回首了解知道對方,返回以後認識自己。

動靜、虛實的道理,如果與現在的情形不符合,那麽就要返回到古代的曆史中去尋求答案。對事情的考察,要返回過去,再來驗證現在。這是聖人的思考方法,對事物不可不詳細審察。

別人的講話為動,自己的沉默為靜。因此根據對方的話探知他的主張、意圖,假如發現他的言辭有不合理、前後矛盾的地方,馬上反問他而探求其真意,對方的反應必然出現。

言語有法相,事情有類比,既然有法相和類比,就可以從對方的談話中了解法相和類比,然後才可以觀察其他的東西。所謂象是指言談中某類事物的象征。比是指比照言辭中的同類事物,是借助無形的道來求得有聲的言論。引誘對方說話,把對方所說的話與做的事相對照,就能了解對方的真實情況。

這種情況就好像張網捕捉野獸一樣,尤其要在野獸密集的地方多張網等候。一旦引導方法得當,對方必然會吐露真情,這種用語言誘導的方法也是一張“釣人之網”。

可以用這種釣人的網去引誘對方談話。假如對方有所察覺而不再說真話,就要改變方法。做出某些表象而用語言去打動他,去迎合他的心意,從而了解他的真情,控製住他。自己又回去檢查自己,對方一定會再來,所說的話有了法相和類比,因此就有了基礎。

如此多次重複它、因襲它、反複驗證它,再三審察不使謬妄存在,那麽任何事物的真實情況都可以從對方言辭中察知。

聖人用不同的方法誘導愚者和智者,所得到的任何事情全是真實可靠的。善於從反麵觀察判斷的人,能夠通過運用變化來探得事物的真實麵目。如果所運用的變通方法得當,那麽就能掌握事物而加以審察。不能明察對方真情,得到的情形就不真實,就不能明了對方的真實意圖,基礎就不穩定。

因此,一定要用手法使對方言辭中的法象、此類信息改變,而後順著他的變換言辭去反問他,讓他回答,然後靜默地看對方的反應並加以分析。在談論中,要想聽對方講話,自己反倒要保持沉默;想要使對方張口講,自己就要收斂閉口不語;想要升高,反而要先使自己低下;要想從對方那裏得到好處,自己反而要先給予對方一些實惠;想要打開對方心扉,就要自己先設表象比對去引動對方,待他情誌啟動,想要發表意見時,便認真去體會對方的言辭。主張相同就會彼此呼應,道理真實就會彼此接受。談話中,或者從這件事談起,或者從那件事談起;所談之事可以是侍奉君主的事,也可以是教化百姓的事。

在這些談論中,要辨別真偽,分析了解性質同異,分辨真情與欺詐。一個人的言談舉止,都流露出一定的感情,喜、怒、哀、樂也都以一定的形式顯示出來。這一切都是考察他人的依據。

【思考應用】

要想徹底了解一個人,就要從這個人的過去進行考察,進而探測他未來的發展傾向。其次,要從這個人的正反麵去衡量。用言語和事物去刺激他,以探求他的反應和真實意圖。

【故事啟迪】

齊國田叔忠心護主計謀

齊國人田氏的後裔田叔,被人保舉做了趙國國相征辟的官員,被任命為郎中。趙王覺得這個人很賢惠。

這個趙王就是漢楚相爭時候的張敖。這一年,漢高祖劉邦平定了陳曦的叛亂,路過趙國。

天子駕幸,這對於一個番邦來說是一件很大的事情。趙王對於劉邦來說,不僅僅是臣子,還是受過劉邦救命之恩的人。

而劉邦這個人向來是不講究禮儀的。因此,在麵對已經是王侯的張敖親自遞送食物,將自己降級成傭仆的情形下,劉邦對這個趙王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尊重。他任意地呼叫這個趙王的小名,把他當孩童一樣喚來喚去。

張敖本人倒無所謂,但是張敖的國相可惱了。他對田叔說:“我們趙王雖然是你的臣子,但是他也是我們趙國的國王啊,你這樣把我們的國王都當成奴仆,那我們這些臣子的臣子在你眼睛裏還是什麽啊?我們幹脆反了吧,趁這個劉三還在我們的一畝三分地裏,我們就給他來一個一刀兩斷。然後,提兵進長安,我們也來一個稱帝天下。”

“我隻忠誠我的主上。”田叔簡單地回答。

“那我就去給趙王說,今兒晚上就動手,怎麽樣啊?”

“哦,我不能決斷,全憑相國。”田叔一副不謀其政的架勢。

在晚上,趙王張敖服侍劉邦睡下了,這才回到自己的王宮。而國相趙午已經等候在那裏了。趙午一臉凶相,他已經準備好敢死隊,要隨時動手擒獲隻帶了三十個親兵的劉邦。

“大王,我們不能忍受那個小小亭長的無禮。他這樣侮辱大王就是侮辱我們這些弟兄。我們今天要為大王報仇,殺掉這個小小亭長,請大王去當天下的共主。”

“渾蛋,你們!”趙王憤怒了,他怒吼道,“你們簡直沒有人性,我們趙國被秦國滅絕,要是沒有當今天子,我們連當人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是做王爺了。你們隻能當蟲子,皇上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喜歡你才會這樣不拘小節,他要是對你客客氣氣,就表明他疏遠你,甚至可能殺掉你。你們糊塗啊,糊塗!”

“嘿嘿,大王,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我們的五千勇士已經集合,就等微臣的一個信號,他們就可以把劉三撕成碎片。大王,隻好委屈你了,來人,請大王進後宮休息。”

幾個武士,都是趙午的心腹,他們隻聽趙午的話,二話不說,把正在掙紮的張敖強行綁架進入了後宮,交給趙午早就找好的幾個強健的仆婦看管了起來。張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國相要造反,他已經無力扭轉了。

而這個時候,田叔悄悄地進入到張敖的後宮,他說:“非常時期,臣不能顧禮儀了,臣將與大王共生死。”田叔拽出一口劍來,護在張敖的身邊,而那幾個健壯的仆婦還想過來繼續控製張敖,履行趙午給她們的任務,可是田叔的寶劍已經出鞘,連續三下,三具屍體就橫在後宮。趙王也嚇得不輕。

“主公休怕,微臣在此護駕。”田叔須發俱張。

再說劉邦,他早就看見盡管趙王張敖對他是俯首帖耳,但是一旁的趙國的國相趙午卻在暗自咬牙切齒。於是,他變本加厲地折騰趙王。他知道,這個趙午和漢朝不是一條心,他要努力使得這個可能的隱患暴露出來,他就隻能委屈這個趙王了。

在假意喝醉後,看趙王離開,這個劉邦是一聲不響地從後門帶上他的三十來個親兵,悄悄地溜之大吉。而劉邦行宮的人是一個也不知道他們的皇帝已經不在行宮裏了。自然,偌大的行宮人員很多,分散走掉三十來人,是誰也不知道的。

趙午的五千人馬在劉邦走了半個時辰後包圍了行宮。而他們強行衝進去後發現,裏麵居然沒有一個來自長安的人。更別說劉邦了。

趙午知道,漢皇回到長安後自己的下場,他當時就抹脖子自殺了。而張敖脫險後,在漢兵還沒有進入趙國前就自我綁縛上,來到長安請罪。而劉邦把這個趙王麻肩頭攏二臂,給五花大綁起來,同時還放出話來:“哪個敢於說自己是趙王臣僚的人立即夷滅三族!”

