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特氣質 高端雅賞
——烏銅走銀
【2006年,烏銅走銀被列入雲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
愛的過程是極其緩慢的。
因為緩慢,當你發現愛上一個人,或一件器物時,那個人,那件器物,已經成為你眼中和心頭難以戒掉的一個結,進而成為你如影隨形的一種習慣。愛他,就像一個字根愛著改變命運的偏旁。即使那個人是狂浪之徒,你也會愛上他身上那股遊邪的氣息;即使那件器物千金難求,你也會為它傾囊而盡。
人就是這樣,因為深愛,而被自身的跌宕命運所驅逐,卻無怨無悔。
有這樣一件器物,它以合金銅為胎,在胎的表麵先鏤刻出精美的紋飾圖案,然後將熔化了的銀流入陰刻的紋飾內,冷卻後打磨光滑,再經過特殊處理,底銅即變為烏黑,透出銀紋圖案,使其在莊重深沉的黑底上襯托著銀光閃閃的燦爛飾紋,呈現出黑白分明的裝飾效果……閉上眼睛遐想一下吧,那是怎樣一件器物?雍容華貴,精致絕倫,瑰麗多姿,過目不忘。金光閃閃的銀流在銅坯上,沿著那些如時光隧道般精雕細刻的細糟,緩慢地畫出美妙絕倫的圖案。看著它,撫摸把玩著它,你的心會穿越時空,體味到一種天地玄黃、混沌初開的意境。
這時,全部的心神,全部的愛,都會無怨無悔傾注在它身上。
它有一個古老的名字——“烏銅走銀”。
如果說典雅別致、低調奢華是烏銅走銀器具的白描,那麽“天下銅藝一絕”的榮耀,便是世人對這門驚世絕技的折服和肯定。
烏銅走銀從來不是庶民之物:史料記載,在上世紀20年代,昆明的達官顯貴、學紳之士相互贈送的禮品就是烏銅走銀墨盒。
鮮為人知的特殊工藝
烏銅走銀的工藝品,識者不多。這是因為它是一種高檔的工藝品,傳世不多,且多為商賈富人收藏,緣慳一麵,陌生是必然的。
烏銅走銀是一種特殊工藝,一般人均感到陌生。烏銅走銀的工藝有其獨到之處,且十分精美,不同凡響,這種有著獨特審美價值與文化價值的民間工藝顯得十分珍貴,它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也就是必然的了。
人們常說的“天下銅藝論雙絕”,北為北京景泰藍,南即為“烏銅走銀”,這句話就能使人明白它的重要性和獨特性了。
“烏銅走銀”獨特的銅製工藝是雲南所特有的傳統工藝,屬於一種民間技藝,傳承至今已280多年.由於“鳥銅走銀”的製作難度非常大,複雜的工藝使得每年作品相當的少,並且不外傳,導致可以製作烏銅走銀的藝人隻有幾人。
讓我們伸展出探尋的觸角,去曆史最深處探尋這種古老技藝,領略它的罕見美色,聆聽它傳出的詩美之音。
“烏銅走銀”的技藝簡單描繪出來,就是以合金銅為胎,在胎的表麵先鏤刻出精美的紋飾圖案,然後將熔化了的銀流入陰刻的紋飾內,冷卻後打磨光滑,再經過特殊處理,底銅即變為烏黑,透出銀紋圖案,使其在莊重深沉的黑底上襯托著銀光閃閃的燦爛飾紋,呈現出黑白分明的裝飾效果,製作出來的工藝品雍容華貴,精致絕倫,瑰麗多姿,過目不忘。
景泰藍也是銅質的胎型上,用柔軟的扁銅絲,掐成各種花紋焊上,然後把琺琅質的色釉填充在花紋內燒製而成的器物。景泰藍是鑲嵌上去的,烏銅走銀是液態的銀流進去製作的,其難度不亞於鑲嵌。
去古鎮探訪烏銅走銀
清代著名學者袁嘉穀的長詩《異龍湖歌》曾經稱頌過烏銅走銀。“獨異異龍湖,東流走粵桂。珠江源數十,論遠此為最。鬥大一州水,兩海各分配。獨有異龍湖……樹頭美。器精稱烏銅……”這是一首五言詩,足足200行,不可能全詩品評,隻能選取部分欣賞,詩中所稱讚的烏銅也就是烏銅走銀。
這民間技藝,是雲南冶銅文化上輝煌的一筆,是滇文化的代表。讀到關於它的描繪之後,我忽然間對烏銅走銀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想要一睹其芳容。
抱著這樣的好奇,我來到了官渡古鎮。
官渡古鎮文化古跡眾多,人文景觀豐富,在不到 1.5 平方公裏的麵積內就有唐、 宋、 元、明、清時期的五山、 六寺、七閣、八廟等多處景觀。
