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月之後,李存勖回到晉陽。李存勖在登上曆史舞台之前,還是孩提時代,就嶄露頭角。他在十一歲的時候,被老爹李克用帶領去朝見當時的窩囊皇帝唐昭宗。唐昭宗看到這個孩子劍宇星眉,儀表非凡,極有挖掘潛力,十分高興,於是就要發出最高指示,勉勵幾句。這時候大唐帝國已經日落西山,風光不再,唐昭宗也說不起硬話來。結果,他發最高指示的時候不是豪情萬丈地說:“你們是早上七八點鍾的太陽,這個世界是你們的。”而是可憐巴巴地說:“你這孩子資質這麽好,今後成材,千萬不要忘記咱們老李家啊”。後來,李克用父子果然沒有忘記李家,但唐昭宗並沒有逃離厄運,真正的皇族被屠殺得幹幹淨淨,然而李存勖卻因為這次召見而一舉成名天下知。唐昭宗也沒有看走眼,李存勖跟李克用時已經是父親最得力的助手。隻不過當年在李克用、李克寧的光環之下,李存勖還隻是一個配角。他自己扛大旗之後更是越做越大,不可一世的朱溫對他也畏懼三分。
待抽出空來,張承業領馮道晉見李存勖。馮道對李存勖當然是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但直到現在,才見到這個傳奇人物。隻見李存勖身材魁梧,高鼻深目,果然不類中土人士。
李存勖見了馮道,說:“原來巡官隻是一介謀士。先生對局勢的分析,監軍已經告訴我了,先生是否還另有指教?”
馮道跟張承業說一番話,已經絞盡腦汁,沒有剩下什麽獨到的見解,隻好說久慕晉王皇室之胄,英才蓋世,眾士仰慕,所以特來相投,願為晉王效力。
李存勖說:“劉守光不隻是自作孽,不可活,天也要滅亡他。我馬上就興兵討伐桀燕,到時你就可以上陣覆軍殺將,建功立業了。”
馮道雖然從軍多年,其實哪裏懂得操刀上陣,但是李存勖這樣說,也不好拂他的意,隻好附和。
張承業似乎看出李存勖對馮道不太感興趣,說:“巡官雖有良謀,並不擅長上陣殺敵,如果他對局勢的預言準確,有助消滅桀燕,懇請晉王讓他做掌書記。”李存勖含含糊糊地說:“如果巡官立下功勞,讓他出任掌書記未嚐不可。”
李存勖並沒有明確的答複,張承業也不便相勉,隻是讓馮道先擔任巡官,他的職業規劃一事就暫且擱下來了。
如馮道所料,李存勖對劉守光動兵是蓄謀已久的,一直在尋找最佳時機。馮道到來之前,所有工作已經準備好,蓄勢待發。馮道到晉陽沒幾天,王處直向李存勖求救,李存勖馬上派大將周德威率領三萬大軍做先鋒,進攻幽州,聲援義武。馮道因為是從幽州出來的,熟知劉守光內部的情況,得以跟隨。
劉守光殘暴不仁,幽州軍民都不想替他效力。討伐大軍很順利進入劉守光的勢力範圍,幾乎沒有遭受到有力的抵抗。半個月後,討伐大軍在易水和成德、義武派來的將領會師。
三家兵馬會合後,周德威率領大軍,輕易攻下桀燕帝國邊境的祁溝關,進軍涿州。涿州知州劉知溫,當年跟劉仁恭一起打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劉守光囚禁父親,篡權奪位後,劉知溫和幽州其他文武官員一樣,順理成章地為劉守光效勞。
在易水,在祈溝關,劉守光的守軍都是一觸即潰。在涿州,周德威進行了試探性進攻,占不了絲毫的便宜,知道自己遇上了硬骨頭。周德威率領蕃漢騎兵,長於野戰而短於攻城,見到劉知非不肯出城作戰,也無可奈何。他知道強攻也不是辦法,隻得把涿州圍得鬆鬆散散的,大部分人馬部署在涿州外圍。這樣做有兩種企圖:一是引誘城裏的燕兵出戰;二是圍點打援,殲滅來救涿州之敵。隻是可惜城裏的守軍沒有冒失出戰,幽州也不見有救涿州的援軍到來,周德威一籌莫展,隻得耐心耗下去。
這一日,聯軍停止攻城,中門使郭崇韜出來讓涿州知州劉知溫出來對話,對劉知溫說:“劉守光已經自顧不暇,聯軍兵多將廣,必破涿州。劉知州如果是識時務者,速開城門迎接大軍,還可再為一州知州。否則,城破之後,你全家都不能幸免。”
劉知溫不為所動,說:“我食劉氏之祿多年,如今晉王興兵侵犯幽州,劉某不才,唯有固守涿州死戰以報之。”
這時候,在士卒中有人大喊:“劉知州,如今並非晉王興兵侵犯幽州,是小劉郎從晉陽借兵來為父報仇,你跟小劉郎絕對不會吃虧。劉守光乃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你蹈這趟渾水,為他殉葬幹什麽?”
