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河(我還是習慣叫他張萬河)的部隊開往常德協防後的第二天早晨,我和毛斌、石頭還有三頭領餘洪魁及其餘幾個頭領專門到各隊營地去檢查紀律規章公布執行一個多月後的情況,發現整體是好的,用頭目們自己的話說,今非昔比了,真有些個鐵軍味道了。雖然著裝不統一,但軍容整了,內務整了,訓練勤了,罵娘的、打架的少了。五頭領匯報說:“隻有三隊、五隊發現因受不了緊張軍訓和紀律約束的開小差往山下逃的兩個家夥,被我追上抓了回來交給三頭領,由他就地處決了。”

我和毛頭領聽了有點兒吃驚,但沒怪他越權大膽。他的正氣,他的忌惡應該肯定,我隻問處決的是誰,是什麽時候的事。餘洪魁說:“就是迎你上山接風酒席上那兩個不爭氣、丟人現眼的家夥,前兩天的事。”

我又問:“那天那兩個被我當場教訓過的小兄弟呢?”

餘洪魁回答:“倒是他們變好了不少。那些臭毛病、習氣改了不少,想練好本事的積極性也挺高!他們跟我一樣,都挺佩服你的本領和公正呢!”

這時,毛斌發現查紀律的頭領中,少了六頭領,也就是那個常跟在餘洪魁身邊,好煽動出主意的白臉小智囊。我問:“六頭領怎沒來?”餘洪魁毫不在乎地說:“張萬火團長上山前,他就投張寶國去了!

是我讓他走的!大當家、二當家,你們不會責怪我吧?”

毛斌發火了:“老三啊!你怎能這樣幹呢?這不是太荒唐亂彈琴嗎?我們的山規何在?你眼裏還有我們大當家、二當家的位置嗎?紀律、規矩剛執行不久,你就各行其是,私放人員下山,你知道這是什麽行為嗎?對山寨的安危會帶來什麽危害嗎?餘洪魁,我當初認你這個兄弟,就是希望同心同力,而今,你太讓我失望啦!犯下這大的事,還無所謂,你好糊塗啊,看大當家的怎麽來處置你吧!”

我一邊讓毛斌息息火氣,一邊走近餘洪魁,心想,這個人雖無原則,喜攬權自作主張又辦事糊塗,不計後果,但尚有正直、忌惡、不為人煽惑的優點,且身手也不錯,應該好好團結。我便笑著說:“三頭領,事情過去了,吸取教訓就行了。二當家的說的是對的。我相信你不會重犯,重犯就不可原諒了,就要依寨規、軍法從事了。我們都是帶隊伍的人,你說對麽?”

餘洪魁有所感觸,抱拳跪地對我一揖說:“大頭領,我錯了,請重懲我吧!”

我將他扶起來,說:“我剛才說了,吸取教訓,下不為例就好了!現在,你能不能向我們說說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毛斌說:“是啊,大頭領胸懷大度,不追究了,讓你吸取教訓才是目的,那你把放走六頭領的原因說清吧!”

餘洪魁說:“也沒什麽大原因。一、我為了還他一個人情,有次下山幹票,我險遭不測,是他及時出手救了我一命;二、他說他受不了山上越來越緊張的訓練生活,他自由散漫慣了,不願繼續幹了,想讓我同意他下山去。我沒想到這還有關係山寨安全的事,便批準了!也沒報告你們。”餘洪魁說著又補充道:“大當家的,二當家的,他小子下山若生了異心,來危害山寨,到時我第一個上去揪了他的腦袋!”

毛斌說:“老三,你這人心太實,他生了異心你知道嗎?那就不是他在你身邊勸你,由你可聽可不聽的了啊!”

我說:“是啊!今後巡邏放哨,山寨安全要格外加強了。這件事就說到這裏吧!今後,我們尤其是我們三個人要多通氣,團結一心才能辦大事啊!”

還有時間,我們便在山中轉轉。十分鍾後,我們發現了一些環境衛生需要繼續整頓的情況。還是有些人,不願入廁,樹下甚至牆角邊都是人糞屎尿。我讓頭目們下去宣傳傳達“,我們是人,不是畜生,怎能會吃不會拉呢?今後,大家互相監督,誰再胡來,我關他三天禁閉,每天隻讓吃一頓飯。”頭目們都唯唯諾諾!

關於避女人洗澡之事,我問小蘭和冰兒,問她們發現有違犯的沒有。她們說:“除了那兩個已被三頭領處決的二黑狗和花腳豬外,再沒發現了。你沒來之前,我們怕死了他們兩個,找毛頭領告過幾次狀,他們還是流裏流氣的!”小蘭、冰兒都是貧苦人家的女兒,是毛斌有次下山幹票時,她們父母求他收養帶上山混口飯吃的,因為她們的父母覺得毛斌是靠得著的好人。

我上山這段時間內,這兩個丫頭,像從前在張府時的小翠一樣,一直跟貼得我很緊,很聽話,也很會做事。張萬河在山寨住下的三天,她們的殷勤服務也贏得了他的讚揚。臨別時,他還把她倆叫到我房裏,每人送一件金器和一個玉鐲,鼓勵她們好好跟著我、服侍我。從此,這兩個丫頭貼我更緊,成了我少不得的耳目。我也開始教她們一些防身禦敵的本領,她們後來學得很快很刻苦,放槍、投擲飛鏢、舞劍變招近攻都基本掌握了。冰兒似乎掌握得更好些。有次在後山操練,我還讓她與石頭過了兩招,石頭讓招“敗”了下來。俏麗靈動、倔強的冰兒說:“怎麽樣?名師出高徒吧!”

石頭說:“男不和女鬥。”

小蘭喜歡石頭,心生巧慧,說:“七頭領,她是有名的山辣椒,你鬥她不過的,和我比吧!我願意輸給你!”

我看了下,在一旁為他們比武喝彩的毛斌還有另外幾個頭目說: “好啦,別鬧啦,今後互相切磋提高!今天就到這裏吧!”

我私下對冰兒說:“你呀,真以為能勝得了七頭領嗎?他要不讓你幾招,發起威來,我都難敵他哩!”

冰兒不好意思地笑笑,便不吱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