官渡“六寺之首”妙湛寺始建於元代至元二十七年(1290年),1295年落成,後因被水淹倒塌,1325年遷建於現址古鎮的中央。寺內建有東、西兩座13層密簷實心方形磚塔。後來西塔毀於地震,而東塔保留至今。
在官渡古鎮宗教建築中名氣最大,最引人矚目的還是妙湛寺前的金剛寶座塔。
明天順二年(1457年)重修妙湛寺時,“乃即寺之前辟地複造浮圖一規”,這“浮圖一規”就是金剛寶座塔。建金剛寶座塔的倡導者是特進榮祿大夫鎮守雲南總兵沐璘,出資者是鎮守雲南太監羅珪,他們都是當時統治雲南的頭麵人物。新建石塔的目的是為了“造功德”,“求延壽”,“順習俗穩民心”,“而以不治治之也”。這裏說的“順習俗穩民心”,指的是民間有螺絲怪興風作浪的傳說,故建塔以鎮之。在我國現存的十餘座金剛塔中,妙湛寺金剛塔是建造時間最早,曆史最為悠久的一座。這座金剛塔,與妙湛寺的兩座密簷磚塔相輝映,不僅體現了“有容乃大”、“顯密並舉”的佛門精神,而且建築上高低錯落,品字布局,十分壯觀,構成了官渡鎮古建築群的核心。
金剛寶座塔原為印度伽耶城尼連禪河畔釋迦牟尼佛得道成佛處的紀念塔,稱為“佛陀伽耶大塔”。又被稱為“壇城”,即“神壇”。塔座四角各建一幢小方形塔,拱衛著中間一座高大錐形塔。五個塔代表五方佛,正中大塔代表大日如來,四周四幢依順時針代表阿閦(chu╲)如來、寶生如來、彌陀如來和不空如來。
官渡金剛寶座塔由基座、塔體兩大部分組成,基座的平麵為正四方型,邊長為10.4米,高4.7米。基座的底部跨空, 有東西南北四道券門相通,可過往行人車馬。基座之上,五塔聳立。中央建高16米的主塔,四角配以高8.84米的小塔。主塔宏巨雄偉,小塔小巧玲瓏。主塔與 小塔都由須彌座、塔身、塔頸和塔刹組成,但式樣不同,風格迥異。大小塔相映生輝,十分諧調。高聳俊秀的塔刹,簇擁聳立,猶如雨後春筍,爭相破土,形象輕盈俏麗,有一種飛動之美。
官渡金剛寶座塔不僅整體構思意象飄逸,令人沉思遐想。細部的銅鑄石刻也十分精美。無論是主塔須彌座上的五種坐騎動物形象和四角的金剛大力士,還是佛龕中的佛像,雕工都極為精細,無不細膩逼真,活靈活現。銅鑄傘蓋上的手持寶劍、琵琶、珍珠傘、花狐貂等法器的四大天王,以及跨空的塔基頂部中心嵌砌的鑄有九尊佛像的銅質金輪,鑄刻也極為精美,顯示了高超的工藝水平。
沿著金剛寶座塔前行,就抵達著名的烏銅走銀傳習館。
今天運氣不錯,有幸遇見了烏銅走銀第六代唯一傳人——金永才老先生。
於1953年出生於官渡區小板橋的金永才。自幼熱愛藝術,對古玩珍品、文房四寶、珠寶玉石和青銅器等情有獨鍾並有較高的鑒賞識別能力。1982年,因機緣巧合拜師於烏銅走銀大師李加汝的門下,係統學習瀕臨失傳的烏銅走銀製作工藝。經過近30年的辛勤耕耘,金永才不但熟練掌握了烏銅走銀製作工藝,而且使這項古老的工藝完整地傳承和保留下來,共創作了百餘件烏銅走銀工藝品。其主要烏銅走銀作品有文房四寶、酒器、茶器、香爐、花瓶等,作品曾多次獲得全國工藝美術精品獎金獎。近年來,金永才多次被中央電視台《走進科學》、《探索發現》、華語廣播《走進昆明》、雲南電視台等相關媒介報道。與此同時,他還創辦了“烏銅走銀工藝館”、“烏銅走銀傳習館”開館授徒。
金永才先生現為雲南省工藝美術大師、高級工藝美術師、烏銅走銀製作技藝第六代唯一傳承人、中國工藝美術協會會員、中國工藝美術學會會員、雲南省工藝美術行業協會常務副會長、雲南藝術學院設計學院“特聘專家”、雲南民族大學藝術學院客座教授、“金李記”品牌創始人、烏銅走銀工藝館館長、烏銅走銀傳習館館長、雲南烏銅走銀文化產業有限公司董事長。
近年來,金永才的作品《一品香酒具》、《倒轉乾坤酒壺》、《後生求藝筆筒》、《四季平安花瓶》、《五福捧壽方鼎》等作品先後獲得金銀銅獎。為此,金永才不僅被命名為“昆明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而且還先後被授予“雲南省工藝美術大師”稱號和“高級工藝美術師”職稱。
偶然與必然的烏銅走銀