馮道思索這個小劉郎是什麽人,正在疑惑中,卻見人群裏擁出一個將校,此人相貌酷似劉守光,眉宇之間卻頗有一些儒雅之氣的,正是劉仁恭的小兒子劉守奇。原來張承業說的劉守奇奇貨可居,就是讓他在攻打劉守光中發揮作用。
劉守奇脫下頭盔向劉知溫致意,說:“劉知州,別來無恙?今我為父討伐逆賊,請將軍助我一臂之力。”。劉知溫在城上跪下,說:“願為公子效勞。”劉守奇見狀,也跪下答禮。
劉守奇這一番話,聯軍兵不血刃就占據了涿州。
聯軍攻陷了涿州之後,在涿州進行短暫的休整。馮道在涿州人地兩生,百無聊賴,卻見那日向劉知溫喊話的將校來拜訪。原來此人名叫趙鳳,也是一個文士,跟隨劉守奇做賓客多年。
趙鳳和馮道首先寒暄了一番,大家都是從幽州出來的,今後要互相關照。劉守奇仗著是劉仁恭兒子的身份,憑借三寸不爛之舌,說得劉知溫拱手投降,其中也有趙鳳的功勞,馮道難免恭維他幾句,說他立下了奇功一件。
趙鳳卻憂心忡忡,說:這樣的奇功不宜多立。如果晉軍兵將用命,士氣高昂,燕兵見了聞風而逃,三公子自然隻要弄弄口舌就可以攻城略地,那最好不過。然而現在晉軍在易水和祁溝關打兩仗雖然是勝仗,卻全無威風,攻打涿州也是勞而無功。燕王雖然暗弱,還有為劉氏賣命的將士。朱溫一定不會坐而視之,我們並非精銳之師,因為僥幸獲勝而深入幽燕腹地,最怕腹背受。
不該勝而勝,和不該敗而敗一樣,都是戰場上的大忌。不過,馮道倒覺得趙鳳的話是聳人聽聞,連忙勸他不必過慮。周德威帶的聯軍是以沙陀鐵騎為主,就算深入幽州腹地,劉守光,朱溫也很難對這些騎兵圍而殲之。況且,聯軍的士氣雖然沒有發揮得淋漓盡致,卻已經遠在燕兵之上,就算伐燕無功,也不可能兵敗如山倒。
趙鳳忽然問:“馮巡官,現在晉王與梁帝逐鹿中原,你看誰可以勝出?”馮道當然一如既往堅信自己的觀點,說:“晉王必勝!”趙鳳再問:“梁帝地盤遠大於晉王,兵員亦遠多於晉王,馮巡官何以見得晉王必勝?”
馮道又把他和張承業說那堆話重複了一遍,李存勖有如初升太陽,朱溫已經是日落西山,當然是李存勖前程遠大。朱溫和劉守光已經結怨,晉軍伐燕,朱溫固然未必袖手旁觀,但也難以聯手對付晉軍,所以也不必擔心被截掉後路。
趙鳳一臉憂鬱,說:“希望如巡官所言。巡官頗有先見之明,周將軍卻未讓巡官參謀一策,豈非可惜?”
馮道倒不覺得這有什麽可惜,說:“如今天下大亂,能安身立命,已經頗為不易。倘若在燕、梁,以孫鶴之智,王重師之勇,尚且不能保住性命,如今在晉,晉王英明神武,周將軍謔謔宿將,跟著他們雖然未必能立功,但必然可以獲勝,苟全性命於亂世,能如此已別無他求。”
其實馮道何嚐不想升官發財?然而飯要一口一口地吃,事要一步一步地做。自己原來在幽州幾乎性命不保,現在晉軍中有一份不錯的工作,已經超出期望值,暫無他求。趙鳳聽了馮道這一番話,半響才說:“兄台說的是。如此說來,兄台絕不會去晉事梁,更不會去晉事燕的了?”
馮道不假思索,說:“天下大勢如此,就算蘇秦不死,張儀再世,也不可能說動我去投奔朱溫或者劉守光。”
趙鳳愁眉苦臉,寒暄了一番,然後告辭。臨別之前,特意對馮道說:“三公子本來想來探望巡官的,但是多有不便。他說昔日在幽州他照顧不周,沒有盡地主之誼,特此致歉。”
馮道早就聽說過,劉守奇雖然是梟雄之後,卻喜歡和文人雅士交往,跟父親兄長大相庭徑。隻不過劉仁恭是個貪財好色,窮凶極惡之人,劉守光比起他父親,更是有過而無不及。因此,馮道對這個小三也沒有好感,過去根本沒有和他打過交道。現在晉陽和幽州對壘,雖然知道劉守奇在軍中,不方便也不想去拜訪他,卻不知道劉守奇怎麽知道有他馮道這一號人,並且讓他的賓客趙鳳前來拜訪。當下客氣幾句,就此別過。
事情是不是像趙鳳說的那樣糟現在還不能知道,反正聯軍**,抵達幽州城下。周德威還是老一套,不忙著攻城,因為攻城實在不是他的強項。實際上,在冷兵器時代,沒人敢說攻城是他的強項。
盡管朱溫也對劉守光恨之入骨,但是他不會讓劉守光自生自滅的。唇缺則齒寒,劉守光完蛋了,朱溫的日子也不好過。因此,聯軍派出去的探子滿天飛,嚴密盯住朱溫的一舉一動。
果然,朱溫放棄前嫌,出兵聲援劉守光。趙鳳預言的腹背受敵,就要出現。朱溫禦駕親征,從洛陽出發。朱溫這次出征,脾氣更加暴躁。當天傍晚,朱溫抵達洛陽城外的白馬頓,因為供應食物不及時,一口氣誅殺了幾個官員。
