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邪每日準時帶著王青鳥赴北城門外黃沙第練劍。WWw。QUaNbEn-xIAoShUO。COm

當今天下劍道第一人趙冷玄曾說過,練劍如練心,心若練成磐石,那劍意大抵也就入了流入了上乘。

張小邪之前不理解,直到一年前帝宮之巔的雲層之內,一劍斬下去,才知道什麽叫心若磐石劍意入上乘。

隨著北城門外被人津津樂道的一劍刺青過去好幾日,北涼城反而失去了往日的森嚴,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清明平靜。北涼王世子也沒在出現在他麵前,甚至都沒出現在中州城。

對於張小邪而言,北涼王世子不出現,應該算一件好事。不過那日城門口一句‘北涼城,是我的北涼城’,卻沒由來的讓張小邪刻在了心裏。總歸說九州王霸之爭和他妹半分關係,之所以惦念段峰那句話,大抵也是因為如今頂著人皇名頭是女帝李清檀。

坐在沙丘看王青鳥練劍,確確實實算得上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王青鳥一劍破沙龍,更遠處的黃沙之中陡然傳來兩道轟隆聲響,跟著一陣劇烈波動宛若潮水一般洶湧而至。

“你改的掌法,很好。”

極少說話又或者說不善言辭的女殺手身影宛若鬼魅,陡然間從茫茫黃沙之中出現。

一道黑衣就這麽俏生生的站在張小邪麵前,麵色依舊透著清冷,唯獨說話口氣,稍微比一年前柔軟了幾分。

“怎麽說?”

張小邪目光收回,盯著這個難得主動獻身講話的女殺手。似笑非笑單手劃黃沙。

“殺氣夠重。”

似乎不知道怎麽形容的女殺手蹙了蹙眉頭,最終給出了四個字。

殺氣夠重,確實夠重。黃沙之中單掌斬雙龍。便是改過之後的掌法威壓。就算對張小邪依舊心存一絲芥蒂,但不得不承認,眼前並不如想象中那般輕浮的男子確實算得上第一流,無論品性還算修為。

能幫人改秘訣改武技,而且還是幫助入了半步傳奇的女殺手,除了武道巔峰的那些絕世人物,誰又敢如此輕鬆開口?

“露一手?”

張小邪促狹笑了笑。

之前那一道轟轟烈烈的聲響。大抵是眼前這位和崔白諱甚至是龍魂宮南宮一劍一般使雙掌的女殺手所為。

“好。”

晴川毫不猶豫點頭。

一個好字出口,張小邪陡然間覺得四周壓力橫生殺機四起。

晴川居然直接朝他出雙掌,雙手泛黑芒。黑芒透著道道冷肅。

張小邪不由得咧嘴苦笑,暗想此女果然一如既往,屁股不動單指握黃沙,朝著四周隨意一撒。

黃沙化肅殺。宛若流星一般朝著四麵激射而去。

殺機對殺機。明顯是黃芒蓋過了黑芒。

女殺手晴川麵色一變,收掌急退。

作為殺手,一擊必殺,若不殺,便是速退。作為第一流的殺手,晴川深諳此道。

晴川收手,張小邪自然同樣收手,道道黃沙沒了靈壓支撐。啪啪掉落在地。

他麵朝晴川,拍了拍手。笑而不語。

“我不是你對手。”

晴川神色如初,似乎咬了咬牙,再度閃身入黃沙。黃沙蓋過黑衣身影,再度傳來一句不算冷的冷話:“不過總有一日,你會輸給我。”

聲音逐漸消失。

眼瞟了瞟晴川算不得風姿的步伐,張小邪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心思一轉看著王青鳥。

王青鳥已經收劍回沙丘,道:“今天入了幾分?”

張小邪單手成指,在黃沙之上微微劃了劃,隻有四畫。

王青鳥秀眉兒終究多了一絲笑意。

張小邪寫的是五。

練劍入五分,入流。

......

黃沙漫漫,席卷如長龍。

千騎入黃沙,道道肅殺氣勢徑直將黃沙之勢逼得一滯。

“世子,查出來了。”

一匹神駒四蹄如飛,徑直穿過千騎之中,直奔前方一道寶馬神駒。

騎寶馬神駒者,下頜處有一道血痕結成疤,正是北涼王世子段峰。

“說。”

北涼王世子神色之中透著一絲陰鷙,雙眸盯著 茫茫黃沙之中,似乎在尋找什麽一般。騎馬而來第八金剛將旱魃摸了摸身側剛剛鑄造的寶刀,咬咬牙道:“龍虎山張小邪,一年半前,白帝城群英之戰敗了武道聯盟年輕第一人文天闕,折了桂冠。一年前,中州斬人皇。”

“是他?”

北涼王世子麵色倏然一變,額頭青筋似乎挑了挑,轉頭死死看著旱魃。

魁梧大漢低著頭連連點動道:“此事乃末將親自核實,絕不會出錯。”

北涼王世子雙手勒疆神,眉頭擰在一起。

無怪乎連自己老爹都對那家夥極為忌憚,沒想到居然是一年前名動九州的小道士。

“能斬人皇,他修為應該比天下第一夏問天還要強許多,為什麽我沒察覺到他有那麽強的氣機?”

