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炷的吟唱與祈福
——宜良古城大香會
【2005年,宜良古城大香會被列入昆明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
正月初八的宜良小城,到處洋溢著節日的喜慶。無邊的焰火,爆竹的紙屑,就像大地落下了最熱烈的花瓣,碎了的點點紅色映現在眼前,像小型的焰火。燈籠、炮仗、禮花和充滿期盼的人群,讓這個日子像極一場盛大的縱火儀式。每個節日下麵都埋藏著暖人的火堆,人人添撿著柴枝,持續上升的溫度使一切變得輕盈、透明而光亮,即使有所憂傷,有些孤苦,也可以忍耐的,仿佛愛情終將來到寂寞的身體,仿佛幸福即將來到樹根之下。
人群沸騰起來,猶如篝火映襯,一張張臉生動起來。躍動的心被喜悅烤暖,眼睛裏閃爍出璀璨的光輝。
遠處有三支粗逾尺而長丈逾丈的大香逶迤走來,外殼用篾編紮而加以紙糊,插於大木架上,迎台閣彩亭、繡幡珠蓋,以八人抬之,高二、三丈,一抱多粗。大香之後長龍般的隊伍隨性,舞獅的,劃旱船的,踩高蹺的,跳花燈的,敲鑼打鼓的,邊走邊唱的,燃放鞭炮的,耍龍燈的,巔毛驢的,玩鐵滾的……這是一場隻能發生在節日的揮霍,它美得驚心動魄,美到可以讓最任性的孩子一聲不吭地聽從。
這是每年一度的宜良大香會,從康熙年間一直延續至今。
焰火和爆竹在冬季晴朗的天空綻放,虔誠的宜良人就沒見過正月初八這天會天陰。個人的歡樂需要被烘托,否則就顯得單薄而不確鑿,惟有公眾節慶能使幸福獲得眾人的參與和支持。
過於壯闊的美讓一切如夢似幻,大人和孩子站滿樓頂和街道兩旁,看那壯闊的大香縷縷飄渺至天庭,猶如一顆果實綴滿枝頭的大樹,被賜福的神手一粒一粒摘走。隻有頭頂的豐收被神采摘,現實的歡樂才能被如此享受。無邊的饗宴啊,讓人們對大香會保持了永久的饑渴。
冬季的風旋起樹葉和彩色煙花在人們腳下盤繞,就像這個季節不甘心沉睡的美麗蝴蝶。漫天的彩色揚撒在歡樂的人群周圍。
三炷大香被款款迎至古城街老戲台之台前樹立,人們進行虔誠的祭祀儀式,將大香從戲台送到山頂土主寺主殿前立放,然後開始上演亙古不變的三國關老爺之《古城會》等傳統劇目。正月十六晚子時點火,命為“燒大香”,一場轟轟烈烈的大香會儀式至此結束。
那些舉著燈籠興奮地跑來跑去的兒童,不知道橘色的焰火正因他們的走動在黑色襯底中變化了圖形。燈盞不眠,人間的禮花終夜不敗,天神坐在劇場最後尊貴的包廂裏,緘無一語地觀看這一幕。星星仿佛瞬間凍硬的禮花,使黑暗閃閃發光。沉浸在大香會喜慶的人們心中,灑了滿天熠熠的星光,像突然定格的大屏幕,施放著一場盛大的圖騰一般的焰火。我站在廣場中間,像是站在焰火的中心位置,不知不覺,被抬升到天堂的高度。
從萬花筒的這端張望,每一次輕輕地旋轉,天空就展現璀璨的新圖案,沉迷在似乎是無限的變幻裏,大香的感恩氤氳了思維的想象。人們相信,人和神靈是可以溝通的。大香會就是一種特殊的對話行為,人神之間,人與大自然之間,人與先人之間或他人之間的集體對話。這種對話並不是單獨的言語進行,而是伴隨著虔誠而隆重的儀式氛圍來實現的。神會不會輕視人類的讚美?那些大香,那些煙花爆竹,輕飄,瑣碎,暫時被保留,是否不過是上帝眼睛中的彩色紙屑?僅僅被兒童寵愛?但無論孩子還是大人,都熱愛萬花筒的偉大魔法,熱愛大香營造出來的節日,它用簡單的形式築造輝煌的宮殿,用微笑的嫋嫋青煙,鋪開朗闊的春天。凝望大香。
年複一年生生不息的大香,賜福人們一雙永遠置身幻覺的眼睛。喜慶中,氤氳覆蓋了日常生活的每個角落,人們在節日的火邊烤暖了手,能夠抵禦冬季的寒冷,然後在漫無際涯的生活中且歌且舞,並生生不息。