幾天之後,朱溫抵達魏州,突然命令包圍王鎔的地盤棗強縣。梁軍日夜不停,攻打棗強。數日之後,棗強陷落。朱溫下令,把棗強全城軍民,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殺光,一人不留。然後,朱溫率軍進攻趙州。
周德威對劉守光來個斬首行動,直搗幽州。朱溫從南方進行攻擊,固然不能和劉守光互相呼應。但是,晉軍精銳已經調去攻打幽州,後方空虛。如果不能把朱溫擊退,則周德威必須回師,討伐幽州一役將前功盡棄。周德威獲悉消息之後坐臥不安,召集聯軍將士商討對策,大家對這也一籌莫展。
周德威正在憂慮之中,突然傳來好消息。晉軍別將史建瑭,把朱溫的大軍給擊退了。朱溫號稱動用五十萬大軍救助劉守光,趙州卻隻有大將李存審和別將史建瑭帶三千偏師守城。李存審見到朱溫勢大,於是固守據點,卻派史建瑭出來騷擾朱溫。史建瑭率領小隊人馬出城,專門襲擊出來砍柴割草的梁軍,幾天俘虜了三五百梁軍。他把這些梁軍大部分誅殺,小部分則砍掉一條胳膊,對他們說:“你們回去告訴朱溫那個老小子,晉國大軍馬上就去找他算賬。”然後在傍晚時分放他們回去,自己帶三百小卒,跟在後麵渾水摸魚。結果,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梁兵回到大營之後呼天搶地,慘叫不絕,誠惶誠恐地說晉大軍即將到來。慌亂之際,卻不知道穿著梁軍衣服的晉軍已經和他們一起混進了大營。這些晉軍趁天氣漆黑,大家慌亂之際,到處縱火焚燒,大肆殺戮。因為那些剛才放回來的梁國傷兵傳話說晉國大軍馬上就到,所以大家理所當然認為晉國大軍現在已經到了,個個都膽戰心驚。朱溫見勢不妙,下令焚燒軍營,連夜脫逃。
史建瑭的計策雖妙,卻兵少太少,隻能把朱溫嚇唬一下,朱溫醒悟之後,應該很快就卷土重來的。但是這次朱溫退兵之後,卻一去不複返。
好消息不斷傳來,卻說劉守光的兒子,鎮守滄州的劉繼威,年紀雖小,卻極為早熟,荒**無恥,可謂強爺勝祖,比起劉仁恭、劉守光都有過而無不及。他看到輔助自己的都指揮使張萬進的姬妾貌美,竟然就在張家把她**了。張萬進大怒,把劉繼威一刀給宰了,然後向李存勖納降表來。
李存勖對滄州這地盤他早就夢寐以求,得來全不費功夫,連忙下令讓周德威帶領大軍去安撫。張萬進覺得周德威來者不善,又向朱溫納降表。結果,聯軍空喜歡一場,還沒有踏入滄州一步,就悻悻返回。
至此,朱溫和劉守光已經不能再度聯手。朱溫初得滄州,需要安撫人心,在近期也不再對晉發動攻擊,周德威得以從容收拾劉守光,數日後攻克莫州。韓延徽、馮道等人當初關於晉、梁共同滅燕的預言,竟以這種滑稽的方式實現。
周德威在幽州外圍攻城拔寨還算順利,但是幽州有重兵把守,周德威知道自己打幽州兵力不足,淺嚐輒止,然而幽州不克,則如如刺在哽,不吐不快,連忙寫信向李存勖求助。李存勖派李存審率領吐穀混人和沙陀人組成的騎兵,前來增援。可惜,這些增援部隊也都是野戰的奇才,攻城的庸才。
周德威也知道強攻不是個好辦法,隻是在城外稀稀拉拉地部了一些兵馬,盡量引誘劉守光出城作戰。劉守光果然中計,派勇將單廷珪出城捕捉戰機。結果,單廷珪被周德威活捉,燕軍大敗,死傷數千之後逃入城中。
旗開得勝,馮道獻計,劉守光陣營現在已經分心離德,都在尋找出路,但是卻鮮有燕軍兵將前來投降。因為燕軍覺得前途未明,即使投降晉也未必能免於殺戮,所以現在都在坐觀其變。現在活捉到燕軍驍將單廷珪,正是一個千金市骨的機會。對單廷珪倍加以禮遇,然後讓他到幽州城下遊說燕軍,必然對幽州攻堅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周德威斷然拒絕,說:“這些敗軍之將,豈可再用?上次憑借劉守奇之舌,說得涿州劉知溫投降。然而如此一役,怎麽可以看出聯軍的聲威?如果其他城池也是這樣得到,幽州軍民必然依附劉守奇無疑,幽燕之地就不複為晉王所有。我提醒晉王,讓劉守奇回去述職。他果然有異心,投奔朱溫去了。見到主子危急就自尋出路的將領,可謂不忠不義,我要來何用?”