“此事...末將也不清楚,聽說是中州龍脈被人截斷,又得到夏問天那等第一流高手出手相助,最終一劍神威斬掉人皇。”

旱魃聞言同樣皺眉,以他修為,自然有著同樣的疑惑。不過一年前謠言四起,說張小邪修為通天的有之,說其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的有之,說他走了狗屎運的同樣有之。眾說紛紜,莫一是衷,遠在北涼的他,自然也不知道。

“龍虎山張小邪....哼,旱魃,女帝如今尚在城內,聽說帶了大內崔白諱,此事不如就交給他解決。”

北涼王世子嘴角一翹眼角微微眯起。此子斬殺李無疆,大抵是靠著幾分氣運。人皇李無疆之所以強悍。畢竟是靠著中州的龍脈之氣。龍脈被斷,不啻於將李無疆的氣機損壞。更何況夏問天那幫第一流的武夫插手,同樣讓李無疆措手不及。這才讓張小邪撿著便宜。

他啥李無疆,帝宮之內,怕是對這位恨到了極致。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將這事交給帝宮解決。

“此事恐怕不成。”

旱魃搖了搖頭繼續道:“據末將聽說,龍虎山張小邪本來是受到皇叔魏白宗之邀,隨女帝入中州,幫助人皇敗三大家族。一路護送。盡心盡力。此番女帝七上龍虎山,卻並未動龍虎山一草一木,還特封了龍虎山一道下馬碑。無論帝王將相,上龍虎山皆盡下馬。如今入北涼,並未大張旗鼓,我聽大將軍說。好像和此人也有一定關係。昔年崔白諱更和此人關係莫逆。中州城得人皇之令,依舊沒出手。此番想要他出手,似乎不可能。”

“有這事,你可查清楚了?”

北涼王世子眉頭再度擰起。

按照旱魃的意思,這帝宮之內,似乎便放棄了這位殺了人皇李無疆的凶手?

這女帝究竟搞什麽名堂?

“絕不會出錯。”

旱魃神色肯定點頭。

“既然如此,看來不得不動十二軍刺了。”

北涼王世子舔了舔嘴角,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殺意。

“十二軍刺雖然入了傳奇。不過都在一品,就算張小邪那日靠著氣運。但聽說那一劍確實入了第一流,連天下第一夏問天都自歎弗如。當真要殺此子,恐怕很難。”

旱魃抬頭看段峰,提點一句。十二軍刺的可怕之處,作為北涼軍中第八金剛將,自然一清二楚。昔年北莽的某位大人物一夜之間人頭不見,連帶著身邊的幾位第一流高手都橫屍帳篷,全部為十二軍刺所為。

但若當真麵對那位連北涼王都異常忌憚的青年倒是,恐怕確實不行。

“試一試也無妨。若十二軍刺也不行,那便請殺手樓的高手出手,我不信此人當真無敵了。”

北涼王世子咬了咬牙。

那一把青龍刻在臉上,可實實在在的是劃在了心頭。

此人不死,難解心頭之恨。

旱魃皺眉,終究不再開口。

“哈哈,什麽人,居然能讓堂堂北涼王世子殿下皺眉頭,實在讓呼某吃驚。”

風沙激蕩,龍卷如潮。

三道鐵騎陡然從風沙之中衝出,三人之後,跟著十幾道駕馭古怪灰色飛盤的高手,竭盡氣息渾厚。

當先一人鐵馬黑甲,身形高大魁梧,開口間有風雷之聲。身後兩人同樣黑甲黑馬,氣勢如虹。身後的十幾名駕馭飛盤高手則穿著各色各樣的古怪長袍,不似九州風俗。

北莽之人。

和北莽廝殺不知道多少年的北涼軍卒頃刻間同時舉起長戈,肅殺大起,遙遙指北莽十幾人。

“呼延烈,你總算來了?”

北涼王世子冷冷看了來人,絲毫不懼。身側的旱魃等人似乎知曉一些事情,隻是摸著寶刀略帶警惕。

北莽呼延烈,北莽之主呼延昊天第七子。身側兩人,乃是呼延烈身邊最強高手,神通不弱。

“也不算遲,沙海之中碰了些惡獸,順帶斬了,這才耽誤了片刻。倒是不知道世子殿下,你我之間的約定可還算數?”麵對千軍肅殺,呼延烈絲毫不懼輕鬆自若哈哈一笑,倒是身後十幾名北莽高手麵帶緊張,同樣小心戒備。

聞言,北涼王世子麵色微微一變。沙海之中有什麽,他不清楚,可每年葬身沙海之中的軍卒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甚至染紅了一片沙海。

“自然算數,不過在此之前,還有個麻煩。”

北涼王世子冷哼一聲,一聲氣機緩緩升騰,將四周莫名靈壓擋住,雙眸盯著呼延烈道:“北涼城中,來了個人,或許會擾亂你我計劃,需要你出手解決。”

“到底什麽人,能阻礙你我計劃,說來聽聽。”

呼延烈微微彎腰,胳膊撐在漆黑馬頭鐵甲之上,好整以暇看著段峰。

北涼王世子遙遙看身側後方黃沙之地,眼中射出一縷極深的殺機。

“北城門外,練劍的一男一女中,那男的就是。”

聲調冷清,殺意四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