大香會之典故
清光緒二十九年(1903),雲南省開始了滇越鐵路的修築。因為宜良有軌道過境甚長,(據民國十年《宜良縣誌氣 》載稱,其長為九十五華裏),外交事務繁雜棘手。雲貴總督岑敏英因而調其同鄉(廣西昭平夕人)、向稱能吏幹員的羅守誠為宜良縣令。羅守誠果然不負所望,於任內以公法力爭,維護地方權益。
羅守誠有一子名叫羅養儒,在宜良隨侍其父四年,因此遊曆宜邑山川,遍觀風物民俗。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羅養儒任雲南省文史研究館館員,所撰《記我所知集》一書,在《見明地方之巨大物品》條中。有以下一條記載:
宜良人所迎之大香,亦粗逾尺而長丈逾丈,外殼用篾編紮而加以紙糊,內實香末樹挑,插於大木架上,以八人抬之,遊街一轉,然後抬往關帝廟內。香則不止一柱,為三柱,為四柱,為五六柱。無一定則。是看街眾和鄉眾之發心,掛出之功德,能做若千支香,故無一定之數也。香抬入廟後,則安放於殿上,有人隨時查伺之。此香燃五日始盡。
宜良縣清末所燃供大香的台廟終有七處:第一處即中所載街眾捐供者,在縣城關帝廟;其餘兩處,則為所謂“鄉眾”捐製燃供者,分別為北古城之士主寺及耿家營鄉之古戲台兩處。
這三處之所以燃供大香,一是由於廟會的使用,二是民間演戲酬神而設置。這裏所謂的“香”,即”香炷”的略稱,祭祀神鬼所必用。古人以為,燃供香炷,香篆嫋嫋,清香繚繞,可通人天。故自占迄今,使用不絕。
宜良大香即由民間平素所燃供的香炷演變放大發展而成。宜良縣城關帝廟建自明初,其戲劇演出的記載始見於明萬曆年間,也是雲南省戲劇演出活動最早的記載之一。宜良曆史上向稱“滇戲窩子”,殆非偶然。清中葉,縣內佚名氏所撰記該廟會《五月十三日即景舒懷》詩有句雲:“談經名士聲洪亮, 演戲幽人韻抑揚”、“談經演戲笙簫和,願祝千秋福壽康”即是證明。
民國《宜良縣誌》風俗條亦載:五月十三日,慶祝關帝誕,編竹貯香,飾以五彩人物、花卉,新奇工巧,高二、三丈,大可以圍,約三、四對,名大香會。又迎台閣彩亭、繡幡珠蓋,自十三日至十八日演戲敬神,始燃大香。觀者如堵,稱盛會焉。這與羅養懦所《雲南掌故》一書的記載相呼應。唯自建國之初,關帝廟拆毀,燃供大香之俗即已中絕。耿家營古戲台亦拆毀於同時,香祀亦寢。而宜良北古城之土主寺,傳其土主崇拜則始於南沼。《宜良楹聯》一書所載該土主寺即是最有力的證明。聯雲:威鎮滇疆,萬裏山河吾作主;職司南詔,一方王地我為尊。
傳承彌久的大香會
宜良北古城鎮土主寺至明初而香火鼎盛,名聞遐邇。
在這些巨大的大香麵前,每個人心靈中會獲得一種虔誠而博大的愛意。同天庭之香一般,幾炷大香在古老的時間中不斷完成它們靈魂的禱告之聲,完成古城人民寄托的夙願。它們環繞著宜良城的靈魂在不斷地漫遊,漫遊在一代代人們生活的史券中。這是這冉冉的大香使古城擁有了永遠不被時光磨損的品質,也擁有了不被現代浮躁所摧殘的秘密。
古城鎮雖近在宜良縣城之東十五裏,而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卻一直屬路南縣(今石林縣)管轄,名為民和鄉。因此康熙五十一年(1712)《路南州誌》亦載:土主寺,在民和鄉,祈嗣最靈”,民間也廣有所謂“求子得子,求財得財”的傳言。
此後,該寺屢廢屢興,由於該鄉地名“古城”,鄉民因此附會而興起演出三國關老
爺之《古城會》等劇目之戲劇傳統。乾隆五十一年,《宜良縣誌》風俗條載:“二月,北古城土主山演戲祈穀。”可見,其戲劇演出的曆史十分悠久,也是宜良縣境內傳統戲劇演出話動活躍而穩定的最要場所。