聖旨傳到了趙國,田叔和一幹群臣都知道了。趙王的臣僚頓時作鳥獸散。還是有田叔等十多人,把自己的胡須給刮掉,自稱自己是趙王的家奴,要求見趙王。

這一下,長安的獄卒自然報告給了天子劉邦,而劉邦就親自把這十多個人帶到了未央宮。他要問這些人不怕死嗎。

“回稟陛下,我們趙王對陛下忠心耿耿,要做亂謀反隻是相國趙午,要說罪過,趙王是有失察之罪,不至於被殺。要說我們認了是趙王的臣僚就要誅滅三族,我們是趙王的臣僚,也是大漢的臣僚,難道陛下要把大漢的臣僚都給誅殺了不成。”田叔在未央宮振振有詞。

“謔,你,哈哈,哈哈哈!來人,放了張敖,廢掉他的趙王的王位,封為宣平侯,留在長安不歸。”劉邦大聲說,他接著又是一陣兒大笑:“我們大漢不乏耿介之士啊。田叔,我知道你是齊國宗室後裔,也算是貴胄之後,現在居然可以充作家奴來保全不忠的主子,我很欣賞你,你去齊國給我劉邦做相國,不委屈你吧?”

“臣隻忠於我的主子,我的主子最高就是您陛下。微臣自然願意。”田叔就這樣做了齊國的國相。

吳棠耿直以酒令氣欽差

吳棠,字仲宣,號棣華,明光三界人。先祖於明代中葉由徽遷滁,始卜居於三界。世代以來耕讀相守。吳棠自幼勤於學,艱苦自力,家境貧寒,常在月光下苦讀。少年時考中秀才,後中道光15年江南鄉試中為舉人。先後五次赴說會考,均名落孫山。道光二十四年經“大挑”合格,被朝廷任命為清河知縣,從此步入仕途。

吳棠生性耿直,清正廉明,常說:“為官不能失任,為人不能失品,勤理政事,為民做主。”清河縣被他治理得如“世外桃源”。在黑暗的官場上,吳棠不斷遭到明槍暗箭。

一次地方上一些貪官誣陷吳棠“吃漕吞賑”,列了罪名,聯名控告到京。當時京城各部衙門裏有一些官員官品雖高,但無實職,就靠地方上官官互告吃案子,遇上屁股有屎的主兒,一次可弄回個千兒八百兩白銀。

有時還兩頭使勁,你不是要扳倒某位嗎?需我在皇上麵前添油加醋嗎?你得出點血。你不是要保住官位嗎?需我在皇上麵前避重就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你得出點血。

話說吳棠被人聯名告到京城,皇上派欽差大臣下來查案。欽差大人一路盤算著“吃漕吞賑”案件重大,你吳棠的安危、升遷還不是在我一章奏折嗎?你不給弄個大幾百兩白銀,輕者叫你卷鋪蓋回家,重者叫你腦袋搬家。

當時的清河漕運總督楊大人是吳棠的好友,很器重吳棠的為人,想在欽差大人麵前賣個薄麵,為吳棠解圍。這吳棠認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一沒貪汙,二沒揩拿,哪弄銀子去賄賂?就是銀子也不願做那低聲下氣,有辱人格之事。

楊大人見吳棠使性子,氣極地說:“不要你低聲下氣,京官來了,按禮節你也應該設宴恭請人家吧?”吳棠點頭答應下來,楊大人要作陪,緩和氣氛,好尋機代為說情。

欽差大人到後,吳棠設宴為其洗塵,楊大人作陪。三人各想各的心思,酒宴十分冷清。酒過三巡,菜上五味,楊大人為活躍一下氣氛提議行酒令,想借行酒令吐出心裏話為吳棠說情。

楊大人說:“我們今個用拆字、拚字法作詞表心情,作不上來者罰酒三杯。”

欽差大人也覺得這酒喝得有點冷清,也想把氣氛挑起來,看能否找到機會點撥一下吳棠,看是否已為自己準備了銀子,連忙讚同說:“客隨主便,我聽楊大人的。”這吳棠憋了一肚子氣,見二人都要行酒令也就點頭同意了。

楊大人幹咳兩聲,清清嗓子,首先開始:“有水是清,無水是青,無水有心便是情,不看僧麵看佛麵,魚兒無情水有情。”

欽差大人聽完鼓起掌“好、好、好!”略做思索後,裝腔作勢地接上一首:“木目成相,有心是想,無心添雨成霜,隻掃自己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楊大人聽懂了,這欽差大人是不讓他為吳棠說情,但楊大人既不稱讚也不鼓掌,卻看著吳棠說:“吳大人,該你啦,行不上來要罰酒唷。”

吳棠也不搭茬,隨口吐出了心中的窩火:“有水是溪,無水是奚,無水添鳥成雞,得勢狸貓凶似虎,落毛鳳凰不如雞。”

楊大人一聽嚇出了一身冷汗,狠狠瞪了吳棠一眼後忙端起酒杯打圓場說:“酒令行的都不錯,誰也罰不到,來,來,來,我們共同幹了這杯。”

那邊欽差大人沒動杯子,這邊吳棠也沒動杯子,這可急壞了楊大人,他自找台階自個下地說:“好、好、好,這杯酒我先喝,我知道你們二位酒量不行,來,你們吃菜。”

欽差大人借口長途跋涉有點疲勞,起身告別先走了。欽差大人走後,楊大人氣得指著吳棠說:“你呀你!真是不知拐彎的竹竿,這後果可不堪設想呀!”