烏銅走銀是十多種金屬煉造成合金銅為胎,鏨刻上花紋圖案,將銀熔化或金融化,填入鏨刻好的花紋圖案中。冷卻後.進行加工打磨,最終底銅為烏黑色,整個器物呈現黑白色或黑黃色,給人以樸素典雅的感覺。成品中白銀作品居多,故稱“烏銅走銀”。
據史料記載,烏銅走銀發源於清朝雍正年間雲南省石屏縣異龍鎮嶽家灣村,至今已有280多年曆史。現今雲南烏銅走銀的製作技藝,僅存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縣異龍鎮冒合嶽家灣村、壩心鎮和昆明市晉寧縣晉城鎮兩個地方。
關於烏銅走銀的起源,有著這樣的一個傳說:清朝雍正年間,嶽家灣村的銀匠嶽富煉銅時,金戒指掉在的鍋中,戒指一瞬問就熔化了。他生氣地把鍋旁周圍的東西扔下鍋。待冷卻後,卻發現了一種顏色黑亮的特別合金銅,上有些若隱若現的金黃和銀白色的線條。於是他便試著用這種合金銅來製作工藝品.後逐漸形成了如今雲南獨有的“烏銅走銀”。
從這個傳說中我們可以得到一個信息,就是銅液中“偶然”加入了金和其它金屬成分。但傳說中的“……待冷卻後,由此發現了一種顏色黑亮的特別合金銅”,與流傳下來的烏銅走銀工藝不符。流傳下來的烏銅走銀工藝中的“烏銅”效果,不是冶煉出來的色澤,是用手“焐”出來的。是後續加工成色的。
再看看另一個傳說版本:正值秋季,作坊(嶽氏家族金工作坊)接了一批手烘爐的活兒,此時在作坊裏還有其他工人在給澆鑄完畢的關聖像貼金箔。嶽老先生安排好化銅人,往爐子裏加炭煉銅,風箱響、火焰高,銅開始熔化,忽然一陣大風吹來,桌上的金箔被吹進了熔銅的坩堝中,並被迅速熔化,銅液冷卻後鍛打成銅板,又用銅板做成了手烘爐,精美的手烘爐讓人愛不釋手。那天的氣溫驟然下降,有一個學徒工就偷偷拿了一個手爐去焐暖。那天夜裏學徒因被子蓋得多,又有手烘爐捂在被子 裏,出了滿身大汗。第二天早晨起床一看,那個原本紫紅色的手爐變成了一個烏黑的手爐,顏色還越擦越深,此時嶽老先生正好來到麵前,一瞬間嶽老先生瞪大雙眼,目不轉睛看著烏黑色的手爐。次日嶽老先生又將另外幾個手爐拿給學徒抱著睡,很快手爐又變成了烏黑色,嶽老先生欣喜若狂。於是,烏銅手烘爐就此誕生了。
這段傳說與上段傳說中都有銅液中“偶然”被融進了金(或金箔)。之外又多了一個銅手烘爐“偶然”被手“焐”成了烏黑色。兩個“偶然”卻道出了烏銅走銀工藝形成的關鍵所在。
日本有一種叫“赤銅”(Shakudo)的金屬,其配方為紫銅占91.5-98%、黃金占2-7%,還有少量白銀,占1.5%。這種金屬經過著色後呈現深淺不同的黑色,略微偏紫,顏色的深淺與金含量成正比,與烏銅的著色效果極為相似。看來,傳說中“偶然”的混入了黃金成分(包括銀等其它成分)而得到了烏銅合金配方是可信的。而“偶然”被手“焐”成烏黑色也是合情合理的,因為手中的汗主要成分是“氯”,而“氯”可以把含有金銀的銅合金著色成烏黑色。現代銀首飾加工中,就有用含氯、硫、鉀等物質的溶液使銀的表麵變成黑色的著色工藝。
可以說,烏銅走銀工藝的誕生完全出自於“偶然”。正是在 “偶然”、“意外”中,發現了烏銅走銀的特色,並經過多次的反複的實驗,掌握了形成烏銅的規律和配方比例以及工藝流程。
像烏銅走銀工藝這樣出自“偶然”的例子,在工藝美術史上太多太多了。
僅在陶瓷工藝方麵可例舉的例子就很多。如,商周時期陶瓷“灰釉” (原始瓷釉)的發明,就是在燒製硬陶時“偶然”出現的效果,是窯內陶器上落的柴灰在高溫下與陶器表麵的二氧化矽等成分作用的結果。
宋代鈞瓷釉中的銅紅斑,就是製作匣缽原料中含有銅礦石成分,在窯內還原氣氛的高溫中熔化而滴到匣缽中的器皿上“偶然”得到的效果。
哥窯瓷器上的冰裂紋效果,就是由於坯釉膨脹係數不同,在降溫過程中釉麵“偶然”形成的開裂結果。
吉州窯的的樹葉天目瓷,也是涼置的碗坯上飄落的樹葉在窯中燒製時“偶然”得到的效果。
正是這些“偶然”,導致了這些工藝與名瓷“必然”的誕生。如果沒有這些“偶然”的出現,那麽,“必然”的結果就會顯現不出來,至少是延遲了“必然”的結果。許多事物盡管客觀存在著必然的結果,但沒有“偶然”的觸發和催化,很難看到或意識到它的結果。唯物辯證法認為,必然性和偶然性是對立的統一。任何一個事物的發展過程中既包含著必然性的趨勢,又包含著偶然性的情形。這種矛盾現象的產生是由於客觀事物的發展過程本身存在的普遍聯係的客觀世界中的複雜性所決定的。事物發展的必然趨勢主要是由它的內在根據所決定的,然而這種必然趨勢能否實現而成為現實,又得取決於這一事物與其他事物的許多偶然的聯係,以致在事物發展中會產生多種多樣的搖擺與偏差。
