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艦隊司令部的結論出來了,判定林複以抗拒命令,怯戰逃跑損傷戰艦為罪名準備削去艦長職務交軍法處移交軍事法庭,鄧洪宇和丁代瞻得到消息後萬分著急,但是也毫無辦法。

宋辰煜得到消息後直接找到了當時“天璿”號的大副,詳細的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隨後下午艦隊司令部更改了對林複的處罰令,改為罰奉三個月,降職為見習艦長。

這令鄧、丁二人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們才知道,宋辰煜將這個事攬了下來,一名在司令部幹通信的人是丁代瞻的老鄉,從他嘴裏得知下午宋辰煜麵見第四艦隊副司令將江門山海戰的前因、過程和結果完全向司令部闡述了一遍,最後司令部做出決定,做宋辰煜降職處理,免去“天權”號艦長職務,歸鄉待命,這令鄧、丁二人大吃一驚。

“沒想到宋老弟會這樣?”鄧洪宇吃驚的說道。

“唉!我們太武斷了,誤會宋老弟了!”丁代瞻懊惱的說道。

“宋辰煜現在在哪?”鄧洪宇問道。

“不知道,我都沒見過他,命令是即刻執行,估計這會已經走了吧!”那人說道。

“唉……”丁代瞻聽到後立刻衝出了飯堂,來到宿舍,一把推開宋辰煜宿舍房門,“宋辰煜!”

房間內空空的,很明顯宋辰煜已經離開了。

“這家夥!他就這麽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丁代瞻想著,忽然間看到桌上有一個信封,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了起來,隻見信封上寫著“鄧兄、丁兄親啟”

信封沒有封口,丁代瞻從裏麵抽出信件:

“鄧兄、丁兄,原諒小弟的不辭而別,悲歡離合的分離小弟招架不住,林兄的事情司令部已經澄清了,雖然不用上軍事法庭,但是降職罰奉估計也是躲不開的,早晨兩位兄長責怪我絕情,沒有同袍間的生死情誼,這一點我是承認的,身為軍人,在軍法麵前沒有任何交情可言,若有一天我在兩位兄長手下當差,犯了軍法也希望兩位兄長秉公辦事……”

“一支軍隊,在軍法麵前人人平等,尤其是我們身為軍法的執行者——軍官尤為重要,今天看似小事,兩位兄長認為可以功過相抵,如果真的可以功過相抵,那麽軍規自然也就失去了它存在得意義……”

“記得當年我在茵格裏斯國學習的時候,我的一位來自美國教官曾經說過,責任是一種與生俱來的任務,為自己負責才能對別人負責,責任重於生命,身為軍官千萬不要推卸責任,有的時候責任比能力更重要,人生所有履曆都必須排在勇於承擔責任的精神之後,天璿號的戰傷應該有人為此負責,做為當時的臨時指揮官,我責無旁貸,請兩位兄長原諒我的不辭而別,珍重!弟宋辰煜手書!”

看完信丁代瞻的心裏久久不能平息,“這個宋老弟!”

“丁兄,宋辰煜在嗎?”從身後追上來的鄧洪宇問道。

“他已經離開了!”丁代瞻將手中的信遞給了鄧洪宇。

“什麽!”鄧洪宇吃驚的說道。

三天後,寧西省新海市第四女子學校……

天空中“淅淅瀝瀝”的下著雨,將近中午,學校午休,雖然校內擁有食堂,但是對於一些富家小姐而言,那些食堂裏的飯菜太一般了,雖然偶爾會在食堂解決,但是大部分的時候會在校外一間西式餐廳就餐。

“如玉,一起回去嗎?”蘇錦瑟、柳輕雲兩人問道。

“你們先走,我……我一會就到!”顏如玉回答道,兩人沒有堅持一起打著一把傘跑了出去。

看到兩人有傘,本想著借來一用,但是那兩個人都勉強,剛要張開的嘴又收了回去,“算了,我淋回去好了,這該死的天氣,剛剛來的時候還好著,這突然間就下起雨來了!”顏如玉想著,用書本擋住自己的頭衝了出去,由於下雨,為了避免雨水把臉打濕,顏如玉無法向正常情況下目視前方,隻能低著點頭,這樣就看不了太遠的路。

剛跑出去不遠,“嘭”的一下,顏如玉不知道被什麽擋了一下,書本掉到了地上,自己一個趔趄向地上坐了下去,忽然間一支強健的手臂扶了自己一下,顏如玉站定後,卻看到那人手持一把大傘,低下身去麻利的將自己掉在地上的書本撿了起來,禮貌的輕鞠一躬:“抱歉!小姐,在下無意冒犯,請小姐原諒!”

“你……”顏如玉想看清對方的臉,奈何那人一頂帽子擋住了自己半張臉。

那人發覺到顏如玉沒有雨具,於是問道,“小姐要去哪裏?若不遠在下願送小姐一程,權當是對小姐的賠禮!”