吳棠說:“我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是福是禍隨它去了。”

欽差大人回京後,將吳棠“吃漕吞賑”一案添油加醋地寫了厚厚一道奏本,請皇上降旨治吳棠死罪。當時執政的是鹹豐皇帝,當年的小玉蘭自鹹豐年選進西宮,由懿貴妃成了皇後,手中掌握了朝廷大權,她一聽說欽差大臣告清河知縣吳棠,忽然想起幾年前落難河岩是吳棠差人送的三百兩銀子解的困,知恩不報小人也。慈禧根據吳棠的為人分析,定是奸人誣陷,於是力薦重用吳棠。

幾日後,皇帝下了一道禦旨,清河知縣吳棠升任邳州知府,聯名誣陷吳棠的幾名貪官,革去翎帶,免為庶民。貪財枉報的欽差大人官降二品。欽差大人聽後目瞪口呆,自認倒黴。

楊大人得知此事,生氣地指責吳棠:“好你個吳大人,平時看你是一根腸子通到屁眼溝,原來你在皇帝身邊有人。”

吳棠也給弄懵了,直到後來連連升官,才知是慈禧太後使的勁,那慈禧就是當年的小玉蘭,吳棠心裏暗暗慶幸。

聶女成妙計挫日軍

甲午中日戰爭期間,日軍從朝鮮出發,渡過鴨綠江,大舉進犯中國遼東。鎮寧遼東的數萬名清軍風聞口軍的到來,不戰而逃,拱手將安東、鳳凰城、長甸、寬甸和海城等戰略要地讓給了日軍。日軍進軍十分順利,很快便逼近了遼陽,並得意揚揚地宣稱要一舉攻克遼陽,然後直取遼寧省會奉天過年。

當時鎮守遼陽的是著名愛國將領聶士成。聶士成麵對清軍的潰逃,十分憤怒,率領所部清軍奮起抵抗。日軍的攻勢十分猛烈,但在清軍的頑強抗擊下卻沒能登城一步。

一天,日軍突然停止了攻城.聶士成料想其中必有原委,偷偷派人到城外去偵察敵情。偵察人員回來報告說,日軍正在遼陽城外葉連關山上山下層層設營,他們之所以停上攻城,估計是想將大炮運到山頂後,轟擊遼陽城、聶七成識破了日軍的險惡用心後,決心用計挫敗敵人的陰謀。

傍晚,天下起了鵝毛大雪。聶士成親自從清軍中挑選了幾百精壯士兵組成敢死隊,重賞每人50兩白銀。他發給敢死隊員每人羊皮衣、褲一套、並吩咐他們一律反穿。敢死隊員們遵

命反穿上羊皮衣褲,使羊毛露在外麵。潔白的羊毛,在鵝毛大雪中不易被發現,便於隱蔽。

聶士成又用重金在當地樵夫作向導,領著敢死隊員進開日軍軍營,乘夜爬到山腰處、登上山腰後,敢死隊員分為兩個小組,一組進攻山頂,一組進攻山下。敢死隊員突然發起進攻,

頓時槍聲大作,呐喊聲震天。在山頂紮營的日軍聽見槍聲,以為山腰下已被清軍占領,連忙向山下射擊;而山底下的日軍又以為山腰以上已被清軍攻占,便朝山上開槍。當時正值夜間。

又逢大雪迷漫,日軍隻好互相盲目射擊,都不敢貿然出擊。清軍敢死隊員見日軍中計,便安全地撤離山腰、到了背風的山穀中,任憑日軍自相殘殺。

日軍互相射擊的槍聲響了一夜,到天明時仍沒有停息,聶士成見時機已到,便率領清軍主力向日軍發動了進攻,埋伏在山穀中的敢死隊員在休息了一個晚上後,精神抖擻地投入了新的戰鬥,配合主力進攻日軍。日軍到這時才發現上了當,緊張地射擊了一夜後,此時已經疲憊不堪。清軍奮勇殺敵,大獲全勝,暫時挫敗了日軍占領遼陽、進逼奉天的企圖。

反應第二

皆以先定,為之法則。以反求覆,觀其所托。故用此者,己欲平靜,以聽其辭,觀其事,論萬物,別雄雌。雖非其事,見微知類。

若探人而居其內,量其能,射其意也。符應不失,如螣蛇之所指,若弈之引矢。

【白話譯文】

用反觀別人的方式來複驗審察自己,在反複探求中去觀察對方言辭中隱含著的真情。談話中要謀求自己的內心平靜,才能聽取對方的言辭,進而考察他言辭中涉及的諸事,探討萬物,辨別雌雄。即使對方言辭所談之事是次要的,不是急於要知道的,也可以從細微的征兆中發現其中隱含的真情。

就像刺探敵情潛伏敵境一樣,要準確地估量對方的能力,探知推測出對方的意向,像符應一樣靈驗,像螣蛇所預示禍福一樣準確不差,像後羿射箭一樣百發百中。

【思考應用】

要想探求一個人的內心世界,必須要用機巧靈變的方法,即“欲聞反默、欲張反斂,欲高反下,欲取反與”,以察其真偽,了解其喜怒哀樂。需要注意的是采用這種方法時一定要保持自己的內心平靜,以使自己的判斷準確,抓住對方的真實意圖。

【故事啟迪】

屈完柔中帶剛的外交辭

齊桓公在北方稱霸以來,威望與日俱增。但長江流域的“南蠻”楚國人卻不太服氣。楚國地處湖北,是天下有名的九頭鳥,作為南方超級大國,楚國不斷拓疆,成為北方黃河流域的大患。

齊桓公號稱東方不敗,打算跟楚國人過過招。

公元前656年,齊桓公率領齊、魯、宋、陳、衛、鄭、許、曹八國聯軍,直接攻擊河南省南部的楚國北境。

八國協同出擊,史無前例,給楚人造成心理的威懾力極大,楚人不敢出兵迎擊。齊桓公為保存實力亦不敢貿然做深度進攻,隻好集結在楚境上休整觀望。雙方這麽幹瞪著眼,誰也不敢先動手。

楚方派出的談判大員屈完,來邊境上談判,商議解決爭端。

屈完先生是個南方快嘴子,春秋第二舌辯之士,屬於湖北的九頭鳥和滾刀肉,極不好對付。他在談判中出盡風頭,創造了一大堆知名成語,諸如風馬牛不相及也、不虞汝之涉吾地也。

屈完說:“咱們楚齊兩國一個在荒南,一個在遠東,好比一個是馬,一個是牛。風馬牛不相及也。所以啊,你我沒關係。可是您老不遠萬裏來打我們,真就奇怪了。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把齊桓公給質問得啞口無言。

齊桓公回答不上來,管仲就出來找轍,解釋自己討伐楚國名正言順:“從前,我們祖上的薑太公得到周天子批準,可以征伐天下任何諸侯,維護周室尊嚴,東到大海,西到黃河,南到你們的穆陵關,都是我們祖上管的地麵。我們怎麽就不可以到你這裏來打!”

