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不錯,川西平原難得的豔陽天,下午三點多,太陽灑落一層薄薄的金色在窗外玉蘭樹的葉頂,陸誠遠站在窗前,平靜地等待著調查結果。可是才等了不到一杯茶的功夫陸誠遠就從辦公室裏放出來了,他聽到了公安部門同誌告訴他,被放的原因是案發現場的作案設備找到了,不是他的對講機,事件已經完全調查清楚,與陸誠遠無關,他自然就排除了嫌疑。
陸誠遠從接受詢問的辦公樓裏走出來,空****的玻璃門前,樂蓓身體蜷縮成一團,等在大門的旁邊。
看見陸誠遠從樓裏走出來,樂蓓第一反應不是起身朝他撲過來,卻是蹲在原地沒動,愣愣地盯著陸誠遠看,這個表情看在陸誠遠眼裏,就像隻受了驚的小獸,無助又可憐。
陸誠遠心裏很溫暖,走過去揉了揉樂蓓的發頂:“走吧,沒事了。”
樂蓓卻蹲著沒動,陸誠遠微皺起眉,伸手去牽樂蓓的手,問:“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蹲太久,腿麻了。”樂蓓委屈地憋著嘴。陸誠遠的心一疼,俯身把樂蓓抱著站起來:“能走不?要不我背你?”
樂蓓氣笑了,打了他一巴掌:“還上著班呢,討厭!”罵完了腿腳也不那麽麻了,挽著陸誠遠的胳膊往辦公區走。
樂蓓有很多話想問陸誠遠,可是隻能乖乖任由陸誠遠把她送回辦公室,然後看著他匆匆離開。陸誠遠是這次國外代表團參觀接待工作的主要負責人,出了這麽大的事,他肯定要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樂蓓所有的擔心隻能等回家以後再說。
趕到張辛躍辦公室的時候,負責接待工作的幾位年輕工程師全都在這裏,坐了一辦公室的人。陸誠遠跨進門,眾人的目光立馬全落在他的身上。工程師們一個個都表情凝重,隻有張辛躍還比較正常。
“坐。”張辛躍客氣地招呼陸誠遠。趙雷馬上站起身,把辦公桌對麵單獨的一張椅子讓給陸誠遠,自己去沙發那邊跟別的同事擠著坐去了。
陸誠遠就在趙雷騰出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沒主動詢問,隻望向張辛躍。
端起麵前的保溫杯喝了一口茶,張辛躍慢慢地說:“整件事公安部門的同誌都調查清楚了,設備是韓俊偉帶進來的,證據確鑿,他自己也承認了。”
陸誠遠有些意外:“韓俊偉?今天進場的時候他連對講機都沒帶,說工作都安排好了,就算臨時有事,他可以用孟欣的對講機。他身上根本就沒有通訊設備。”
在準備帶領參觀團進入生產設備重點區域之前,因為需要國外參觀團的代表們暫時除去身上的所有通訊設備,為解除代表們的顧慮,負責接待的工程師們被安排先進行隨身通訊設備排查和更換工作服。設備排查工作很重要,既關係集團生產設備數據的安全又要顧慮到國外代表的特殊身份,陸誠遠對這項工作非常重視,親自守在負責排查的安保人員旁邊監督檢查環節。所以每個人的情況他都記得很清楚。
“不是通訊設備,是香煙。”張辛躍解答了陸誠遠的疑問。
陸誠遠不敢置信地盯著張辛躍。
香煙?香煙能當通訊器?物聯網目前隻涉及網絡吧?還沒把萬物真的都連接起來吧?這個正確答案完全顛覆了陸誠遠的認知。
“我聽說這個結果當時也很意外,不過這件事已經經過公安部門的同誌核查清楚。能這麽快調查出間諜設備還得感謝趙雷。”張辛躍解釋。
陸誠遠扭頭看向跟幾個工程師一起擠著坐在沙發上的趙雷。
趙雷朝陸誠遠無奈一笑:“我也是歪打正著。被叫進辦公室的時候,那位警察問我當時現場都看見誰離開了。我就實話實說了,說看見你和韓俊偉離開了。他們又問我知不知道你倆離開幹什麽去了,我就如實交代,韓俊偉去抽煙,你我不曉得幹啥子去了。沒想到警察同誌真的去調查了韓俊偉的香煙,問題還就出在他那包香煙裏。”
“幸虧趙雷細心啊!”坐在另一張單獨椅子裏的孟欣笑歎:“我被叫進去問話的時候,隻說了你不在場,我其實也看見韓俊偉去抽煙了,可我就沒說他。我可能是看他平時抽煙都見慣了,就沒當回事兒。警察詢問的時候直接略過去了。”
陸誠遠卻仍不明白,看著張辛躍:“香煙能當間諜設備?”
他分明記得警察同誌說是信息設備傳輸了敏感數據,信息傳輸設備它至少得用電的吧?至少得安裝個發送器啥的吧?香煙好像隻有紙,草葉子和火,物理性能完全不達標啊。是世界太奇妙還是他Out了?
麵對著徹底懵逼的陸誠遠,張辛躍也是無奈的一笑:“是咱們Out了。韓俊偉的煙盒裏有一根電子香煙,外形跟普通香煙完全一樣,沒有開啟之前就算專業的檢測設備也檢測不出它裏麵的機芯。韓俊偉把電子香煙裝在煙盒裏帶進了禁煙區域後,佯裝抽煙啟動了假香煙裏的傳導設備。外麵的黑客利用網絡與藏在香煙裏的數據設備取得聯係,截取檢測到的現場電力傳輸數據。信息警察用專用刑偵設備檢測到了那根特殊的香煙,當場找到了信息泄露源。香煙裏的微型通訊器當時正在截取的數據,跟報警智控設備裏保存的數據完全一致,被證實是同一台設備。”
陸誠遠聽得既震驚又覺不可思議,饒是他終日接觸電子電力這樣科技含量比較高的行業,也感覺這事像偵探電影裏的情節,玄幻得很。
“韓俊偉呢?他怎麽說?”沉默一會兒,陸誠遠才問。
張辛躍歎了一聲:“韓俊偉被公安部門帶走了,至於原因,現在還不清楚。我們也在等消息。”
跟陸誠遠交代整件事,張辛躍看了眼手表:“時間不早了,你們也都回去吧,既然公安部門的同誌沒說啥就應該沒啥事了。國外代表團在小陸接受調查的時候,我就安排人送他們回賓館去了,賓館那邊由市裏負責接待,咱們的工作就算結束了,幸好沒引發別的事。”
陸誠遠站起身,臉色有點不太好:“發生了這樣的事是我的失職,我今晚回去就準備檢討材料,明天交給您審閱。如果需要,我會在公司大會上公開做檢討,並承擔相應的處分。”
陸誠遠這話一出口,坐在沙發上的所有工程師全都站了起來,眾人都看著陸誠遠。所有接待團的成員都替陸誠遠抱不平,可是他又確實是被集團委任的接待工作負責人,出了問題理應由他負責,眾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