至於廟會的祈願習俗,則由舊時的“祈嗣”逐漸演變為“祈折穀”,即具有廣泛社會意義的祈求五穀豐登、六畜興旺、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至清代中後期,該廟會日期也由每年二月演變為固定不變的正月初八。其活動內容,也由上演關帝戲、踩高蹺、耍龍燈、巔毛驢、旱船、鐵滾等,更增加燃供大香一項,廟會名稱也因此而得名,稱為“正月初八大香會”。並以特異大香的製作與燃供為最大特色。
大香會自誕生之日起便深入人心,成為宜良人民生活中一場不可或缺的盛典,是人們心中一道神聖而靚麗的彩虹。麵對生活的苦難與無奈,人們愛它甚於愛火焰。火焰燃出的光燦美麗但短促,無人從中將它辨認。但是大香會包容了全體:節日與火焰,諸神與自我,期盼與祈福,他人和自己。它聚斂了神與人,人與人,富與貧,權與平,它形成一股巨大的能量,活躍在每年的這一天,活躍在一年裏的每一天,活躍在每個人心中。
建國前不僅宜良縣燃供大香,包括宜良附近的陸良、陽宗,路南等地也時有燃供。大香製作都是來宜良請師傅。但由於資費籌措不易,所以時斷時續,隔三差五,不能恒常。宜良古稱“滇中糧倉”,經濟相對富裕,不僅戲劇演出持線不斷,每年的大香燃供也成了傳統。即以北古城土主寺為例,從清末延續至1952年初被迫中斷,直到“改革開放”以來,才得以迅速恢複,並傳承至今,不曾斷絕,其延續曆史,已達百年之久。
更重要的是,此大香的製作者即為宜良古城人。皆因地能養人,人傳其技,地技
相融,隨時間而演進,才終於成為專統民俗,保留至今。而宜良古城大香會,則於2007年由宜良縣申報而被批準為昆明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民間素有”中華第一大香”的美譽。它就像一塊心靈和精神所需要的磁鐵,在一雙雙攤開的掌心中被觸摸著,傳承著,從遠古一直延續至今。
大香會的組織與製作
每年大香會之舉辦,需先確定會首,負責大香會的籌款、製作、搬運、燃供等一切事務。北古城街市沿土主山東麓營建,街市綿長,達一公裏多,因此以街頭、街中、街尾三分為斷,每段推舉一人,輪流擔任。
其次為經費來源。古城土主寺舊有香火田20畝許,每歲收租提用。其次則有古城集市屠售豬羊等肉案稅收的提取、當地賭場的繳費等項。就傳統而言,古城土主寺燃供的大香,每年至少為三對。慣例為古城街、安家橋、南北村三處,每村捐製一對。而古城街為東道主,每年大香會的會首,則都由古城街人士擔任,其餘各村,隻稱為“香客”。改革開放以來,則演變為當地各村、社的集體經費提供,當地鎮政府給予資助。
大香的製作,共有十餘道工序,需曆時半年時間才能夠完成。
第一,挑選香心樹。古城東臨南盤江,舊時源頭有砍伐的木排順江放來,製香者到江邊挑選,選到誰,誰出,不花錢,樹老板很樂意奉送。
第二,織篾籠。每柱大香一支篾籠,需織用竹子三百公斤。篾籠呈錐形,高5米至5.5米,下腳直徑60公分,上口直徑為150公分。
第三,裱篾籠。宮裱糊三層,一層為土紙,二為棉紙,三為白紙。篾籠中間穿入香心樹,下部安裝十字木架,綁紮固定後,可以懸空翻滾製作。
第四,用竹篾草繩編紮人馬骨架,另外用山間灌木植物的樹根加工成粉狀,合水後具有粘性,塗敷於人馬骨之上,塑而成形。所塑人馬,以三國係列的關帝戲目(如古城會,單刀赴會,水淹七軍)人物為主。
第五、將上項預編成形的人、馬骨架,按設計位置插綁於篾籠四周。
第六、堆塑。古城大香製作當地稱為“堆大香”或“堆塑大香”,主要即指這一項工藝,共四至五道。每堆塑成形一次,風幹三五日不等,然後再堆下一次,使得人物立體、造型生動、栩栩如生。
第七、用棉紙再將各堆塑人、馬骨架精心外糊一次。.