屈完回答說:“您說的道理很對。但是,鄙國犯什麽錯誤呢?請您明示。”

齊桓公心想,這個還用問嗎?楚國區區一個子爵,居然冒稱楚王,跟周天子平起平坐,這還不是有罪!但管仲攔住了他。管仲想,一旦提出這個責問,楚國偏死活不肯去掉王號,不聽我們的,我們豈不很失麵子。於是管仲找了不疼不癢的小事由,便於對方改正的:“你們楚國特產苞茅,要上貢給朝廷,可是你們一連三年不上貢,周王室都喝不上好酒了。拒不上貢,是嚴重的政治問題啊。”

上貢苞茅不是件難事,不過就是割些草送去嘛,比去掉王爵的番號容易得多,屈完看見對方是給自己台階下,趕緊借坡下驢,承認道:“如果您就為了這點小事,那我們上貢苞茅不就完了,何苦千裏迢迢跑來打架?”

管仲聽出對方指責自己小題大做,口氣還很硬,就搬出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責問楚國:“還有一樁事,周昭王從前南征楚國,死在這裏了,我們特來討個說法。”

周昭王是西周早期的一任天子,曾經出兵征討長江流域,整理南蠻,平叛了26個小國,勝利班師回來,卻在漢水上淹死了,全軍覆沒。

屈完說:“周昭王老輩子的那點事我知道,那是交通事故誰管得了。”

其實不是交通事故。當時,可惡的楚國人為了抗拒周天子,就拿樹膠黏合了船板,拚湊成船,送給周昭王坐。這些流向冥界的船隻,到了中流就遭水泡解體了,周天子落地鳳凰不如雞,給淹死了,六軍全部覆沒。但是,這官司到今天,是誰也說不清的了。

齊桓公聽了半天,見兩人越扯越遠,惱了,吹胡子瞪眼說:“真惱人啊!少狡辯!寡人的大軍在此,誰敢抗衡,寡人想滅誰,誰能跑得了!”

屈完說:“您老人家倘若以德服人,誰敢不服?您要動武,嘿嘿,我們方城為城,漢水為溝,兵多將廣,正好和您老人家大幹一場!”

這個柔中帶剛不卑不亢的家夥把對方噎得一愣一愣的,腦袋“兮兮”直冒冷氣。說實話,齊國還真不敢打個魚死網破。回顧齊桓公進行過的二十幾次戰爭,都是胡蘿卜加大棒嚇唬嚇唬,齊國當時的國力尚不足以真打狠打。

於是訂立盟約,齊楚講和:“我不打你,你也不打我。你該給周天子上貢苞茅還得上貢,我認你是哥們還是哥們。”一場來勢洶洶的暴風驟雨,被屈完的外交辭令化解,頃刻化為萬裏晴空。

夥夫自告奮勇智救武臣

武臣,秦朝末年陳地人,後來河南淮陽一帶。秦末陳勝反秦起義軍中將領,後來自封趙王。秦朝末年,陳勝、吳廣率先發動反秦起義,起義軍迅速發展壯大。起義不久,陳勝建立“張楚”政權,自立為王。

陳勝建立“張楚”政權後,派出多路軍隊攻擊各地的秦軍。起義軍中的將領陳餘建議陳勝派遣一支部隊進軍河北,平定河北地區。陳勝采納了陳餘的意見,委任武臣為將軍,邵騷為護軍,張耳和陳餘為左右校尉,撥給他們三千軍隊,命他們向北去攻取河北原屬趙國的地區。

武臣率軍到達河北後,遊說河北地區的豪傑人物,勸他們抓住機遇參加反秦戰爭,爭取占地封侯。當地的豪傑人物都認為武臣的話很對,於是紛紛投奔武臣為其效力,武臣軍隊的人數一下子增加到好幾萬,實力大增。武臣自號武信君,一口氣占領了趙地十座城池,在河北地區站穩了腳跟。

武臣的軍隊繼續攻打趙地,趙地的很多城池堅守不降,武臣的軍隊一時難以攻克這些城池,於是轉向東北方向去攻打範陽縣。

範陽縣人蒯通遊說範陽縣令,勸他投降武臣,範陽縣令接受了蒯通的建議。蒯通又去遊說武臣,勸他接受範陽縣令投降並優待範陽縣令,以此誘導趙地其他地區投降。武臣接受了蒯通的建議,按照蒯通的策略施行,趙地先後有三十多個縣向武臣投降,武臣占領了趙地的廣大地區。

此時,陳勝屬下大將周文率領的軍隊在戲水附近被秦將章邯率領的秦軍擊敗,陳勝起義軍的實力遭受重大損失。陳勝聽信一些小人的讒言,誅殺了很多率軍攻城略地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將,使起義軍內部人心離散。跟隨武臣平定趙地的張耳和陳餘鼓動武臣脫離陳勝的統轄,武臣采納了他們的意見,自立為趙王。

武臣稱王後,任用陳餘為大將軍,張耳為右丞相,邵騷為左丞相,派人通報陳勝。陳勝得到消息,非常震怒,想要把武臣等人的家屬統統殺掉,然後發兵攻趙。

陳勝的相國房君勸諫陳勝說:“我們的強敵暴秦還沒有滅亡,又去誅殺武臣他們一班人的家屬,這不是等於又樹立一個如強秦一樣的敵人嗎?既已成了事實,不如大方些,派人道賀。順便告訴他們,叫他們趕快率領軍隊向西進攻,攻打秦國。”

陳勝采納了房君的意見,把武臣等人的家屬接到京城,以便監視,又封張耳的兒子張敖為成都君。隨後,陳勝派遣使臣到趙地去向武臣等人慶賀,並且敦促他們趕快發兵西進入關。

張耳和陳餘對武臣說:“您在趙地自立為王,本來不是陳王的意思,這次陳王派使臣來慶賀,那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如果‘張楚’把秦朝滅掉,下一個目標就是趙國,您千萬不要上他的當。現在為我們自己做最好的打算,不如北麵攻取燕國,南麵收拾河內地區,擴充地盤;趙國若能南據大河,北麵擁有燕國,即使‘張楚’能把秦朝滅掉,也不敢對我們怎麽樣了。”