“偶然的東西正因為是偶然的,所以有某種根據,而且正因為是偶然的,所以也就沒有根據;偶然的東西是必然的,必然性自己規定自己的偶然性。而另一方麵,這種偶然性又寧可說是絕對的必然性。”正因為偶然性和必然性之間存在如此辯證的關係,恩格斯指出:“被斷定為必然的東西,是由純粹的偶然性構成的,而所謂偶然的東西,是一種有必然性隱藏在裏麵的形式。”、
在事物的聯係和發展過程中,必然性和偶然性是同時存在的。必然性通過偶然性為自己開辟道路,必然性通過大量的偶然性表現出來。偶然性是必然性的補充和表現形式。沒有脫離了必然性的偶然性。凡看來是偶然性在起作用的地方,偶然性本身又始終服從於內部的隱藏著的必然性。
必然是由偶然構成,偶然中又隱藏著必然。因此,發現“偶然”是揭開與發現“必然”的途徑、捷徑。而“偶然”的價值還在於發現,還在於有心。
真正的奢侈品
烏銅走銀具有實用功能,例如常見工藝品有小花瓶、香爐、文房四寶、茶具等,圖案紋飾從表現形式上可分為三種:一為漢字書法、二為寫意紋樣、三為吉祥紋樣,如花鳥魚蟲、梅蘭竹菊、龍鳳鹿鶴等。但其悠久的曆史、獨特的品貌、精湛的工藝、細膩的雕工,使得其實用功能慢慢減弱,反而具有了較高的研究觀賞價值、收藏價值和文化藝術價值,成為貨真價實的奢侈品。
烏銅走銀工藝的特色在於“烏銅”和“走銀”兩方麵。
“走銀”就是鑲銀、嵌銀,從金屬的熔點和相融效果來說,銀走到銅上的難度較大,不掌握適當的化學處理和熱處理技術,銀將脫落,或烏銅坯將被破壞。
走銀的方法與戰國時期的錯金銀原理是一致的,即在鏨好圖案的銅器上鑲嵌上銀(或金),之後錯平拋光。隻不過錯金銀是直接鑲嵌金或銀,而烏銅走銀工藝中的“走銀”,是嵌入的液態銀,固化後再錯平拋光。
當我看到金光閃閃的銀流在銅坯上,沿著那些精雕細刻的細糟中,緩慢地畫出美妙的圖案,不禁想起巧奪天工或鬼斧神工等等美妙的詞匯。它讓心靈穿越時空,體味到一種天地玄黃、混沌初開的意境。
輝煌與危險共存
“走銀”並不是難點,烏銅走銀工藝關鍵在於“烏銅”處理工藝上。“烏銅”就是銅麵呈現出烏黑的色澤。而這種烏黑的色澤不像景泰藍工藝中的金色是鍍出來的, 是純粹用手“焐”出來的。大家知道一般的銅(紫銅、黃銅)用手是“焐”不出烏黑的色澤。因此烏銅走銀采用的“烏銅”應該是經過特殊加工處理的合金銅。最終烏銅走銀底銅為烏黑色,整個器物呈現出黑白色或黑黃色,給人一種素樸典雅的感覺。
烏銅走銀的製作工序繁多,製作烏銅走銀的匠人除了要掌握冶煉合金外,還必須要懂得雕刻造型、書法繪畫、微雕等技藝。這種全麵的技藝使烏銅走銀走上一條既輝煌極頂又險象環生的路。
單看其製作工序,就有七個步驟:
第一:煉製烏銅合金。將優質的銅、純銀、黃金和其他十餘種貴重金屬,按一定比例進行熔煉。
第二:鍛製烏銅片。用不斷鍛打和反複碾壓的方法將熔煉好的合金銅鍛造成所需厚度的烏銅片。
第三:鏨刻圖案。在烏銅片上描繪出各式圖案後,進行鏨刻。
第四:走銀。將純銀或者是黃金熔化填到鏨刻好的圖案上。
第五:成型。將走銀後的成品進行打磨和組裝。
第六:拋光打磨。對初成的器物進行拋光處理,讓其顯出銀白色線紋。
第七:焐黑處理。捂黑就是用手焐起器物,用力用手掌擦拭,手上的汗液會與烏銅發生氧化,器物表麵最終呈烏黑發亮的狀態。
烏銅走銀的製作是純手工工藝,所以烏銅走銀的製作工具也相當傳統,主要工具有風箱、熔爐、鐵錘、油燈、吹管(吹火走銀用)、鉗子、鏨子(鏨刻花紋用)等。發展至今,工具的更新上增置了“皮老虎”和噴槍,用於加熱和走銀工序上。走銀用的燃料主要有煤油、汽油、天然氣。由於是純手工,它的每一件成品,都可能是天下絕品,天下孤品,不可複製。
烏銅走銀走的是一條輝煌極頂又險象環生的路。
傳承渺茫