第八,給全部堆塑裱枷的人、馬塗上白粉。
第九、彩畫
第十、上清光漆
第十一、籠內填實香麵。
第十二、為防雨淋,給大香加戴帽子(竹製)。
以上所製成的竹籠外殼,上下共分為六台:最下一台,稱蓮花腳,高30—40公分,彩繪蓮花圖形;第二台,彩繪四童子,稱“童子守香”,高約1米;第三層,仍高1米,稱’‘寶盆敬桃”,彩繪仙桃、壽桃圖形;第四層,高2米,稱“兵將迎戰”,為大香主題,即三國古城會等人物戰場城池圖形,即是上述第四至第六道工序所預製成形者;第五層,高1米,按流年繪製十二生肖圖像,如甲子歲屬牛,圖案以牛為主。乙醜歲屬鼠,圖案以鼠為主之類;第六層高120公分,名為火焰封頂,彩繪紅色喜慶火焰圖畫等。各台之間,用草繩進行繞箍分割,草繩外敷塑泥,形成立體隔斷,使得層次分明。
香心樹與外編的竹篾籠之間,另用木架加以聯絡固定。頂端用十字木架穿插,使其固定;中間又穿插一個十字木架,使其更加牢固;下端放水腳木,共四根,從四個方向務對一方,也與香心樹相連固定。整炷大香以香心樹為縱軸,以三穿木架為橫架,篾籠雖軟,也得以穩固成形,混為一體。
大香燃供程式分為:
一、正月初四、稱為“請大香”,燃放鞭炮,鼓樂吹打,將大香從做香處請送到立大香處;
二、正月初八,正會之日,名為“迎大香”,將大香迎至古城街老戲台之台前樹立;
三、正月十二或十三日,名為“送大香”,將大香從戲台送到山頂土主寺主殿前立放,同時演戲,至正月十五為止;
四、正月十六晚子時點火,命為“燒大香”。大香會儀式至此結束。
大香製作的傳承
大香製作技藝的傳承有清晰的脈絡,譜係十分明晰。
大香製作的創始人姓蔣,至今已失其名字,南京籍人氏,1884年生。清朝末年落籍古城鎮後,即以大香製作為其生活來源。因地方尊崇,民風醇厚,營生越做越旺,技藝也不斷創新、完善,外接的業務越來越多,影響也越做越大,便於當地雇請些零工,幫助準備原材料,做些輔助和幫襯的雜活。蔣氏最初製作大香時,年歲不大,約二十歲左右。但出於對大香的敬重,因而輩分就高,街坊鄰裏都尊稱其為小耶耶(叔叔之意)。在跟班製作的入員中,得其親傳,又心靈手巧,能全套製作者尚有安家橋村的韓聾聾其人。此蔣姓創始人享年70餘歲,20世紀五十年代去世。韓聾聾也於此後去世。
而今之大香製作者則為張廷楷,1935年生,現年76歲。張出身書香世家,白幼聰穎,吹拉彈唱,書法繪畫,無所不好,又都能自學成才,為鄉裏才俊。唯因幼年家道中落,沒機會接受正規教育,故隻得將一生聰明才智,發揮在鄉裏民間的傳統技藝上。張先生的住家,恰好在蔣光生對麵,鄰裏街坊,雖未曾正規拜師,但大香製作從小就眼觀心識,了然於心。更由於心生愛好,就更加留意,自己鑽研,認真學習。見到蔣先生人手不夠時,也主動幫忙上手去做,因而頗得蔣先生指點,久而學成其藝。做大香為手上活計,眼見功夫,勞動強度不大,故張廷楷自十歲起即私淑蔣先生,從而學成了大想製作乎藝。由此至1952年,共跟隨蔣先生製作大香6年。其間的1945年,通海縣來人請去做大香,蔣先生即帶張廷楷前往,並放手讓張廷楷大膽單獨去做。據張廷楷回憶,蔣先生繪畫技藝不高,因而圖像畫得很粗糙。而張廷楷天資聰穎,人又年輕,又肯用心,反比蔣先生畫得生動形象。由於蔣先生也是在製作中不斷完善,故在實際操作中,也多有不夠完美之處,張廷楷即不斷地加以改進。例如,大香立於室外,點燃之時,最怕遇雨,這個問題,蔣先牛以前井沒有解決。因為初春時節燃供大香時多旱季,雨天極少,因而忽略。但天長日久,遇雨是總免不掉的。張廷楷就解決了這個問題。大香外殼加漆至厚,不怕雨淋,頂土有帽,能夠遮雨,因而大香在雨中可以越燒越旺,越淋越新鮮。另外一項創新則為防震,不會在搬運申捧壞。大香搬運須八人抬扛,尤其繞街登山時,稍有不慎摔跌,大香就會被損壞,這個間題也在張廷楷手上得以解決。