馮道想起幾個月前,趙鳳找他胡侃,突然嚇出一身冷汗,不再多言。必然是那時李存勖讓劉守奇回去述職,劉守奇已經準備投奔朱溫,就讓趙鳳前來遊說他。馮道認為李存勖遠勝朱溫,趙鳳才沒有往深處說,否則也許他現在也惹上一身膻了。不過劉守奇在晉被周德威猜忌,無奈投梁,也怪他不得。單廷珪最後被周德威示眾之後再梟首。
且不提馮道和周德威的爭執,卻說朱溫確實如馮道所料,已經病入膏肓。他從趙州撤回洛陽之後,病情一日重似一日,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就淮備安排後事,卻為誰接他的班這事犯了愁。
朱溫這人脫下衣服是禽獸,穿上衣服就是衣冠禽獸,性關係非常混亂,老婆一大堆。他這些年抓革命不忘促生產,拱出了不少兒子,現在卻沒有一個成器的。要離清朱溫家人的關係,須從他的初戀說起。
朱溫當年在老家宋州碭山,就暗戀同鄉退休刺史張蕤的女兒,但他隻是個流氓無產者,想娶官宦美女純屬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窮誌短,在鄉下早早結了一門親,成親之後,很快就生下了大兒子朱友裕。有了老婆孩子,朱溫還是不戀槽,到處闖禍,後來幹脆跟他的二哥去參加了黃巢的造反大軍。他老婆見自己的丈夫不成器,很快就鬱悶死了,這孩子則讓朱溫年老多病的母親撫養。朱友裕倒算是一根好苗,能得軍心,但已經在朱溫登基前病死。
朱溫老老實實做人不行,在黃巢造反大軍中卻如魚得水,越混越好,很快就是將校一級的人物。他漸漸也就把張美女給淡忘,覺得花前月下不如花錢”日”下,和大本營裏的一個軍妓搞上了。朱溫快活幾天,大軍開拔,還走不遠,軍妓就讓人送信給他,說已經有了兩人**的結晶。朱溫十分高興,就給這個還沒有出世的小孩起了個小名叫遙喜,大名則是朱友圭。當然,他不知道這個小孩長大之後會變成怎樣的,如果知道這個小孩就是他的終結者,估計起的小名就不是遙喜而是遙悲了。
後來,朱溫成為一方諸候,張家則在戰亂中敗落,張蕤病死,家人在逃難時離散,張美女孤身一人流落他鄉,被朱溫的軍隊劫掠送給朱溫,朱溫終於可以和自己的夢中情人成親。張美女貌美如花,精明能幹,更難能可貴的是待人寬厚,處事公允,確實不枉朱溫對她苦戀幾年。朱溫喜怒無常,濫殺無辜,往往別人都不敢吭聲,隻有張美女出言相勸。
朱溫天不怕地不怕,卻有些怕他這個老婆,張美女剛柔相濟、賢惠機智,精通降夫絕技,所謂一物克一物,可以製服朱溫這樣狡猾凶殘之人。張美女給朱溫生了一個兒子朱友貞,做不到二十年的夫妻,就撒手歸西了。
象天下所有男人一樣,朱溫如願以償地把美女張女士變成老婆之後,開始感到甜甜蜜蜜,慢慢對這個黃臉婆就怠慢下來了。張女士越來越老,朱溫的小老婆越娶越多。不過在張女士多年的積威之下,朱溫還不敢造次。沒想到後來張女士識趣地死掉,真的升官發財死老婆,什麽好事都讓朱溫遇上了。從此,朱溫就象脫韁的野馬,一味高樂。
有張皇後約束的時候,朱溫還算中規中矩,張皇後死後,很快成了全無廉恥之人。他無論在哪裏,見到漂亮的女人就要上,梁朝很多大臣的老婆都跟他有一腿。如朱溫最信任的大臣蔣翔,他老婆劉氏和朱溫就有這種亂七八糟的關係。劉氏的經曆複雜,先後做過幾任壓寨夫人,後來被朱溫納為妃子。朱溫獲悉蔣翔喪偶,就把劉氏賜給他。劉氏嫁給敬翔後,還不斷出入朱溫的內宮寢殿,陪侍朱溫,有時就留在宮中,經宿不歸,地球人都知道他們在一起做了什麽事。蔣翔感到十分難堪,委婉地勸他老婆。這些年來,劉氏不斷換主,都是遇上色狼,不慌不忙,遇上禽獸,慢慢享受。後來跟了朱溫,更是如同小母牛給大象幹過,牛逼大了。她白眼一翻,幹脆把話挑明了:“你以為我被別人上過就很失你的禮嗎?告訴你,和我發生關係的都是有頭有麵的人,以你的門第做我的丈夫,是你高攀了我。今天你不稱心,我們就一刀兩斷,分道揚鑣。”一番言語,把蔣翔嗝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朱溫和劉氏藕斷絲連,盡管不符合禮儀,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這是你情我願的事,隻能算是舊情複發,斯人有斯疾,無可厚非。然而朱溫並不總是這樣被動享受的,還經常主動尋歡。朱溫曾經住在河南尹張全義家,一連幾個月,日日換新人,天天做新郎,把張全義的老婆姬妾媳婦丫頭等所有年輕漂亮的女性都睡了一遍。朱溫就像一個種馬,處處留精,走到哪裏射到那裏,甚至還在家庭內亂搞,特別喜歡和兒媳婦上床。這就太驚世駭俗了,他在其他地方亂搞還隻是猶如禽獸,在家裏還這樣,就是禽獸不如了。
