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鬆軍帶著二中隊趕到了楊廟鎮,偵察小分隊報告的最新消息是,王懷道離楊廟還有不到十公裏,他們有近兩百人的隊伍、三輛汽車、十來匹馬,還有十餘輛攜帶後勤物質的馬車。從壽康縣城通往馬埠鎮的道路隻有一條,楊廟鎮正好扼住這條道路。道路由東向西穿過七百米左右的街道,向北拐,通往曹甸集,離馬埠約有十五公裏。曹鬆軍迅速把隊伍在楊廟以東展開,埋伏在路南的一片四五十米高的丘陵上,還有路北的一處密密的楊槐樹林裏。正麵則準備了一些看似不經意丟在那裏的裝滿了黃沙和水泥的布袋,一旦南麵和北麵同時打響,這些布袋便成了把道路攔死的掩體,王懷道要麽退回去,要麽抵死向前衝。衝過去以後,他還會陷入郭英的一中隊在曹甸集設置的埋伏圈。即使能突破這兩道防線,也不會有多大的戰鬥力了。
剛剛布置好,像已經約好的一樣,東麵便隱隱約約地出現了汽車的燈光,以及大隊人馬行進的聲音。不一會兒,便見一支由汽車開道,馬車墊尾,中間黑壓壓的隊伍慢騰騰地爬過來。曹鬆軍在正麵的掩體後指揮戰鬥,看到對麵的陣勢,心裏便有了譜。他把攜帶手榴彈的十餘名隊員調到南麵的丘陵上,隻待他這邊槍聲響起,便把手榴彈全部砸向前麵的汽車。汽車越來越近,可以看到汽車駕駛艙裏晃動的人影了,甚至可以聽到隊伍裏的調笑聲了。曹鬆軍打開槍機,仍然沒有下令。汽車越來越近,已經與兩邊的埋伏平行了,他仍然沒有下令。待到第一輛汽車的車燈掃到了正麵的掩體,曹鬆軍才抬起右手,對準駕駛員開了一槍。槍聲、玻璃的碎裂聲、駕駛員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隨後便見從丘陵上接二連三飛下二三十隻黑色的“大鳥”,爆炸聲隨之轟天動地地響起,然後便是無數的子彈從南北兩個方向射過去。王懷道的隊伍立時亂作一團,汽車上受傷的沒受傷的都爭著往下跳,中間的隊伍扭頭便向後跑,跑不多遠,便被一陣射向天空的子彈追了回來。
短暫的慌亂之後,敵人漸漸認清了局麵:既然不可以往回跑,兩邊的火力又猛,隻有向西攻擊前進。於是黑壓壓的人群一邊放槍,一邊拚命向西衝來。曹鬆軍抬手擊倒了一個敵人,身邊的幾十支步槍同時噴出火苗,前麵的十幾個敵人瞬間倒下,後麵的敵人慌亂地趴在地上,胡亂地放著槍,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什麽,埋怨著什麽。
戰鬥持續十分鍾以後,敵人開始組織起有序的規模較大的進攻。在漆黑的夜裏,這些進攻是盲目的,但也給遊擊隊造成了一些傷亡。曹鬆軍傳令,西麵和北麵的隊員迅速後撤至曹甸集,參與郭英的第二道防線,丘陵上的隊員繼續阻擊,盡可能拖住敵人,實在拖不住,則迅速後撤,待敵人全部通過後,再返回戰場尋找戰利品。
曹鬆軍在曹甸集與郭英會合後,又等了半個小時,敵人才小心翼翼地出現在視線裏。卡車沒有了,馬車也沒有了,隻有一百多名徒步的士兵。郭英采取的伏擊方式與曹鬆軍有所不同,因為曹甸集的地形與楊廟不一樣,除了街道兩側的房屋,幾乎無險可守。郭英不願意把群眾拖到槍戰中,便在集北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把道路截斷,挖了一道一丈多寬兩米多深的大溝,然後把隊伍埋伏在道路兩邊的莊稼地裏。待敵人行至大溝前,正在猶豫不決時,兩側的遊擊隊員一起發起了攻擊。倉皇失措的敵人情急之下,有一部分跳到了溝裏,有一部分掉頭往回跑,恰巧遇到打掃完戰場匆匆趕到的二中隊的一部分隊員。遊擊隊發起一波又一波猛烈的攻擊,敵人很快便潰不成軍。王懷道看著麵前的一群殘兵,膽戰心驚,已經沒有了一點信心。無奈之下,他下令集中力量向東邊攻擊邊撤退,先返回楊廟,修整之後,再作打算。
曹鬆軍和郭英沒有乘勢追擊。一夜的行軍和戰鬥,對於這些剛剛參加隊伍的隊員來說,是一次極大的考驗,很多人都已經疲憊不堪。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由郭英率領一中隊留在曹甸集繼續監視和阻擊敵人,曹鬆軍則率領二中隊返回馬埠。
曹鬆軍心裏隱隱地擔心,南麵和西麵有可能成為明天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