張廷楷先生雖然身手矯健,至今仍能獨立完成大香製作,但技藝傳承,不可不早留地步。因此近些年來,其子張國忠不僅連學帶幫,早已上手參與,並已學會全套技藝,成為一把好千。抬扛大香的活計費時費力,很花功夫。張國忠就發明了一個車輪支架,可以將大香固定住立於支架上,搬運省力,裝卸便捷,眾人稱便。而大香製作的全套器具軸架等,也經不斷改進,日趨完備,更加方便實用。在張氏父子的精心運作下,古城大香製作已更加完關,臻於善簽境,馳名鄉裏。
大香會最後一項儀程,名曰“解粥”,不知起於何意和緣何而得稱。廟會人員用香心樹之餘燼做為燃料,熬成糯米粥,分送各戶鄉親及出資出力人員,認為食之可保慶吉平安。
大香會的起源
大香會起源於廟會的祈願習俗。
廟會的實質在於信仰,是一種群體性的信仰活動。它的形成是和我國遠古時代的宗廟社郊製度分不開的。
宗廟社郊是指祭祀神靈的信仰形式。宗廟是祭祀祖宗的場所,社郊是宗廟之外的祭祀場所。遠古社會的神靈信仰,範圍非常廣泛,既包括一般的大神,如盤古、伏羲、女蝸、黃帝、擷項、窖、禹等氏族或民族的祖先,又包括普通的英雄神,如部落內部所崇祀的更小單位內的祖先。這些大大小小的祖先神,共同構成了遠古人心目中的神靈世界。這裏,部落內部的祖先神崇拜的意義尤為特殊。也就是說,宗廟製度對於廟會的形成及其發展,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廟的實質在於偶像的供奉。 廟會,是指圍繞著廟宇所發生的群體性信仰活動。而廟會這一概念,在古代社會,尤其是在遠古時代,它包含的更廣泛,即我們所講的宗廟社郊,在一定程度上,都可稱為廟會的場所。嚴格講來,宗、廟、社、郊,這四種概念又是有差別的。
宗,即尊崇的意思。《說文解字》解釋為“尊祖廟也”。鄭玄在注《白虎通》和《孝經》時,也解釋為“尊”。宗的甲骨文寫法為品,猶如寬敞的廟宇中陳放著“示”字。“示”的意義體現為神靈的位置。前曾列舉“廟”的偶像崇拜意義,將其與“宗”相列,可以看出,都是對祖先神的崇拜。所不同的是,廟的單位更小,是祖先神廟的個別所指,而宗則有著共同的意義,指血緣聯係中的胞族的各個分支所共同崇祀的對象。宗與廟的結合,形成宗廟製,則是隨著民族的高度統一為前提的宗法社會製度中的產物。如《禮記·祭義》中講:“建國之神位,右社櫻而左宗廟。”從鄭玄所注“周尚左”中可知,宗廟在國家社會中的文化地位是相當重要的。宗廟與社櫻並重,在社會發展中更具體地表現為明清時代民間視為神聖之地的宗族祠堂,這裏是宗族議事、執事最為重要的地方,與州府縣衙的意義可相媲美。民間也有把祠堂稱作“家廟”的。
總之,宗廟製度是廟會文化的基礎內容。太廟、親廟、稱廟、桃祖廟(桃廟)、考廟等概念,是早期廟會文化的基本概念。
廟號即神廟稱號,體現出以神主製度為重要內容的廟祀文化的基本成分。
宗廟製度是廟會文化的基礎內容。太廟、親廟、稱廟、桃祖廟(桃廟)、考廟等概念,是早期廟會文化的基本概念。
社,在卜辭中與“土”為一體,與宗廟製度不同的是它不是祖先神崇拜,更多的成分在於自然崇拜。社是一個地區或一個時代的保護神,體現出一定的人民對自己所處的區域生發的神聖感情,是神性化的自然。