清朝雍正年間烏銅走銀工藝品憑著其獨特的工藝,樸素精致的圖案,文雅端莊的品貌,引得人們爭相購買收藏。清朝末年是它的鼎盛時期,民國時期,石屏的嶽氏在昆明文廟街開設鋪店,進行生產,烏銅走銀的生產中心從此從石屏轉移到了昆明,在雲南的工藝品生產中影響一時。產品除銷往本省外.還遠銷香港、澳門等地。
但以後原料不足,生產漸漸凋敝,盛極而衰。
由於戰爭原因,為了生存,嶽氏後人在內的許多人都也迫於生計不願繼承烏銅走銀技藝,隻剩下在石屏做銀匠學徒的昆明人李加汝學會了石屏嶽家烏銅走銀獨特的製作工藝。
1949年後李加汝終於回到他的故鄉官渡區小板橋鎮,年事漸高的他經過長期觀察和考驗,在1982年正式收同鄉的年輕人金永才為徒,傳授畢生絕學給他。
1959年,政府有關部門曾組織烏銅走銀器的傳人蘇繼承生產烏銅器的器皿數個,以後又組織藝人在雲南斑銅廠生產,昆明工藝美術研究所的藝人楊用賓等人還製作了一些較好的烏銅走銀器物,如楊用賓製作的烏銅走銀“大觀樓”畫屏,曾一度陳列於北京人民大會堂雲南廳。而一些用烏銅走銅製作的文具和工藝品,還多次作為國家禮品贈送國外高級政府官員。20世紀70年代,昆明斑銅廠還進行了烏銅走銀與斑銅結合的嚐試。一件名為《孔雀冥王》的工藝品上,就有斑銅紅、烏銅黑,烏銅上還走有銀和金的圖案。這件工藝品被輕工部作為國家工藝美術珍品永久收藏。
上世紀八十年代我國經濟體製改革開放初期,金永才雖身懷絕技卻無處施展。隻有慕名而來的港澳台客商向他訂做烏銅走銀工藝品,烏銅走銀就麵臨著失傳的巨大危機。
改革開放後,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政府和民眾的目光又一次轉向了挽救、保護、傳承和發展這些瀕臨失傳的傳統絕藝上。
官渡古鎮正式於2010年8月20日由政府授牌成立烏銅走銀傳習館。傳習館已被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在政府的大力支持和指導下,金有才不僅創辦了烏銅走銀傳習館,“金李記”的開張意味著烏銅走銀開始走向市場化運作化了,麵向社會公開招收了5名學員傳授烏銅走銀製作工藝。已出師的大徒弟李叢仲也在晉寧縣創辦了銅晉堂,隻為了這一絕技有所傳承,可以發揚光大。
金永才名不虛傳。他曾被授予“雲南省工藝美術大師”稱號和“高級工藝美術師”職稱。各種榮譽的光環縈繞在他身上。他曾先後榮獲“優秀個人”稱號;作品《一品香酒器》獲雲南省工藝美術第四屆“工美杯”銀獎;作品《倒轉乾坤酒器》在第十一屆中國工藝美術大師作品暨國際藝術精品博覽會上,獲2010“天工藝苑·百花杯”中國工藝美術精品獎銅獎;“吉祥如意香爐”、“佛光普照佛塔”等六件作品被昆明市博物館長期收藏;《後生求藝筆筒》的作品獲2011年“金鳳凰”創新產品設計大獎賽金獎;《四季平安花瓶》在2011中國(深圳)國際文化產業博覽交易會上,獲“中國工藝美術文化創意獎”銀獎;《五福捧壽方鼎》獲雲南省工藝美術第五屆“工美杯”金獎、“天工藝苑·百花杯”金獎;《福壽萬代賞瓶》榮獲“薪火杯”學員最佳作品獎。《五福捧壽走金銀方鼎》榮獲2012中國工藝美術“百花獎”金獎。
烏銅走銀之溯源追蹤
溯源而上,看看這項空前精湛的技藝。
烏銅走銀最早由滇南石屏傳人昆明,至民國年間已成為昆明特產,《續修昆明縣誌》中的記載“今時能者日眾,省市肆盛行”,足可見當時烏銅走銀在昆明的流行程度,也可見烏銅走銀生產的興盛。
這些生產者中,最主要的生產者是嶽家。
嶽氏祖籍石屏,他們是世世代代以此為業。但目前,已經找不到從事烏銅走銀加工的嶽氏子孫,隻是在雲南晉寧有兩個叫袁昆林和李叢仲的人在繼續傳承這門絕活。
據袁昆林所說,民國期間,嶽氏一家未能幸免於戰爭引起的大火,當時,唯有嶽氏的徒弟袁家和逃脫災難,並把這項絕技保存下來。袁家和聰穎好學,他不但善於觀察,還善於思考,在做學徒的歲月裏,烏銅走銀的基本加工技藝他已經爛熟於心。災難發生後,他麵臨謀生的困難,於是就嚐試自己開展烏銅走銀加工,利用學徒時所學的技術,並經過他的不斷摸索,逐漸恢複了烏銅走銀的工藝技術。