幹兒子朱友文、親兒子朱友圭和其他兒子都急急忙忙把老婆貢獻出來,讓朱溫享用,其中朱友文的妻子王氏貌美非常,特別能討朱溫的歡心。隻有朱友貞不做這有違人倫的事,堅決不將老婆貢獻出來。
朱溫的幹兒子朱友文要比他的幾個親生兒子優秀得多,所以朱溫每次出征,都讓朱友文鎮守洛陽大本營。當然,朱溫的其他幾個兒子沒有一個對他服氣的。朱友文這個狗雜種,不就是仗著他老婆**,一炮打紅嘛,他本人有什麽本事呢?朱溫是明白人,看出朱友圭的老婆也比朱友文的老婆差了一截,朱友圭比朱友文更是差了一大截。隻不過兒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別人的漂亮,朱友文畢竟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朱溫猶豫了很久,也不知道選誰做接班人好。
這次被史建瑭打敗之後,朱溫終於想通了。如果傳位給自己幾個不成器的親生兒子,是無論如何也守不住這份家業的。不如傳位給朱友文,這樣自己的幾個兒子也可以跟著分一杯羹。朱溫心中有了主意,就下令讓朱友文進京。朱溫舔犢情深,沒有忘記親生兒子朱友圭,淮備任命他為節度使。朱友圭這樣的本事做不了接班人,混個大軍區正職,也算不差了。
朱友圭老婆劉氏在宮中侍候朱溫,第一時間知道這個情況,連忙回來告知她老公。朱友圭聽到這個消息後,卻在家裏和老婆抱頭痛哭。其實朱友圭誌向並不十分遠大,不過,朱溫放出的音信卻讓他膽戰心驚。當時朱溫疑心病重,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很多昔日的親密戰友,今天已經不再信任,一個降職令下來,還沒有到任,又下令殺戮他的全家。盡管朱友圭和朱溫是父子至親,但是朱溫會不會對自己下手,朱友圭也心中沒底。退一步,就算現在朱溫放過自己一馬,因為他和朱友文爭過大位。等朱友文上台,他還是凶多吉少。朱友圭一咬牙齒,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決定對朱溫下手。
當時朱溫這樣倒施逆行,就算在內部陣營,對他恨之入骨,希望他早日死掉的人也不少。所以,朱友圭很快就找到了合作夥伴、負責保衛宮廷安全的龍虎軍統領韓勍,裏應外合,幹掉了朱溫。
朱友圭殺死朱溫之後,用一張破毯子把朱溫裹起來,在宮中挖了個坑,先草草掩埋,然後以朱溫的名譽下令處死朱友文,斬草除根。朱友文不知道這命令有詐,乖乖地死了。
絕了後患之後,朱友圭才以接班人的身份,發了訃告:偉大的封建主義革命家、軍事家大梁帝國的締造者、國家主席、軍委主席、總書記朱溫同誌因為公務煩重,操勞過度,積勞成疾,經搶救無效,於公元九一二年六月二日去世,享年五十六歲,巨星隕落,舉國同悲。
因為朱溫是個文盲,朱友圭就不用煞費苦心去編寫書麵遣囑了。至於口頭遺囑,又不用提供錄音作為證據,要胡謅起來相當容易。朱友圭編造朱溫的口頭遺囑不外乎是朱溫生前對朱友圭抱有極大的信任,臨終時說了你辦事我放心。現在國際形勢複雜,以李存勖為首的反動陣營亡我之心不死,國內的潛伏敵人又蠢蠢欲動。不過不要急,慢慢來,相信朱友圭能處理好這一攤子。
群眾的眼晴是雪亮的,大家一眼就看出朱溫是非正常死亡。各種葷話和朱溫的死訊捆綁在一起,傳遍了帝國的每一個角落。這個說:“用操勞過度一詞來形容朱溫,真的十分恰當。”那個說:”朱溫這小子隻是操過度,怎麽能說他操勞過度呢?”這個說:”你以為操不用力氣的啊?用力當然就會勞累。”那個說:”他又不是今天才操勞過度的,要積勞成疾早就積勞成疾了。怎麽過去沒聽說過積勞成疾,現在突然就掛了?”在洛陽的大街小巷上,大家對朱溫的死你一句我一句,議論紛紛,其中不乏各種死因的猜測。所有的推測,無一例外地認為朱友圭是謀殺朱溫的最大嫌疑人。
因此,朱友圭登上了大位之後,其他人也渾水摸魚,想辦法撈好處無所不用其極。魏州名譽上是羅紹威的兒子管理,北麵都招討使、宣義節度使楊師厚正好駐守魏州,武力接管魏州。朱友圭見狀,不但不敢處理楊師厚,還把羅紹威的兒子和楊師厚對調,讓楊師厚吞並魏州的既成事實名正言順。
為了坐穩大位,朱友圭一再吞聲忍氣,甘心做個窩囊皇帝。但是即使如此,也換不來一時安寧。駐防懷州的龍驤軍,突然嘩變潰散,潰兵所到之處,民財被掠奪一空。幸好,龍驤軍的叛亂很快就被鎮壓下去了。
朱友圭明白自己的位子是通過非法手段弄來的,可能坐不穩,就想方設法收買手下文臣武將。朱溫無賴出身,做了皇帝之後,凶殘暴戾,荒**無恥,卻注重農業,發展耕織,取得極大成功。等到朱友圭上台,國庫已經比較充實。朱友圭也舍得花錢。朝中的文臣武將,都分到一筆豐厚的獎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樣大家就不好反對他了。