社神即土地神,社祭即自然神崇拜。與之相連相應的另一種自然崇拜,是郊祭。
郊是一種地理概念,指都城以外的地方,有遠郊和近郊之分。人們劃分遠近郊一般以五十裏為界限。郊祭的場所一般在近郊,是五十裏以內的區域。郊祭的主要內容為:祭天地,祭日月,祭明堂等,其內容更豐富。古人敬畏天地萬物,希望借助某種力量適應於自然而獲得滿足和幸福,他們除了祭祀能夠看得見的自然物,還要廣泛祭祀虛無縹緲的超自然物。郊祭的意義在於它是社祭的延伸,也在於它是宗廟製度的補充。
宗廟社郊製度在廟會文化中的作用,可以管窺廟會的起源。
首先是以宗廟社郊製度為主體的儀禮、儀式。如果把廟看作一個載體,那麽,廟會文化的內容,以儀禮、儀式為主的各種因素就是其包含並運行的具體成分。理解廟會的原始形態,應該充分重視到這些。
廟會之所以形成,是因為人們不但相信先人的麵容猶在,包括各種神靈的永不消失,即後世學者所講的“靈魂不滅”觀念,而且,人們相信,人和神靈是可以溝通的。廟會就是一種特殊的對話行為,人神之間,人與大自然之間,人與先人之間或他人之間的集體對話。這種對話並不是單獨的言語進行,而是伴隨著多種行為形成濃鬱的氛圍來實現的。這樣,就有了人自己所理解並選擇的溝通方式。在廟會上,供奉的內容,包括吃、住、行、樂等因素,其心理基礎就在於此——人們根據自己的能力為廟主設計了宮殿或普通房舍,為神靈設置了自己以為堪稱佳肴的食物,為神靈演出一些精彩的樂舞,直到戲劇發展到一定階段,又把戲劇搬進廟會即神戲。凡是人自己所擁有的,神靈都可以擁有。除此之外,對話也不能簡單地進行,巫,在廟會中具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他直接扮演著神使的角色。巫通常起到廟會中的導演、主演作用。
祭品是廟會中至關重要的“硬件”。
祭品包括犧牲、玉帛、酒和各種禮器或稱神器等物品。
廟會的犧牲製度和通常的犧牲製度應該說是沒有什麽兩樣的。當然,需要指出的是,正由於這種犧牲製度及其相關的社會基礎,祭祀活動在廟會中一般排除了下層百姓,而僅限於上層統治者。這是階級社會形成之後廟會文化初始階段的一個特色。關於犧牲製度更深遠的背景及廟會文化對原始文化的承繼問題,隻能從民間信仰的文化心理去理解。同時,對廟會的理解,也不能用今天的形狀來比照昨天。廟是人類生活水平、生產能力發展的基本標誌,在今天和在昨天是不一樣的。
按一般的道理講,有了宗廟製度,才有廟會,在這之前,原始歌舞與犧牲製度並存時,隻能稱廟會的萌芽,而不能作為一般意義上的廟會。諸如《呂氏春秋》中關於“昔葛天氏之作樂,三人操牛尾以歌八胭”的描述,有人把它當作原始廟會,現在看來,隻是一種揣測。但有一點可以講,這段描述從某種程度上表現出廟會文化產生的直接基礎。
一般來說,祭祀從時間上來劃分,可分為常祭和非常祭。常祭,就是定時的祭祀,非常祭則指臨時性的,帶有突發性的祭祀。廟會更多的是常祭,每一次的廟會都要遵守時序。有的廟宇發生廟會,一年一次,有的則一年有數次,而有的是數年一次。在甲骨文中,大型的祭禮的記載相當多,有關學者提到的“周祭”即按照一定規則所舉行的盛大祭禮,應把“周祭”看作廟會的一種形態。這種祭祀方式影響到後世廟會的基本規則。《爾雅·釋天》講:“夏曰歲,商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載。”廟會作為一種祭禮,甚至成為古人紀年的方式。至今,許多地方的村民常常把什麽廟會發生的時期作為記時一記事的單位概念。如“小滿會的時候”、“火神爺廟會的時候”等,廟會成為人們心目中難忘的大事。