後來袁家和把烏銅走銀的技術傳給了他的兒子袁萬裏。在袁萬裏這一輩時,烏銅走銀加工也因文革等各種原因,曾一度中斷多年,直到改革開放後,才又由他逐漸恢複起來。袁萬裏雖然現在還健在,但由於年齡較大,身體狀況不佳,已不能再從事繁重的勞作,目前繼承這項技藝的是的他兒子輩袁勇、袁華和袁昆林、袁貴林兄弟四人,其中主要的生產者是袁昆林。
袁昆林住在晉城鎮天城門村,天城門是晉城鎮一個曆史悠久的村落,它坐落於金砂山腳下,據說金砂山是當年古滇國的兵器庫,近年曾在其上出土過一些青銅兵器。天城門村距離著名的石寨山也隻有3公裏多,而石寨山又是古滇王的墓葬所在,那裏更是出土了大量的青銅器,其工藝之精湛,藝術水平之高,非雲南其他地區可比,在全國來說都是一支奇葩。
為什麽烏銅走銀最終能夠在晉城天城門村安家,這大概與這裏厚重的曆史文化不無關係。
烏銅走銀作為一種在農耕文明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民間手工藝品,自然也附帶著人們的實用精神。
從造型上來說,傳統的烏銅走銀器皿,都與生活緊密相連。無論是煙筒,還是墨盒,無論是花瓶,還是酒壺,都以能作為人們生活中的一個用具而存在,具有原始的實用價值。從工藝手法上講,烏銅能夠在表麵形成一層黑而發亮的氧化膜,這層氧化膜對整個銅器起到了保護作用,從而使得銅器能夠更長時間地為人們所用。
烏銅走銀是雲南特有的手工藝品,它與雲南特有的地域文化,和審美情趣緊密聯係在一起,無論它創於石屏,還是遷居昆明,還是落地晉寧,都沒有離開過古滇國的地域範圍。
石屏是雲南的文化重鎮,素有“文獻之邦”的美譽;昆明是一省之會,文學之才,技藝之才,無不雲集於此;晉寧是古滇國的文化中心,是古滇王的居留地。烏銅走銀輾轉於三地之間,其中有許多偶然的因素,但也是文化上的必然。晉寧是曾創造了輝煌一時的青銅器文化的古滇國的都會,這裏當然匯聚了許多能工巧匠為滇王服務,後來這種青銅文化雖然早早地便在曆史長河中滅跡,但作為一種文化,它仍然以工匠作為載體影響著後來的文化直至今天。現在晉寧仍有很多民間匠人,他們以製作各種金銀銅等器物謀生,這不免要上溯到古滇國時代。也正因為有這樣的文化底蘊,烏銅走銀才會最後落腳於晉寧。
由於烏銅走銀等民間工藝帶有鮮明的地域性,為一方人和一片土的產物,所以常被稱作“土生土長”,“土特產”。
烏銅走銀的冶金技術繼承了我國古代銅錫合金術、鎏金術的精華,紋樣裝飾上則吸收了多種工藝的傳統技巧,從而使得烏銅走金銀器別開生麵,也使冶金藝術上增添了一朵奇葩。
以烏銅走銀技術製作的器物,融入了冶金技術、曆史、美術、民風民俗以及工匠的情感,是中國曆史文化與匠人情感思想的結晶。梅花香自苦寒來,烏銅走銀除藝人高超的手工技藝和獨具匠心的構思外,更直接地表現了封建社會中士人們的倫理道德和文化觀念,並且把審美的情感與道德倫理融合在一起。他們把質樸無華的金屬銅、金、銀等轉化為既有實用價值,又有倫理道德、曆史積澱、文化意蘊的藝術創造。烏銅走銀器整體上雍容華貴、質樸典雅,曆來都為人們所重,民國年間,雲南的富商、官吏們甚至把它當作珍貴的禮品送給尊貴的客人。
曲高和寡
烏銅走銀作為雲南獨特的銅製純手工工藝,距今已經有280多年曆史,看盡滄桑,曆盡了跌宕起伏。
烏銅是材料,走銀是技術,正是由於原材料的特殊性和製作技藝的獨一性,使得“烏銅走銀”具有了非凡的藝術、收藏、商業價值。
師傅掌握的煉製配方比較特殊,製作都是在晚上進行。一方麵天黑可以更好地看到火的情況,從火的顏色判斷溫度,另一方麵,漆黑的夜晚也可以保證烏銅配料的秘方不外泄。
神秘煉製的烏銅,細密的篆刻,獨特的走銀和“焐黑”,加上所有步驟純手工製作,使得烏銅走銀每一件成品都獨一無二而又價值不菲。
到了本世紀時,烏銅走銀器已散失殆盡,懂行的中外收藏家也都珍視烏銅走銀器,甚至出現千金易得,一器難求的局麵。
可是從另一方麵來說,直到今天袁家會做烏銅走銀的信息還鮮為人知,前來訂貨的人不多,市場前景一般,雲南這一獨特的傳統銅製工藝麵臨消亡的命運。
馮驥才說:“曾經代表我們民族生存形態的東西已經黯然消逝……無數的一民間老藝人在無聲無息地逝去。作為文化的攜帶者,他們的離開,是一種中國民間藝術的斷絕!”