楊師厚奪取魏州之後,已經是梁朝最重要的將領,當然是朱友圭的重要收買對象。楊師厚雖然覺得朱友圭接班太突然,朱溫之死事必有蹊蹺,但看見朱友圭上台之後自己職務、工資不變,地盤擴張了,還多出一筆獎金,就美滋滋地笑納了。其他人看到楊師厚收錢,也跟著收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張承業第一次見到馮道聽得目瞪口呆,這次則是看得目瞪口呆。不用說,他已經對馮道佩服得五體投地。立即向李存勖推薦讓馮道出任掌書記一職。本來李存勖張承業言出計從,有求必應,然而這次李存勖卻婉拒了張承業推薦馮道的請求,因為他已經物色到掌書記的人選了。
李存勖的掌書記人選乃客將王緘,此人其實跟馮道也算有一些淵源,過去都是在幽州混的。當初王緘供職劉仁恭幕中,奉命出使風翔,返程恰好劉守光兵變,路經晉陽,結果被李克用留下來。王緘也是個奇人,過去在幽州做幕客,別人都以為他隻是儒生,但是來晉陽之後,卻上馬殺敵,下馬作文,樣樣做得,讓人大跌眼鏡,也深討李存勖的喜歡。李克用去世後,李存勖任命王緘為客將。這個職務和古代客卿差不多。戰國時期,因為秦國實行改革開放,結果到秦國的盲流特別多。精明的秦國人發現,這些三無人員中有不少很有本事,本著唯才是舉的原則,秦人很想重用這此外來人員。但是很不幸,象現在這樣,發現人才的時候,編製己經沒有了,很多位置己經被其實並不適合做這事的人占領。無奈,秦人創造性地設立了客卿這一職務。客將和客卿一樣是外來戶,隻不是客卿是文職,客將是武職。
王緘也算文武雙全,張承業都嘖嘖稱奇。然而,他還是力薦馮道做掌書記,理由很充分:論文,王緘顯然缺乏馮道的先見之明,論武,他再厲害也遠遠比周德威、李嗣源等勇將。而馮道卻可以看出朱溫病入膏肓,從而晉軍可以集中兵力對付劉守光,這一深知灼見就頂得上幾萬雄兵。一番話,說得李存勖也心動,暫時不任命王緘為掌書記,卻讓馮道以巡官身份兼晉王從事,帶在身邊以觀後效。從此,王緘、馮道兩人都得跟隨李存勖左右。
盡管朱友圭殫精竭力收買國內文臣武將,但是,也有人不識好歹的。朱溫的幹兒子河中節度使朱友謙,就整天哭訴朱溫死得不明不白。這話傳到朱友圭耳裏,朱友圭為了表明自己是清白的,重申朱溫之死屬於自然死亡,並任命朱友謙為使相,希望他到洛陽來交流治國大計。朱友謙一看要他去洛陽,這分明就是調虎離山,斷然拒絕:朱友圭犯了家規又犯國法,我正想帶兵去討伐他。要見,就戰場上相見吧。朱友圭忍無可忍,就興兵討伐朱友謙。朱友謙獨力難支,竟然願意獻出河中之地向李存勖求救。
這個統戰政策不需要別人教,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李存勖看到有機可乘,當然見縫插針,立即派李存審擊退了梁軍。朱友圭不肯如此罷休,對朱友謙這個潛規則的破壞者,如果不把他打服,朱友圭就根本鎮不住大梁的局麵了。因此,朱友圭繼續添兵,河中再度告急。
這一下,李存勖也犯了難。晉軍主軍主力由周德威率領,正在討伐劉守光。以現在晉軍的實力,要兩線作戰,顯然十分困難。但是,如果召回在幽州的主力部隊,則會前功盡棄。上次朱溫入侵,被史建瑭忽悠退了。現在朱友圭剛剛登上寶座,正好要殺人立威,要忽悠他可不容易。
梁、晉過去多次兩線作戰,最後都是勞而無功。劉守光父子就是鑽了這個空子,在兩國之間渾水摸魚。如今,這樣的事情又要上演了。不過上次是朱溫主動來攻,這次則是朱友謙投奔李存勖,形勢要比上次好多了。
李存勖手下的將領或救或不救朱友謙,莫衷一是。王緘提議出兵,馮道則提議先把這事情擱一下。朱友謙經營河中多年,現在雖然告急,但是一時之間梁軍也難以攻下。
王緘則反對,朱友謙可以叛變梁投奔晉,見風頭不妙,也會轉頭再和朱友圭和好。如果朱友圭降服了朱友謙,則朱友圭可能做穩江山,日後就不好收拾了。
王緘看到的問題,其實馮道等人也看到。不要兩個拳頭同時打人,現在集中兵力,對付劉守光,暫緩救援河中隻是無奈之舉。
王緘卻認為這根本就不是問題,晉王現在的身邊的機動兵力固然少,但都是沙陀鐵騎。現在朱友圭剛登上大位,梁國中文武驚疑未定,隻得聽他派遣,然而未必有人肯出死力。況且兵貴精不貴多,更兼晉王足智多謀,有萬夫不當之勇,親率數千精兵,足可以給河中解圍。如果此時不擊退梁軍,等朱友謙坐穩江山,河中就不複為晉王所有了。