武臣認為張耳和陳餘的計策很好,於是拒絕接受陳勝發兵西進的命令,轉而派遣韓廣等將領率領軍隊分頭攻打燕國、常山、上黨等地區。

韓廣率領軍隊到達燕地,受到燕地人擁戴。韓廣脫離武臣統轄,自立為燕王。趙王武臣得知韓廣自立為王的消息,與張耳、陳餘率領軍隊駐紮在燕國的邊境,準備攻打燕國。

一次,武臣脫離趙軍主力在邊境上隨便走走,卻遇上了燕國的軍隊,被燕軍俘虜。燕國軍隊的主將把武臣扣留為人質,向趙國開出條件,要求趙國割讓一半土地給燕國,才放武臣回去。

張耳、陳餘等趙國大臣先後派遣多批使臣前往燕國交涉,希望要回武臣。燕國將領殺死趙國的使臣,堅持讓趙國割地的要求。張耳和陳餘麵對燕國將領的強硬態度,一時也拿不出好的辦法。

此時,趙軍中有一名夥夫跟他同宿舍的夥伴說:“我去和燕國人談判好了,我有辦法讓趙王和我一起回來。”

同宿舍的夥伴都取笑他說:“我們派去的十幾個使臣都被他們殺掉了,你有什麽本事能和趙王和你一起回來呢?”

這個夥夫獨自前往燕軍大營,求見燕軍主將,對燕軍主將說:“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麽的?”

燕軍主將說:“還不是想來要回趙王。”

夥夫說:“你知道張耳、陳餘是什麽樣的人嗎?”

燕軍主將說:“他們是賢人。”

夥夫說:“你知道他們要想怎麽樣?”

燕軍主將說:“想要回他們的趙王罷了。”

夥夫笑了起來,說:“你還不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麽呢?武臣、張耳和陳餘幾個人驅策軍隊,不動刀兵就能占領趙地幾十個城池,他們都有野心南麵稱王,難道隻是甘心做別人的卿相啊?臣與君的地位怎麽能比呢?現在大勢剛定,所以不敢三分各立為王。以年紀的大小為序,先立武臣,安定趙地的民心。現在趙地已經安定下來了,張耳和陳餘二人也想分割趙地自立為王,隻是還沒有機會。現在你把趙王武臣囚禁起來,張耳和陳餘外表上裝著要索回趙王,其實是想讓燕國把他殺掉,那麽他們就可以分割趙地而自立為王了。以原來趙國的實力,攻打燕國那是輕而易舉的事,何況張耳和陳餘兩個賢王聯合起來,以懲罰燕國殺害趙王的罪過為名,燕國就會很快被消滅掉了。”

燕軍主將覺得這個夥夫的話很有道理,就把趙王武臣釋放了。這個夥夫親自駕車,與趙王武臣一道回了趙軍大營。

歐陽修料事如神救狄青

北宋仁宗時期,歐陽修與狄青同朝為官。歐陽修才華橫溢,文章冠絕天下,狄青驍勇善戰,打起仗來所向披靡。這一文一武,表麵看,好像沒什麽相同之處,但那一份忠君愛國的情結,愛民如子的情懷,卻都是一樣的。也正是因為這些,他們才惺惺相惜,結成了摯友。

狄青出身行伍,說話辦事直來直去,不太會奉迎人。有一回,狄青打了勝仗歸來,宰相陳執中為了拉攏他,親自率文武百官,前來祝賀。

狄青很高興,連忙擺了盛宴款待大夥。但他並沒有特別恭維陳執中,敬酒的時候,反而先與歐陽修碰杯!這小小的無意之舉,就激怒了陳執中。他認為,狄青這是居功自傲,沒把當朝宰相放在眼裏,於是懷恨在心。

待眾人散去後,歐陽修勸告狄青,如今怠慢了宰相,要當心禍從天降。狄青一愣,隨即哈哈一笑說:“我哪裏怠慢他了?管他呢,皇上英明,我心正身正,何懼之有?”

事實上,狄青也確實光明磊落,後來的日子裏,盡管陳執中總想伺機報複,卻苦於抓不到他的把柄,而不得不作罷。

宋仁宗皇佑四年,狄青奉命征討西夏。誰知,西夏兵將聽說是狄青來了,嚇得驚慌失措,還沒怎麽打,就潰不成軍了。西夏王李元昊沒有辦法,隻好送來降書順表,真正向北宋稱臣。這一下,狄青的威名便響當當地傳開了。

班師還朝的時候,百姓們歡呼雀躍,紛紛堵在路上,來看他們心目中的大英雄。狄青馬不能行,他感動得熱淚盈眶,不停地向大夥兒拱手致意。

哪料想,這場麵卻被陳執中知道了!他立刻進宮,對仁宗說:“狄青已深得民心,如果不除,必成大患!”

仁宗一驚,慌道:“此話怎講?”

這樣,陳執中就把狄青受到百姓擁戴的情形,添油加醋說了一番。仁宗聽後,搖搖頭說:“狄青是忠臣。”

陳執中當即回道:“恕臣直言,太祖何嚐不是周世宗的忠臣!”

這話戳中了仁宗的痛處。當初,宋太祖趙匡胤本是後周的一員虎將,周世宗死後,因小皇上年幼,趙匡胤就在手下將士的簇擁下,黃袍加身,奪了周家的天下。

那時候,趙匡胤曾痛哭流涕,對後周眾臣說:“實在是萬不得已啊!”……這個狄青,會不會也“萬不得已”而黃袍加身呢?仁宗不由得打了個激靈,暗暗有了懲除狄青的念頭。

可問題是,狄青現在並沒有罪,而且還有赫赫的戰功。仁宗找不到合適的借口,正猶豫不決的時候,國家又出了大亂子。

原來,嶺南有一個叫儂智高的,因不服大宋的統治,便煽動部分少數民族起來造反。他們的聲勢很大,當地的宋軍抵擋不住,一退再退,沒多久,叛軍就控製了好幾個州縣。消息傳來,朝野上下頓時慌作一團。這時候,仁宗想到了狄青,但又不太放心,就與陳執中商議,先命陳曙帶兵十萬,前去迎敵。

這陳曙是陳執中的心腹,奸詐而有心計,盡管精於吏道,卻不會打仗。遇到儂智高的叛軍,頭一陣,就被打了個落花流水。陳曙慌了,忙重整隊伍再打,可還是一個敗,實在頂不住了,他隻好向朝廷緊急求救。仁宗也沒有辦法,隻好再次起用了狄青。

陳執中心裏雖然不快,卻因陳曙不爭氣,沒什麽好說的。但他怕狄青再立大功,就派人密令陳曙說:狄青大軍一到,儂智高必敗,這頭功你一定要搶在手!