從事該工藝的手藝人,以及烏銅走銀工藝本身的傳承都處於困境當中。作為傳統的自然經濟、農耕社會的產物,民間工藝是與特定環境相適應的民族智慧的體現,一件工藝品就是一個民族曆史與文化的縮影。今天,由於現代工業產品的衝擊和價值觀念的變化,傳統正在離我們而去,延續了幾千年的文化和生活正在慢慢消失,民間工藝正在逐漸被邊緣化。隨著城市化、現代化進程的加劇,原生態民間工藝生存的土壤正在漸漸縮小以至消失。一些主要存在於廣大偏遠農村的民間工藝正麵臨絕跡,很多民間工藝也後繼無人。
烏銅合金的配方迄今沒有公開,這得歸功於數代烏銅走銀人的守口如瓶。
從工藝美術傳承的角度來講,這種自我保護的做法對於文化的傳播沒有益處,但從匠人生存環境的角度來講又無可厚非。烏銅合金的配方是關鍵技藝,因為涉及到熔點的相伍,關係到“走銀“的成功。
此外,烏銅走銀工藝從創始至今,所生產器具、花瓶、香爐、如意、首飾、煙具、首飾盒、長命鎖等,200多年來未有太大變化,與現代消費脫節,跟不上時代發展的要求。
當然,它作為一種高端的產品,堪稱奢侈品,曲高和寡也製約了它的發展。
古老工藝的生存困惑
目前,分析烏銅走銀工藝的生存困惑,在以下幾個方麵:
1、生產方式
一直以來,烏銅走銀都是在小作坊中或是工匠的家中,靠手工生產完成。當年因嶽氏全家死於非命,烏銅走銀的生產也一度中斷。後來雖然由雲南老藝人楊用賓反複研究,使烏銅走銀工藝得以恢複,但產品質量遠不如嶽家所製。如今,烏銅走銀主要依靠未得嶽氏真傳的徒弟的徒孫輩們傳承著,他們仍繼續著傳統,主要依靠鐵錘、鐵砧、煤爐、銼刀、砂輪、鏨子、砂紙等一些普通的手動工具進行生產。工匠們雖然能夠把這些工具運用的隨心所欲,但手工製作烏銅走銀器皿還是極花費時間,加上烏銅走銀為家傳手藝,其中的一些祖訓導致從事生產的人數少之又少,因此,使之難以借助先進的自動化生產工具以達到規模生產。
2、銷售渠道
過去烏銅走銀的生產都是針對昆明的達官貴人,烏銅走銀因其在合成烏銅時需加入金,其價格比較昂貴,一般的普通百姓根本無法享受,所以工匠們都是應這些具有顯赫地位與經濟實力的人邀請,到他們家中為其定做。這些人並非是把烏銅走銀器當作日用品進行消費,而是把製作好的烏銅走銀器當作珍貴的禮品贈送之用。
前幾年,由於烏銅走銀的生產數量比較有限,加上了解烏銅走銀的人也很少,所以烏銅走銀的銷售渠道也相對比較狹窄。據袁昆林說,他曾經在昆明開設過一個鋪麵,其中主要就是銷售烏銅走銀器物,但銷路並不理想,所以他隻能停業回家,繼續過一邊從事農業生產,一邊製作烏銅走銀的生活。一般來說都是懂得其價值的收藏家到匠人家中進行定做,因此工匠們不用擔心自己生產的產品銷售問題。
烏銅走銀吸引了大量外國人的眼球,許多外國商務人士一旦見到烏銅走銀器,就愛不釋手。現在隨著人們對烏銅走銀的關注與了解,加上人們生活也逐漸富裕起來,烏銅走銀的銷售也逐漸有了好轉,有時候,還會出現供不應求的局麵,這時,少數的幾家手工作坊的生產就顯得無法滿足市場需要了,因而市場上便出現了不少仿冒的烏銅走銀器,它們無論是從外形上,還是從做工上來說都離真正的烏銅走銀相去甚遠。
3、手藝人的經濟狀況
製作烏銅走銀是一項需要投入較多費用的手工藝。由於煉製烏銅的時候需要加入黃金等貴金屬,加上其工藝中一些秘不外傳的特殊藥水也需要投入較多資金,從而使得烏銅走銀的原材料價格居高。一件成品烏銅走銀器,雖然可以賣上2萬~5萬的好價錢,但其利潤卻比較微薄,甚至不如製作普通的金銀首飾利潤豐厚,因此,袁昆林等人更多地便以加工金銀首飾來賺取收益。
相對來說,從事烏銅走銀的匠人們在社會中第一位的角色是樸實的農民,袁昆林等手藝人家境並不寬裕,一年到頭,他們主要從事的還是普通農業生產勞動,隻有在農閑而又有人請他們製作烏銅走銀的時候,他們才開始製作烏銅走銀。某一段時間可能會有很多人同時請他們製作,這時他們就會一天到晚忙個不停;而某一段時間也許沒有一個人請他們製作,這時他們就隻能從事其他的一些手工勞動以獲取收益。這樣一種隋況下,烏銅走銀的活計總量沒有任何可預見性,加上工匠們能夠投入到烏銅走銀當中的資金相對有限,因此他們對經營風險的承擔能力比較薄弱,如果他們單依靠製作烏銅走銀來獲取收益,那麽他們的生存將會麵臨威脅,所以烏銅走銀生產也隻能停留於家庭作坊的傳統模式上,製作烏銅走銀也不可能成為他們最主要的收入來源,而隻能是家庭總收入中的一個重要來源。
4、人手不足的限製
一般來講,曆史上某人創造了某一項手工藝絕活之後,他都會製定出一些後人必須遵循的規矩以保證其傳承。其中有的規矩比較苛刻,他們規定:傳內不傳外,傳男不傳女。這樣一來,可獲得學習機會的,往往隻限於家庭男性成員。
