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城再度恢複了往日的大氣,往日的磅礴,一年前讓人口口相傳的雙龍相鬥,也在一年間逐漸沒了聲息。wWW!QuANbEn-XiAoShUo!COm
大抵是有昔年出中州雲遊四方的武夫又或者商販尋思著落葉歸根,驀然一驚,似乎整個中州的格局有所改觀,才會惹來一些個心知肚明之輩搖了搖頭苦歎一聲。
帝宮依舊,在巍巍帝宮大門遠處,一道身影靜靜看著煥然一新的建築,盯著磅礴建築,恍惚若有所思一般。最終悵然一歎,顫顫巍巍離開大門,進了一道古樸大宅之內。
“老爺,吳執宰早間前來府內,似乎有要事要與老爺商量,他臨走前讓老奴將這封信件交給老爺。”
朱漆紅門打開,身穿青灰長衫的老管家取出一封信箋,畢恭畢敬的交給了身前之人。
“吳必文麽?”
算不得老但確實須發蒼白一片的老人低喃一聲,接過信箋,毫不避諱的打開。
一目十行。
老人麵色陡然一變,白眉微微一皺,朝著身側老管家道:“讓紫萱去我書房一趟。”
說完之後,徑直過了兩重庭院直入一隅書房。
老管家似乎不明白以前一直不輕易變色,哪怕是一年前中州被一人一劍捅破天,也沒曾有多大變化的老爺,這一次怎麽會如此驚慌失措?
老管家也確實夠老了,甚至比這位府邸的老爺還要老一個輩分,但精神勉強算不錯。微微皺著眉頭,看著匆忙消失的老人,苦笑著搖了搖頭。
一年前的中州事變。老爺帶回一個不過十三四歲的小丫頭,跟著辭去觀星台大占士之職,便一直在府內靜養。說是頤養天年,可每日清晨時分便出門遠遠看著帝宮,遠遠看著帝宮之內一道矗立的觀星樓,又怎麽養?
有著第一大儒,頂著觀測王朝氣運觀星台大占士身份的許白眉。終究是老了麽?
老人深吸一口氣,跟著又緩緩歎出,提步朝著院落之內。某間小竹樓走去。
竹樓之內,一道少女身影正自蕩著秋千,哼著不成曲的小調,不時縱身從秋千之上一躍。便跳到了一側的小樹之上。宛若猿猴一般輕靈。在少女一側,跟著三五個青衣丫鬟,麵色驚慌,唯恐這位得到老爺關照的少女摔下來。
“靈爺爺,您怎麽來了?”
看到老管家的瞬間,少女輕輕一跳,便落在了地麵,朝著老管家飛奔而來。
“你們都下去吧。”
老管家聲音之中夾著一絲慈祥。朝著幾名麵色蒼白的丫鬟擺了擺手。幾名丫鬟立刻如釋重負,朝著這位在許府不知道呆了究竟多少時日的老人鞠躬離去。
“嗬嗬。紫萱啊,怎麽又調皮了?不是說好了,安安靜靜蕩秋千的麽?”
老管家麵色越發慈祥,靜靜的看著眼前齊肩高的少女。
少女麵容清雅,透著一股子輕靈勁,尤其是一對大眼睛撲棱有神,越發將之襯托的有靈性。
這少女,自然是許白眉一年前領回來的少女紫萱。
小紫萱笑意如初。
老管家微微歎了口氣,眼中甚至多了一股溺愛之色。許白眉無後人,說不得再過個三五年,等許白眉老去,整個府邸便要徹底冷清下去。可一年前自從來了個小丫頭,整個府邸說不上雞飛狗跳,但也確實從未有過一日安靜。
老人喜靜,但大抵是子女滿堂無憂無慮頤養天年。當真無子無女的老人,誰又不希望身邊日日熱鬧一些?
“老爺叫你過去,你好好整理一下,可別再讓老爺斥責。”
老人隨手理了理小紫萱略顯淩亂的衣衫。
小紫萱點了點頭,便跟著老頭朝著許白眉書房走去
......