狄青臨走前,歐陽修來為他餞行。歐陽修憂心忡忡地說:“這一去,你可得小心些。你要冷落百姓,如果他們再圍觀你,你就用鞭子狠狠打他們,盡量讓他們恨你。”這算什麽話?狄青不解。

歐陽修說:“當初,韓信領兵在外,遭到劉邦的懷疑,曾問計於張良,張良告訴他要‘自汙’。韓信聽了張良的話,行軍打仗的時候,對百姓們大肆擄掠,以至於百姓們都怨聲載道,大罵狗韓信。劉邦知道後,嘴上雖然對韓信嚴加斥責,心裏卻不再懷疑他了。你現在與韓信有何區別?”狄青恍然大悟,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出歐陽修所料,狄青帶著大軍,離開京城還沒走多遠,便遇上了一群百姓來看他。狄青想到了自己的處境,便狠狠心下令說:“給我亂棒打散!”

於是,狄青的兵將就一齊動手,把這些百姓打得頭破血流,失聲痛哭,這樣一連打了幾次,狄青的名聲徹底壞了,都說他是個沒良心的,升了官就忘了本。士兵們也覺得狄青變了,都敢怒不敢言。

這些事兒,很快傳到了仁宗耳朵裏。仁宗大喜,對陳執中笑道:“狄青是莽夫一個,怎能如此對待百姓?朕一定要嚴懲他。”陳執中點頭稱是,心裏卻暗暗嘀咕:這狄青怎麽變聰明了?

到了陣前,狄青安營紮寨後,傳出命令,無論誰都不許貿然進兵,違者一律斬首。他的意思是,先想查清敵情,再一舉破敵。可陳曙卻誤以為,狄青這個命令,是怕他搶功,再加上他有陳執中的密令,膽子也大,就暗暗帶兵出來,偷襲儂智高。

誰知,又是大敗不說,還被敵兵牢牢困住,一下子攪亂了狄青的計劃!狄青大怒,連忙親率精兵,衝進敵營救出了陳曙。陳曙跪下,正要謝恩,哪想狄青卻大吼一聲:“給我綁了!拉出去斬了!”

陳曙素知狄青無情,料想不能活命,忽然心生毒計,對眾士兵高聲笑道:“狄將軍是真龍天子,死在他手下,我沒有怨恨!你們還不快拜?”說罷,就對著狄青叩頭,並山呼萬歲。有一些士兵,沒明白是怎麽回事,也趕緊隨著他跪下,山呼萬歲。

狄青驚得渾身發冷,臉都白了。慌亂中,他一刀殺了陳曙,嘶叫道:“狗賊!你怎敢逼我犯上?”又對跪著士兵流淚道:“諸位這是幹什麽啊?”這時,眾人才醒悟過來,連忙站起來,愣愣地看著狄青,說不出話來。

接下來,狄青很快平定了叛軍,逼死了儂智高。可是,凱旋的時候,他卻仍然很緊張,陳曙喊他萬歲一事,總是沉沉地壓在他的心頭。

歐陽修出城迎接狄青,最早知道了這件事,不禁大驚失色:“你怎麽能殺了陳曙?這不是有殺人滅口的嫌疑嗎?那時,你應該隨著陳曙轉身跪拜啊,就當是你們一同拜皇上的……”狄青怔在哪裏,不知該如何是好。

歐陽修低頭想了一會兒,忙說:“再遲就來不及了。”便騎上狄青的寶馬,飛速跑回京城,找到好友劉敞,請他趕快打點一份厚禮,送到陳執中家裏,目的是想方設法纏住陳執中,為自己先陳執中一步見到皇上爭取時間。

這時,對於陳曙喊狄青萬歲一事,陳執中也是剛剛知道。他高興壞了,暗道:狄青啊狄青,合該你滿門抄斬!哪想,他正要出門去見皇上,劉敞卻突然來了。劉敞是監察禦史,陳執中不想得罪他,況且劉敞是來送禮的,他更得陪陪人家了。於是,兩個人就慢慢拉起家常來。

歐陽修匆匆來到宮裏,見了皇上就說:“陛下,臣請罷了狄青的官職。”

仁宗一愣,說:“狄將軍剛打了勝仗,怎好罷官?”

歐陽修說:“狄青雖忠,但臣夜觀天象,發現狄青這個將星屬陰,西夏也屬陰,叛賊也屬陰,這些年的大洪水也屬陰。如果罷了狄青這個武官之職,這一切災難便會自然消退。”

仁宗非常迷信,而且很敬重歐陽修的《易經》才學,就說:“這個理由罷免狄青,是很充分的。可是,以卿之意,狄青該到什麽地方去?”

歐陽修說:“陳州屬陽,可讓狄青執掌陳州。”仁宗當即頒旨,大意是:狄愛卿有功,但其性有違天意,回京後可稍作休息,前去陳州上任。

見太監拿著聖旨出了皇宮,歐陽修心裏這才踏實了一些,長出了一口氣。這時,陳執中終於擺脫了劉敞,也來朝見皇上。他氣喘籲籲地說:“臣請處置狄青。”

仁宗笑道:“處置過了,讓他到陳州去了。”陳執中得知聖旨已下,一切已不可挽回,就說了句“陛下英明”,又看了一眼歐陽修,悻悻地告辭皇上,回家去了。

後來,狄青到了陳州,再也沒有受到皇上的猜忌,安安樂樂地度過了晚年。他很清楚,他之所以能夠得以善終,全憑歐陽修的智慧。

反應第三

故知之始己,自知而後知人也。其相知也,若比目之魚。其伺言也,若聲之與響;其見形也,若光之與影也。

其察言也不失,若磁石之取針,舌之取燔骨。

其與人也微,其見情也疾。如陰與陽,如陽與陰;如圓與方,如方與圓。未見形,圓以道之;既形,方以事之。進退左右,以是司之。

己不先定,牧人不正,事用不巧,是謂“忘情失道”;己審先定以牧人,策而無形容,莫見其門,是謂“天神”。

【白話譯文】

了解別人先要從了解自己開始,隻有了解了自己,然後才能了解別人。真正了解別人,彼此之間感情自然和睦,就像比目魚並行一樣形影不離。

掌握他人形象,如光與影相隨,觀察對方言辭,不可有所疏忽,就像磁石吸引鐵針,舌頭舔食烤熟的排骨一樣。

與人相交也不在深厚,隻要方式得法對方就會很快地向我敞開情懷。這其中的關係,就像陰與陽、圓形和方形一樣有一定的規則。在對方跡象尚未出現之前,用圓通、靈活的方法去引導對方;當對方形跡已經出現時,就用一定的原則去衡量他。進退左右等各種行動都應按這種法則去掌握。