一直以來,烏銅走銀也有自己的祖訓,與其他手工藝也具有相似的嚴格戒條,每一代匠人也都遵循著家庭技藝傳承的祖訓不變。由於訓誡的存在,現在懂得製作烏銅走銀的人不是越來越多,而是越來越少,從而導致烏銅走銀缺乏同行之間的競爭,他們在技藝上沒有進步,相反還有所退步,這樣烏銅走銀也幾乎到了不為人知的地步。
現存人們的思想觀念雖然發生了較大的變化,不再把烏銅走銀視為自家的私人絕技,而把它作為一種人們共同擁有的遺產,也希望通過某些手段,可以把烏銅走銀做大做強。但由於資金短缺,加之人們對烏銅走銀的認識不多,現存的三家烏銅走銀生產者,都麵臨相同的問題:他們每家都隻有兩三個人會製作烏銅走銀,僅依靠他們不可能把烏銅走銀做成一個大規模的產業。如果想把烏銅走銀做大,就必須招收學徒,但目前來說,由於資金的短缺,以及人們對烏銅走銀的無知,招收學徒對於他們來說比較困難,若是想要招收比較有天分的學徒,那更是難上加難。
烏銅走銀技藝的傳人之一袁昆林就表示他希望多招收幾個學徒,然後把技藝傳授給他們,以改變烏銅走銀的現狀。先前他曾做過幾次嚐試,但學徒們都是沒學幾天就自動離開了,目前他依然隻能依靠自己以及弟弟的幫忙來維持局麵,同時仍寄希望於能夠招收到幾個徒弟來繼承自己的衣缽。
金大師的夢想
中國工藝美術大師,烏銅走銀傳習館館長,雲南烏銅走銀文化產業有限公司董事長,“金大師”品牌的創始人金永才,對自家寶貝的傳承和發展信心十足。
自2008年他自籌經費開辦烏銅走銀傳習館以來,每年烏銅走銀的銷售額都翻倍增長,2009年接近60萬,直至2012年時,年銷售額已經突破了500萬。
“我們的計劃是,2014年爭取拿下1000萬。”金永才不僅敢想,而且敢做。老驥伏櫪,誌在千裏。年過六旬的金永才不僅僅滿足於傳統工藝品,他更是把眼光投向了裝飾品的高端市場。“春節以後,我們準備推出一批由雲南藝術學院的大師專門設計的烏銅走銀裝飾品,填補在裝飾品上的空缺。”而裝飾品的突破,正是金永才不斷嚐試,不斷創新,反複試驗得出的豐碩成果。
“要打進高端市場,就要提高我們品牌的知名度。”已經擁有“金李記”品牌的金永才非常明白品牌效應帶來的益處。“金李記”是銀鏤,銀鏤可能有很多家,但“金大師”是獨一無二的烏銅走銀品牌,“我希望以後說起‘金大師’,人人都知道是烏銅走銀。”金永才想通過品牌,把這門古老的技藝一直傳承下去。
回憶往昔,當年金永才還是一個倒賣古玩玉器的商販,他說:“我在雲南省內到處跑,認識的很多老藝人,如今大多都不在了,技藝也隨他們失傳進了棺材,我不能讓這門這麽好的技藝在我這裏斷了。”
自從開辦烏銅走銀傳習館,有了“金大師”,金永才一顆心踏實了,每天在把關烏銅的煉製之餘,才有閑心唱唱曲,賞賞古玩。
“物以稀為貴,現在我做的東西,等我百年之後,那升值空間可就大了。”金永才樂觀的生活心態和周全的大局把關,使得“金大師”烏銅走銀短短幾年,被越來越多人熟知,發展前景看好。
金永才還不滿足,他又把眼光投向了立體物件。中國人酷愛貔貅,很多客戶更希望做出一個貔貅的物件收藏把玩,但是烏銅隻能銅片拚接,如今,金永才正在努力嚐試解決這個問題。
正如在一件器物上同時走金走銀,金永才就是能做到把原本的不可能變為可能,不斷挑戰自我,又不斷超越自我。
劉清海是地道的昆明官渡人,也是烏銅走銀製作技藝第六代唯一傳人,金永才的第三個嫡傳弟子,曆經“人品”、“作品”、“精品”的三重考驗和數年艱苦研習,才得以拜入“金大師”門下。
“下一步,就是打造烏銅走銀‘金大師’品牌,挺進國內外奢侈品市場。”劉清海氣定神閑地端坐在昆明官渡古鎮烏銅走銀展覽館,為訪客斟上一杯香茗,緩緩說道,“在古玩收藏和工藝美術領域,‘金大師’必定會是一個朝陽品牌。”
寄語烏銅走銀
在經濟全球化趨勢日益明顯的今天,如何保持本民族文化的個性,已成為全世界都關注的重要問題。在對待這個問題當中,民間工藝有著特殊的意義,因為它是由各地人民在長期的曆史過程中,用自己的雙手和智慧,在生產生活實踐中創造並傳承下來的。它不僅僅是對民族性格的直接表現,而且是民族情感,民族凝聚力的一個重要載體。
今天,國際文化交流日益頻繁,各民族的本土文化受到衝擊已經成為一個世界性的問題。無論對於中華民族本身而言,還是站在外國了解中國的角度,民間工藝作為中華民族精神情感的載體,它既是民族特征的直接表現,也是民族凝聚力之所在,更是樹立我國在世界民族之林獨特氣質的重要方法與途徑。
如今,烏銅走銀已經被列為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真正的傳承,才剛剛起步。
對烏銅走銀的傳承和發展,我寄予深深的厚望,也懷著深深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