“我……我就在對麵的第四女校!”顏如玉說道。

說罷那人將自己的傘伸到顏如玉頭上,將她送進了女校的大樓裏,抬頭的一刹那,顏如玉眼睛有些發直,眼前的宋辰煜一身非常漂亮的西式黑色修身禮服,原本以為眼前的紳士是個西洋人,沒想到淨是至清國人,宋辰煜同樣盯著顏如玉看了一眼,也被顏如玉特有的氣質所吸引,愣愣的看著,但是僅僅是很短的時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宋辰煜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但是顏如玉可沒有,一直愣愣的看著。

“小姐,您的書!”宋辰煜雙手將書本遞了過去。

“哦!”顏如玉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雙手將書本接了過去。

“那沒什麽事,在下告退!”宋辰煜禮貌的說道。

“那個……那個……”顏如玉剛想說什麽。

“哦!對了,這雨一時半會似乎也停不下去,這把傘借給你吧!”宋辰煜說著將手中的大傘收起來遞到顏如玉手上。

“嗯?不是……我不是……”顏如玉結結巴巴的推脫道。

“您不用跟我客氣了,區區一把傘而已,別因為這個著涼,我還有一把”宋辰煜說著,轉身向外走去。

“那個……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傘還到哪去?”顏如玉喊道。

“城南宋府!”宋辰煜回答道。

“城南宋府?”顏如玉自語著高聲喊道:“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怎麽找到你?”由於大雨的關係,宋辰煜沒有聽到,倒是把身邊的蘇錦瑟和柳輕雲吸引了過來。

“哇!好英俊呀,那個公子是誰呀?”蘇錦瑟花癡的問道。

“額……是……”顏如玉被這麽突然一問,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你們什麽關係呀?以前怎麽沒聽你說起過?”身邊的柳輕雲問道。

“他……他是……”顏如玉完全被問懵了,支支吾吾的一時之間忘了該從哪說起。

“看你語無倫次的樣子,想必他是你的……”柳輕雲壞笑著問道。

“唉……唉……你別亂說!”顏如玉臉色一紅,慌忙製止到。

“不讓別人說,肯定有鬼!”一邊的蘇錦瑟起哄道。

雨還在下,打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走在新海大街上的宋辰煜每走過一條街就沉浸在小時候與姐姐嬉鬧時的場景,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闊別四年之久的親人,宋辰煜心裏百感交集。

“終於回家了!”

走過兩個街口,一間特別大的門麵吸引了宋辰煜的目光,“宋記布莊”宋辰煜默默的念到,抬腳走了進去,闊別四年,這裏的陳列也跟記憶裏的不同了。

“這位客官,我是這裏的夥計,請問您是量體裁衣還是買塊布料送人呀?”一名店小二來到宋辰煜身邊非常客氣的問道。

“哦!我進來看看!”宋辰煜回答。

“看您行李不少,一定是剛到我們新海吧?”店小二問道。

宋辰煜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否認,“是呀!今天上午才下的火車!”宋辰煜笑了笑說到。

“客官,您到我們新海是投資還是探親訪友?”店小二倒是個熱心人。

“嗬嗬!小哥,你不要管我了,先去招呼別的客人,我有什麽需要在叫你!”宋辰煜指著幾位剛進門的女客說到。

“沒關係客官,那位是我們東家和幾位分號的掌櫃的!”店小二說到。

“啊?都……都有分號了?”宋辰煜有些吃驚的說到。

“客官!聽您的語氣您是不是知道我們宋記布莊?”小二問道。

“額?”宋辰煜知道自己似乎有些失態,於是搖了搖頭,但是眼神還是往那個被人稱為東家的女人身上掃了幾眼,就這一眼宋辰煜就認出了自己的姐姐宋婷煜。

“小二!”宋辰煜忽然喊道。

“客官!”小二上前一步回答道。

“不瞞你說,我確實與宋記布莊有些淵源,這個一會麻煩你交給你們東家,這個,一點小意思,請收下!”宋辰煜說著將一塊懷表放在櫃台上,另外又從衣兜裏拿出兩塊光洋塞到小二手裏。

“客官!使不得!使不得!我們店裏有規定,客官有什麽吩咐一定滿足,不能額外收取銀兩,這要是犯了店規,我們飯碗就沒了!”店小二有些驚慌的說道。

“是呀這位客官,我們店裏的店規嚴格的很,請您不要讓我們為難,這個小二要是犯錯誤,我們這些當掌櫃的也要跟著挨罰!”櫃台裏一位年近三旬的頗有氣質的女人說道。

“額!是這樣,我不知道,請原諒!”宋辰煜輕輕欠身抱歉的說道。

“沒關係的,客官與我們東家相識?”掌櫃的問道。

“是!這個還請您代為轉交!”宋辰煜說著將那塊懷表向前推了推。

“為何您不親自交給她?”掌櫃的接過懷表問道。

宋辰煜看了看宋婷煜所在的房間大門說道:“她現在不是沒空嗎?”

“是!是!是!也對!”掌櫃的笑著說道。

片刻之後,宋婷煜給幾位分號掌櫃布置完任務後,從會議室裏走了出來,將幾位掌櫃的送走後,剛要上樓被店內的掌櫃的叫住。

“東家,剛才有位公子讓我把這個交給您!”掌櫃的說著將手裏的一塊純銅表殼的懷表遞了過去,看著這塊懷表,宋婷煜凝視了一會問道:“是誰給你的?”

“是一位公子,年紀輕得很,看上去也就大約20來歲吧!”掌櫃的回憶著。

打開表殼,表殼背麵一張男女合照的照片映入眼簾,照片中一身英式海軍軍禮服的宋辰煜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三年前宋婷煜去茵格裏斯考察原料市場時與宋辰煜的合照。

“宋辰煜?”宋婷煜叫了出來,立刻看向外麵,“他在哪?”

“已經走了,剛走不是很長時間!”掌櫃的說道,話音未落就見宋婷煜一個箭步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