如果不能自己確定下來,製定一些考察人的準則,就不能很好地管理人才,統治別人,處理事情就會笨拙,運用的技巧就會不夠,這就叫作“沉迷於感情迷失正道”。隻有先嚴格審定自己,確定好一種考察他人的準則製度,而後才能統治他人而無形無跡。在管理上施用謀略,使人們根本看不見整個製度的所在,未見其門卻又自然地進入這扇門,這就達到了最高境界。

【思考應用】

想要了解別人,先要了解自己,想要審定別人,先要審定自己,掌握了別人而別人還未覺察才是最高的手段。既了解別人,又了解自己的人,才是掌握全麵的人,才能真正製勝別人。

【故事啟迪】

鄒忌照鏡識別阿諛奉承

戰國時,齊國有一個善鼓琴的人,名叫鄒忌,齊威王愛其才學,拜其為相,封成侯。鄒忌為相期間,擇君子、修法律、督奸吏,對齊國的政治進行了改革,使齊成為可和魏相抗衡的強國。

鄒忌是一個高大瀟灑、風流倜儻的美男子。有一天早晨,他在鏡前整頓衣冠,順便問妻子:“我和城北的徐公哪個更美?”

其妻說:“當然是君美了,徐公哪裏比得上!”鄒忌聽後心想:城北徐公是齊國第一美男子,我怎麽比得上他呢?

於是,鄒忌又問其妾:“我與徐公哪個更美?”

妾答:“徐公怎能比上君呢?”

這日午間,鄒忌家中來了一位客人。賓主坐定,鄒忌問客人:“我和徐公哪個美?”

客人答道:“徐公不如君美。”

第二天,徐公來到鄒忌家做客。鄒忌仔細看他,越看越覺得自己不如他,便對鏡中自看,還是覺得自己沒有徐公美。

到了晚上,鄒忌躺在**久久不能入睡,他想了很多很多,為什麽自己明明不如徐公貌美,可妻、妾、客人卻都反說自己美呢?

鄒忌想了半天終於明白:妻子之所以認為我美,那是她的偏愛;妾之所以認為我美,那是因為她懼怕我;客人之所以認為我美,那是因為他有求於我。

鄒忌想啊想。又由這件生活小事,想到了國家大事,想到了齊威王身邊眾多的阿諛奉承者,不禁為國之安危深深地擔憂起來。

第二天,鄒忌入朝見齊威王,說:“臣自知相貌不及徐公美,可是臣的妻子因為偏愛臣,臣的妾因為畏懼臣,臣的客人因為有求於臣,都說臣比徐公美。今齊縱橫千裏,城池眾多,宮中的妾婦和侍臣,沒有不偏愛威王的;朝廷大臣,沒有不畏懼威王的;四海之內,舉國上下,太多的人都有求於威王。由此而看,大王您所受的蒙蔽已經很深了。”

齊威王聽了鄒忌這番肺腑話,不禁高聲讚道:“說得好,說得好!”說完,立即下令:無論大臣、百姓,能當麵指出寡人之過者,受上賞;能寫信勸諫寡人的,受中賞;能在人眾會集的公共場所評論寡人的,受下賞。

此令初下,進諫的群臣一個接一個,門庭若市;幾個月後,雖想進諫的人,卻沒什麽說的了。燕、韓、魏等國聽說這件事後,都派使臣到齊國朝見齊王,表示承認齊王的盟主地位。

齊國不用出兵作戰,不費一兵一卒,齊威王身在朝廷,通過修明政治而戰勝了別國。這是實在是齊威王禮賢下士,善於采納他人意見的結果啊!

孫臏裝瘋忍辱重獲自由

孫臏變成了殘疾人以後,天天依靠著龐涓過日子,老覺著對不起人家。有一天,龐涓對他說:“大哥,你那祖傳的十三篇兵法,能不能憑著記憶寫出來?不但能給我拜讀拜讀,還能傳於後世呢。”

孫臏恨不能做點事情好報答報答龐涓。龐涓這麽一說,他就滿口答應了。從此,孫臏便開始寫他祖傳的兵書。可是那時候寫一篇東西不像現在這麽容易,再說孫臏心裏煩得慌,天天唉聲歎氣,寫了一個多月,也沒寫幾篇。伺候孫臏的那個老頭兒叫誠兒,他見孫臏受了冤屈,倒挺可憐他的,時常勸他歇息,不要老坐著,辛辛苦苦地寫兵法。

有一天,龐涓把誠兒叫去,問他:“孫臏每天寫多少?”

誠兒說:“孫先生因為兩腿不便,躺著的時候多,坐著的時候少,一天隻寫三五行。”

龐涓一聽,十分惱火了,罵著說:“這麽慢條斯理地要寫到什麽時候?你得催著他,叫他快點兒寫!”

誠兒嘴裏答應著,心裏可不大明白。他想:“幹嗎死命催孫臏呢?”

誠兒那股傻勁叫他心裏有點不踏實。可巧服侍龐涓的一個手下來了,誠兒就問他:“嗨!我跟你打聽一件事。軍師幹嗎老催孫先生?”那個手下說:“傻瓜,你還不知道嗎?軍師為了要得到一部兵書,才留著他的命。等到兵書寫完了,他的命也就完了。這話你可千萬別跟人說!”

誠兒一聽,替孫臏捏了一把冷汗,就偷偷地告訴了孫臏。

孫臏到了這時候,才如夢初醒。他想:“原來龐涓是這麽一個人!唉,我真瞎了眼睛,交上了這麽一個人麵獸心的東西!”他又想:“如果我不寫,他必定要我的命。怎麽辦呢?”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沒有主意,急得直流眼淚,一下子氣暈過去了。

醒過來時,孫臏瞪著兩隻眼睛,連喊帶叫,把東西全扔在地下,把他寫好了的兵書扔在火裏燒了。嚇得誠兒趕緊跑去告訴龐涓,說:“不好了!孫先生瘋了!”

龐涓親自來看孫臏,就瞧見他趴在地下哈哈大笑,笑完了又哭,龐涓叫了他一聲,他一個勁兒地磕頭,哭著說:“鬼穀老師,救命啊!救命啊!”