聽了王緘一番言語,李存勖擊節叫好。怕他個鳥,我就要和梁軍大幹一場。李存勖率領本部人馬,不過數千之眾,親往河中。馮道、王緘當然也跟隨軍中。馮道不由得膽戰心驚,據可靠情報,梁軍來攻打河中的兵馬大約七八萬,幾千晉軍對付近十萬梁軍,弄不好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在解縣,晉軍和梁軍不期而遇。盡管碰到的隻是梁軍的一部,和晉軍相比已經是人多勢眾。然而,李存勖絲毫不膽怯,挺槍就上前,王緘緊跟在後,其他晉軍也爭先恐後上前殺敵。晉軍雖然少,卻精銳無比,又都是騎兵。一番廝殺,梁軍竟然支持不住,緩緩退去,河中竟然因此而解圍。
朱友謙見到河中解圍,親自來到晉軍駐地,向李存勖致謝。朱友謙帶著侍衛數十人,不帶武器,進入李存勖帳中,認李存勖為舅父,叼頭晉見。
當晚,李存勖設宴招待。和劉守光不同,李存勖對將士頗為親近,他有一個戲班子,永遠帶在身邊,與軍同樂。戲班中有幾個伶人演藝精湛,將士們白天出氣,晚上看戲,遇上大宴一起吃吃喝喝,日子非常好過。
這次宴會也如此,伶人在台上演戲,眾將士海吃海喝,李存勖卻和朱友謙鬥酒,兩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李存勖見朱友謙的手很短,就要看他的胳。兩個醉漢拉拉扯扯了一番,最後朱友謙脫下外衣來,讓李存勖看了個夠。原來朱友謙形態特別,既不是五大三粗,也不是五短身材,而是身材高大,兩手卻頗短。
李存勖笑著對馮道、王緘等人說,朱友謙長著一副富貴相,沒想到他雙手竟然是如此短的。大家都連聲說罕見,馮道卻不作言語,覺得李存勖這讓做十分不妥。別人朱友謙好歹也是一個諸侯,晉王怎麽能把他當作一個豬猴來玩呢?不過他現在還不知道李存勖是怎樣的人,不敢擼他虎須。幸虧朱友謙好像不省人事了,倒頭就睡,鼾聲大作。
第二天,朱友謙李存勖再設宴款待。賓主盡興之後,朱友謙才告辭回去。
河中穩住了,率領聯軍的周德威,得以從容攻擊劉守光。在李存勖退了河中梁軍不久,周德威也攻陷了順州。梁國隰州守將格殺了隰州知州,獻出城池,向李存勖投降。
朱友圭登上寶座之後,從來沒有過過舒心的日子。李存勖的聯軍在幽州節節勝利,勢力此消彼長,他最明白最終意味著什麽。朱友謙公然向他叫板,他也奈不了朱友謙的何。國內其他的將領,更沒有哪個真心給他賣命。朱友圭自恃比朱友文高貴的血統,朱溫現存的兒子他最年長,朱溫死後他最有資格做梁朝皇帝,這在他繼位後也很成問題。不少人對朱友圭自稱是朱溫親生兒子的說法嗤之而鼻:你的母親是個千人騎,萬人壓,亂人入的婊子,誰知道朱友圭是誰播的種?
朱友圭聽利這些謠言,氣得吹須瞪眼。他知道,無風不起浪,絕對是背後有人散布這些謠言。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散布謠言的人這樣幹當然不是吃飽撐的,其用心不言而喻,就是在窺探他的寶座。但是當時並沒有發明基因鑒定技術,朱友圭也沒法出來澄清。
朱友圭剛剛坐上皇位,還想大幹一場,沒想到越幹越沒信心。現在看來人生苦短,還是抓緊時間享樂吧。享樂的方式不外兩種:讓雞巴快樂,嚐遍天下美色;讓嘴巴快樂,吃盡美味佳肴。因此,朱友圭在全國範圍內下詔征集美女進宮,供他享用,他在宮裏則整天花天酒地,聲色犬馬。他登基的時候本來國庫還算充實,經過大量賞賜之後,已經庫中空空了。沒有銀子,怎麽能找樂子?他弄錢的辦法是增加賦稅,橫征暴斂。結果,朝野上下,怨聲一遍。
朱友圭坐了皇帝這寶座,朱溫的其他兒子當然不甘心俯首稱臣。對皇帝這寶座虎視眈眈的皇子,其中有一個就是朱溫和張皇後生的兒子均王朱友貞,現在駐在大梁。在朱溫的幾個兒子中,朱友貞是個不錯的人,為人謙恭有禮,愛讀聖賢書。不過朱溫雖然對張皇後恩寵有加,但是對他們的兒子朱友貞卻態度極其冷淡,甚至認為他連朱友圭也不如。也不能不怪朱溫眼光毒,朱友貞未必是治世之賢人,必然是亂世之庸人。說來也搞笑,朱溫乃一代梟雄,張皇後也是女中豪傑,他倆生的兒子雖然謙恭有禮,愛讀聖賢書,卻做優柔寡斷,半點都不像父母。甚至有人懷疑,莫非朱友貞不是朱溫的兒子?不過這觀點一提出,馬上就被人否定了。朱溫是什麽人?誰敢給他戴綠帽?現在我們知道,子女完全不像父母中的任何一方在現實中是存在的,這在生物學上叫做變異。比如大名鼎鼎的洪晃女士,她的父親洪老先生乃風流倜儻的北大才子,母親章女士更是絕代佳人,但是他們一起生下的孩子洪晃女士卻長得真的不咋樣。朱友貞格守周禮,不但不肯把自己的老婆獻出來,還認為父親和兩個嫂子**是奇恥大辱。結果,朱溫當然更看他不順眼了。
