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西一曲墜明璫[2],獵獵紗裙荷葉香[3]。乞貌風鬟陪我坐,他身來作水仙王[3]。
[1]詩人很愛荷花,他愛荷花的素雅高潔,愛荷花的超群脫俗,他尤愛荷花的出於汙泥而不染。而荷花的這些特點,與詩人自身的生活、思想和品格,又有某些相似之處。因此詩人的愛荷便不同於一般士大夫的賞花玩草,而有著深刻的思想意義。龔自珍還寫過一首詩:“荷葉黏天玉蛛橋,萬重金碧影如潮。功成倘賜移家住,何必湖山理故簫?”詩人幻想功成告退之後,能與荷花為伴便是很大的幸福,這也足見他是多麽酷愛荷花了。這首詩,詩人以“夢中述願”的方式,抒發了自己的心願,表達了自己的理想,希望自己能像荷花一樣,在齷齪而黑暗的社會中,始終保持高尚的情操、堅貞的品格、純真的情懷,為實現自己美好的理想而奮鬥,決不與封建統治階級中的黑暗勢力同流合汙。詩寫於道光六年(1826)。
[2]“湖西”句:湖西一彎曲處有盛開的荷花,荷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一曲,水的彎曲處。明璫,以明月珠裝飾的耳環,這裏喻露珠。明月珠,寶珠名,相傳出於漢代的西域大秦國(見《後漢書·西域傳》)。梅堯臣《南軒盆植重台蓮移種池》詩:“羽蓋衷露明月璫”,又楊億《賦荷花》詩:“鈿盤清曉露成珠”。按杭州西湖有“曲院風荷”勝景,詩所詠與此有關。
[3]“獵獵”句:這裏是把荷花寫成少女形象。《廣譜芳譜》卷二十九“荷花”引《明月編》雲:“蓮花渡青葉田田,花高於葉,如紅妝美人,立翠盤中舞。”這段文字有助於我們理解這句詩。
[4]“乞貌”二句:請求素雅高潔的荷花仙子陪伴著我,來生我要作荷花的王啊!乞,請求。風鬟,即風鬟雨鬢或風鬟霧鬢的省略,原形容仙女飽經風雨、備嚐艱辛,俗謂“風打頭,雨打臉”(見《異聞集》,又見唐傳奇《柳毅傳》),這裏是喻荷花的飽經風雨、不事妝束。明人屠隆《詠水仙花》詩:“綽約風鬟露氣多。”又明人李東陽《題水仙》詩:“風鬟霧鬢無纏束,不是人間富貴妝。”水仙,這裏指荷花。水仙與荷花從外貌的素雅到精神的高潔,頗有相似之處,故宋人楊萬裏《詠千葉水仙花》詩雲:“豐容要是小蓮花。”蓮花即荷花。古代詩人在詠荷花時,亦有稱水仙、水花的,意為水中之仙、水中之花。如杜甫《夏日李公見訪》詩:“水花晚色淨。”李覯《憶錢塘江》詩:“好是滿江涵返照,水仙齊著淡紅衫。”皆指荷花。按:杭州錢塘門外有水仙王廟,據說此水仙王是指錢塘龍君,故又名錢塘龍君廟(見董嗣呆《西湖百詠》詩注)。此與本詩中的“水仙王”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