龐涓說:“你認錯了,我是龐涓!”孫臏拉著龐涓的衣裳,揪著不放手,嘴裏亂喊亂叫。

龐涓怕他裝瘋,就叫人把他揪到豬圈裏。孫臏披頭散發,竟然趴在豬圈裏睡著了。龐涓暗中派人給他送飯。那個人小聲地對他說:“孫先生,我知道先生是冤屈,我瞞著軍師,給你送點酒菜來,請你吃吧。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說著又唉聲歎氣的,還流了幾滴眼淚。

孫臏做著怪樣把送來的酒和飯都倒在地下,罵著說:“呸!誰吃這種髒東西?我做得比你那個好得多了。”說著,他就抓了一把豬糞,揉成一個圓球,往嘴裏塞。

龐涓知道了這件事,就說:“他真瘋了。”

從此,孫臏住在豬圈裏。有時候,爬到外邊曬曬太陽;有時候,自己跟自己傻笑,或者是哭。一到晚上,又爬到豬圈裏去睡覺。

龐涓叫人給孫臏一點吃的,讓他瘋瘋癲癲地爬進來爬出去。龐涓還想等孫臏好起來給他寫那部兵法呢。要是孫臏到街上去,就派人跟著。後來龐涓讓手下每天把孫臏到哪兒的情形報告他。

孫臏老在街上躺著,一到晚上,他就知道爬回來,有時候也在外頭過夜。人人都知道他是個瘋子,兩條腿也不能行走,挺可憐的,如果有人還給他吃的。他高興了,就吃點兒;一不高興,嘴裏嘟嘟囔囔地嘮叨一陣,把吃的倒在身上。他變成了一個迷迷糊糊又髒又可憐的瘋子了。

孫瘋子總是躺在街上。有人跟他說話,他也不理。有一天後半夜,他覺得有人揪他的衣裳。那人就坐在他旁邊,流著眼淚,低聲地說:“孫先生,你怎麽到了這步田地?我是禽滑厘,墨子的門生,你還認得我嗎?一聽說你在這兒受苦,我的心裏真難受。我已經把你的冤屈告訴了齊王。齊王打發淳於髡上魏國來聘問。我們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想把你偷偷地帶回齊國去,給你報仇。”

孫臏一聽禽滑厘來了,頓時淚如雨下,對他說:“我自以為早晚會死在這兒了,沒想到今天還能夠見著你。你們可得小心,龐涓天天派人看著我。”

禽滑厘給孫臏換上衣裳,抱他上了車,那套髒衣裳叫一個手下的人穿上,讓他假裝孫臏,披頭散發的,兩隻手捧著腦袋躺在那兒。

第二天,魏惠王招待了齊國的使臣淳於髡,送他一點禮物,叫龐涓護送他出境,那天龐涓得到手下的報告,說孫臏還在街上躺著,他就十分放心地去送齊國的使臣。淳於髡叫禽滑厘的車馬先走,自己和龐涓談了一會兒天,從從容容地辭別了龐涓,動身走了。

過了兩天,那個手下人脫去孫臏的衣裳,偷偷跑回去了。龐涓的手下一見那套髒衣裳扔在地上,孫臏卻不見了,立刻去報告龐涓。龐涓一想,他到底哪去了呢?大概是跳井了吧,於是叫人四處打撈屍首。可是哪兒有孫臏的影兒?他又怕魏惠王查問,就撒個謊,說孫臏淹死了。

淳於髡、禽滑厘他們帶著孫臏到了齊國,大夫田忌親自到城外去接他。孫臏洗個澡,換了衣裳,坐著軟軲轆車,跟著田忌去見齊威王。

齊威王跟孫臏一談論兵法,真是有種相見恨晚。齊威王要封他官職。孫臏推辭說:“我一點功勞都沒有,哪能受封呢?再說,龐涓要是知道我在此地,必然又會出現壞主意。不如我不露麵,隻要大王有用著我的地方,我一定盡力。”齊威王就讓孫臏住在田忌家裏。

陳子昂自告奮勇地推銷

陳子昂是唐代的大文學家,他年輕時上京趕考遭到排擠和阻礙,被取消了考試資格,然而僅隔了兩個月,陳子昂不僅名聲大振,甚至還得皇帝特赦,取得了補考機會並高中進士。那麽,陳子昂是怎麽做到這一切的呢?

陳子昂雖然出生在一個富商家庭,但卻非常好學。24歲時,他帶著自己的300篇文章來到京城考試,然而同時參考的還有好幾位高官子弟,他們在預考中嚐到了陳子昂的厲害,那些高官怕自己的子孫考不過他,就設計取消了陳子昂的考試資格。

一個月後,在京城最為繁華的一條街道上,出現了一位賣箏的老者,那是一把已有兩百多年曆史的珍貴古箏,開價一百萬兩銀子。路人紛紛圍觀。

就在這時,陳子昂走進了人群,他仔細觀察了一番古箏後,喜出望外地說:“我終於找到了我想要的古箏了!一百萬兩銀子,我買下了!”隨後,陳子昂當場拿出銀票,遞到老者的手中。

陳子昂的慷慨引來了圍觀者的陣陣驚歎,他們紛紛提議陳子昂在這裏演奏一段曲子。陳子昂四下裏看了看說:“如此好箏,又怎能在這種場合演奏呢?明天來我住的酒樓,我大擺宴席,請大家聽曲。”說完,陳子昂把自己入住的酒樓告訴了大家,就帶著古箏離開了。

圍觀者哪兒知道,那位賣琴的老者,隻是陳子昂家的一位老管家而已,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陳子昂的安排。

次日,陳子昂抱著那把古箏,居高臨下地坐在二樓主賓席上。酒宴開始後,他先是撫了撫古箏,做出要演奏的樣子,又突然一把舉起古箏,“叭”的一聲砸在地上,古箏碎得稀巴爛。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時,陳子昂站直了身子,大聲地對大家說:“四川陳子昂,最擅長寫作,有詩文三百,區區一把古箏,又怎麽能與我的文章相比?”

“你還會寫文章?”在場的人更加好奇了,他們紛紛請求讓陳子昂把文章拿出來讓他們拜讀。

陳子昂見時機成熟,立刻命酒樓老板把事先準備好的文章發放給大家閱讀。因為之前陳子昂給大家的印象就已經是非比尋常,現在看他的文章,更覺得陳子昂高人一等,何況陳子昂的文采也確實是無可挑剔,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折服了。

就這樣,陳子昂名聲在一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北京城。三天之後,一位書商主動找到陳子昂,要求整理出版他的那三百篇詩文,也由此,陳子昂的首部傳世著作《伯玉初集》問世了。

沒有多久,陳子昂的文采隨著這本書被當時的皇帝唐睿宗獲知,求賢若渴的唐睿宗當即下令給陳子昂一個補考機會,最終,陳子昂高中進士,從此進入仕途,為百姓做了許多好事,並且寫下了《陳子昂集》《感遇》《薊丘覽古贈盧居士藏用》等等流傳千古的詩文集,成了一位名留青史的大文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