廟會的“硬件”是廟宇,其“軟件”是祭祀行為。在祭祀行為中,除了常祭與非常祭的活動之.外,心理基礎十分重要,它直接支配著原始先民的廟會文化。這種心理基礎就是原始信仰。
原始信仰是全民信仰。它具體包括自然崇拜和靈魂崇拜。有些學者又把這些內容稱之為“原始宗教”。
各種原始信仰並非截然分明,而是相互混雜在一起的。自然崇拜包括天象崇拜、山嶽崇拜、河流崇拜(或水崇拜)、土地崇拜、動物崇拜和植物崇拜,可稱作“有形崇拜”;而靈魂崇拜則包括圖騰祟拜、祖先崇拜、鬼魂崇拜,可稱作“虛幻崇拜”。
麵對由廟會而形成的大香會,也就麵對了這座城市特有的儀表與特征。它散發出來的燦爛色彩使得這座城市區別於旁邊的鄰城,更區別於其他所有城市的風格,讓這個城市的特色和人文景觀永不喪失其熱情炫目的光芒。
寧靜致遠大香會
亨利.詹姆斯說:無邊無際的曆史內容創造了一點一滴的傳統,無邊無際的傳統創造了一點一滴的實踐,無邊無際的實踐又創造了一點一滴的安寧。
一個城市的曆史習俗就像一座橋梁,牽動著巨大的、遙遠的、素暗的、盲目的、彩色的曆史。這橋梁像一條波光粼粼的潮汐,為這座城市的心靈鋪下一條彎彎曲曲的、盈動跳躍的彩帶。然而許多現代化車輛壓向這條這條彩帶,堵塞原本蜿蜒清麗的道路,讓原本清新的空氣變得汙濁。有著高大莖稈的玫瑰園用花莖與花瓣發出渴望的聲音,所有萬物都以同一聲音發出渴望。一個古老的大香會讓心靈與心靈相遇,讓這座城市的胸懷**漾出春意的晨光。宜良人是幸福的,他們可以在小小的城池中幻想著遠古時代未被汙染的大自然景象,可以幻想岩石、樹林、峽穀、雪山、青草地,城市閃爍在橙黃色的斜陽落照中,然後用冉冉大香演奏出城市胸懷。
宜良從來沒有停止過自己的夢想,他們今天的許多城市圖像正是在沿襲著昨天的夢想。假如你是一位到宜良的旅者,想舉起手指輕輕叩問這座城市,那麽你一定會聆聽到這座小城仙朗的回聲,會在四周彌漫著持久的滲透力中尋找到一片夢的前額,那前額觸及著遙遠的幻想。
自從2007年宜良縣申報而被批準為昆明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之後,享有“中華第一大香”美譽的宜良大香會就變得舉世矚目,它富含喜慶形式感與古典神秘感的藝術生涯就開始了。整個世界都注目著它長燃不熄的三炷大香,時間隨著風月在年輪呼嘯中一次次平息下來,現代人緊張倉惶的腳步在嫋嫋大香的冉冉中緩慢下來。在漫長的時間裏,寂靜的小城回**著香炷的吟唱和祈福的誦揚,不知道也想象不出大香燃盡時,天庭將出現怎樣一幅光景,不知道那些飄**的香煙到底會在上帝眼前縈繞多長時間。
所有偉大而不朽的傳承都是在堅守當中,在淡然寧靜當中完成的。有些東西之所以持久永恒,是因為人的信念經受住了時間的考驗,因為這裏的人們願意做造夢者。他們虔誠地伸出雙手,敞開心扉,觸摸這座城市的命脈,延續這座城市的傳承,讓聖靈之光朗照著星空和大地上人們的夢之觸角。
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我深信是世世代代的堅守,祖祖輩輩的與世無爭和淡泊寧靜,造就了源遠流長的宜良大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