吳必文的信件整整齊齊的放在書桌上。
許白眉靜坐書房青玉案一側,眉頭不斷擰動,若有心思一般。
他最終還是從書桌上拿起信件,略顯懶散的雙眸死死盯著信件。
信件之上,隻有八個字:星盤指北,帝星不明。
整個帝宮甚至整個中州,能看懂這句話的,恐怕也唯有吳必文和自己了。一年前辭退大占士之職,舉薦了吳必文。這位青衣執宰出身草根,更盡心盡力輔佐李清檀平九州之亂,有國士之才。
觀星台帝王星盤,隻測帝王氣數。帝星指的便是真龍天子。
星盤指北,帝星不明,意思也隻有一個:李清檀危險了。
女帝李清檀,一月前入北涼,帝宮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吳必文自然算一個,他通過氣相之術同樣察覺到真龍離中州,卻無法感知帝王離開中州的氣數。
能改變帝星氣運,唯有同樣身懷真龍天子氣之人。就算皇叔魏白宗、帝宮蕭傲生這等入了天下十大的第一流超級高手,同樣也無法改變。
可惜李十戒的天子氣已經加諸給了李清檀,李無疆死的徹徹底底,老人皇入了白龍寺削發為僧龍氣化大佛,誰也無法挽救那絲氣運。
但這天下,除了李家王朝這位女帝王,還有一個懷有真龍天子氣。
這個人,便是張小邪。
傳聞中的李清檀和龍虎山那位小道士不清不白,更有人親耳聽過李清檀昔日一句清脆的相公,更何況一路入中州,大抵產生了一絲情感。加上一劍殺李無疆,隻要李清檀遇到危機,張小邪總歸不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但張小邪現在究竟身在何處,卻無人知曉,哪怕以觀星台大占之術,同樣無法查勘到已經入了傳奇可以封閉自身氣機的張小邪。
但別人找不到,有一個人,卻能夠找得到。
那個人就是紫萱。
天絕師叔的女弟子,茅山道真正的傳人,按照道理和他是一個輩分,該以師兄妹相稱。她天生擁有赤靈瞳,赤靈瞳可查妖魔之氣,同樣能觀龍脈之氣,尤其是在半年前靈瞳大開,方圓千裏,絕對無可隱瞞。
帝王入北涼,或多或少和昔年那位殺了李無疆的龍虎山小道士有關,否則絕不會在千般阻攔下入北涼。
這也大抵說明了除了李家的另外一道真龍之氣,也該在北涼附近。
天絕斷龍脈,自己出手破龍氣,幫助張小邪斬了李無疆,了結了一段夙願,卻背上了一個包袱。
他欠帝宮,太多。
帝宮之中知道一年前自己和斬龍之事有關的,也唯有成就大占士之位的青衣執宰吳必文了。李無疆之死是應天道,但李清檀這顆帝星,卻不該落。
吳必文猜到了自己有辦法能尋到那道龍氣助李清檀避過危機,所以便將這封信交給了他。可惜的是,天絕師叔那日斷龍脈之氣身死不知,隻留下了紫萱一人。紫萱不知情,隻當那位平日裏有幾分古怪的師傅當真如自己所言那邊雲遊四海感悟道心,一時間回不來,這才勉強呆在了府邸之中。
小紫萱進了書房。
許白眉收起信件,順便收起了千般心思,朝著這位出落的極具美人氣的少女道:“紫萱,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願意不願去做。”
小紫萱似乎對這位長著白眉的大儒有幾分害怕,若非陳絕天的一封親筆信件,她當真不會長時間呆在這座府邸之中。聞言點了點頭道:“許爺爺,什麽事情需要我去做,您盡管吩咐好了。”
許白眉心頭終究微微一鬆,笑意可掬道:“龍虎山那位小道士,叫張小邪,你可識得?”
小紫萱聞言秀美眉頭立刻一皺,聳了聳鼻際帶著幾分謹慎道:“你認識大哥哥?”
“認識,昔日裏,曾經答應過他一件事情,隻可惜沒了他消息,大抵隻曉得他在北涼一帶。”
“大哥哥在北涼?”
“不錯,是在北涼。如今那件事情迫在眉睫,你可願意替爺爺去一趟北涼,將這份信,交給他?”
許白眉帶著幾分期盼。
小紫萱大大的眸子似乎來回轉了轉,最終秀眉兒一鬆,猛一點頭道:“我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