朱友貞看似沒有多大的本事,他拿下朱友圭卻出人意料的順利。首先,楊師厚派兵進駐滑州。楊師厚已經承認朱友圭,他這次軍事部署沒人覺得異常。然後,朱友圭下令把龍驤軍駐在大梁的一部調回洛陽。前段時間叛亂的龍驤軍的一部被朱友圭全部屠殺,連家人也殺戮得幹幹靜靜。朱友貞趁機造謠說朱友圭想把這些龍驤軍也弄回去殺了。這些龍驤軍人心惶惶,請朱友貞給他們指明一條生路。朱友圭讓龍驤軍跟他造反,大家欣然答應。從此,朱友貞就有了自己的兵馬。還沒有等到朱友圭派兵來和朱友貞開戰,洛陽就發生兵變了,袁象先率領禁軍殺入宮中。朱友圭得到報告,帶著老婆翻牆逃跑,後來發現無路可逃,就讓親信殺死他夫婦。
這次兵變導致洛陽大亂,朝中幾十個大臣被殺傷殺死,被燒殺搶奪的洛陽平民更是不計其數。朱友貞再也不敢去洛陽,就草草定都大梁。
晉、梁之間現在暫時不交戰,李存勖卻嚴密關注梁國的一舉一動。朱友貞上台之後的第一板斧看起來是一招閑招:召見天雄節度使楊師厚,任命他為使相兼封鄴王,下達詔書必稱鄴王而不是呼叫名字。朝中事務,事無細巨,悉和楊師厚商議。
楊師厚被封為鄴王的消息當然過了好一陣子才報告晉陽,李存勖一聽到就說糟了,連忙召集身邊的將士商討對策。
李存勖多年戎馬生涯,更兼戰爭之悟極高。楊師厚在梁中是比較出色的將領,現在新得魏州虎狼之師,更是如虎添翼。這還不是致命的,梁國內出色的將領也不隻有他一個。然而袁象先發動兵變,殺了朱友圭,朱友謙才能登上寶座。袁象先沒見有重厚封賞,楊師厚卻收獲頗豐。李存勖指出,盡管沒有真正出麵,楊師厚定在擁立朱友貞中出了大力,現在朱友貞投桃報李。
這顯然不是一個好消息。有大將擁立,朱友貞就能站穩陣腳,李存勖再想對兩國渾水摸魚就難了。梁國固然衰弱,但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現在晉國非但不吞它不下,而且它還會製造障礙,阻止李存勖滅劉守光。
李存勖說:“楊師厚乃征戰多年的老將,他既然擁立朱友貞,一定會幫朱友貞立威,那晉國遭受新一輪攻擊。諸位出出主意,看有什麽對策?”
晉國如果要兩線作戰,實在比較艱難。幸好自從討伐劉守光以來,開始是朱溫病重,後來朱友圭謀殺朱溫,梁一直都沒法對晉大規模動兵,晉才能順利地對燕攻城略地,打得它無還手之力。現在看來兩線作戰不可避免了。
王緘說:“朱友貞現在根基不溫,楊師厚出兵可勝不可敗,必然是撿便宜仗打而不會攻堅。”
李存勖點頭稱許,說:“就怕他進入晉國境內燒殺搶奪,阻撓我討伐劉守光。”
李存勖確實著急,幽州的城池已經攻下了不少,眼看滅燕就要大功告成。如果被楊師厚來摻和,說不定這事就黃了。
馮道想起上次李存勖救河中,說:“既然知道楊師厚必然對晉動兵,我們結集大軍以候,定能打楊師厚個落花流水。”
王緘麵露諷刺之色,說:“現在和梁國接壤的地方何止千裏,你知道楊師厚可能從哪裏來進犯?什麽時候來犯?”
這確實是一個難題,晉和梁接壤之地近千裏,而且梁還可能攻擊義武,成德兩鎮,晉如果不能預測梁從哪裏進攻,靠這點兵力守株待兔,隻能稀稀拉拉地撒胡椒粉。以逸待勞的守軍就算不能在兵力上就算不能站優勢,也應該旗鼓相當,否則,並不能給進攻之軍致命一擊。如著名的諾曼底登陸,希特勒也意識到盟軍有可能在那裏登陸,然而在諾曼底部署的兵力嚴重不足,結果十數萬德國兵根本沒法和百萬盟軍抗衡,諾曼底在短期內就宣告淪陷。
馮道被問住了,他想了想,說:“梁軍極有可能進攻成德鎮。當年趙王背叛朱溫,才有柏鄉之戰,梁軍必然懷恨在心。更兼趙王暗弱,梁軍可能會對他下手。”李存勖讚同馮道的推測,把晉軍李嗣源部調到鎮州駐防。
李存勖守株待兔,遲遲不見梁國的軍馬進犯。河中朱友謙突然宣布回歸梁國,並且驅逐晉駐留在河中的將士。李存勖辛辛苦苦,幫朱友謙守住河中,到頭來隻是為人作嫁衣裳。
晉國不但沒法兩線作戰,而且沒法兩線駐軍。李存勖把李嗣源一部兵馬調到晉附近後,竟然有大部燕軍從幽州突圍。據悉,突圍出來的是大將元行欽和高行州,竟然在燕山招兵買馬。這簡直就當聯軍是透明的。李存勖也不管鎮州防守了,李存勖下令把李嗣源調回去,在燕山追擊元行欽,再令周德威的主力加緊進攻幽州。元行欽和李嗣源在燕山單挑,兩人苦戰了八場,大家都傷痕累累,最後元行欽力竭而降。
幽州本來處境就不妙,元行欽離開,更是帶走了一批精銳人馬,周德威再發力,不可一世的劉守光馬上支持不住了,竟然派人來求和,態度卑屈,哀求寬恕。現在形勢一遍大好,李存勖當然不肯同劉守光講和。
李存勖把機動兵力調離鎮州不久,梁軍就來了。楊師厚、劉守奇率領十萬大軍,分兩路進入定州,楊師厚經過柏鄉、趙州,劉守奇穿越貝州、冀州,所到之處,全部燒光殺光搶光。梁、晉交戰多年,盡管老百姓受盡荼毒,針對平民大規模燒殺搶奪卻不多。當兵吃糧,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大家不是黃巢這樣的流寇,歸根結底是要老百姓養的,無謂做絕自己後路的事情。沒想到現在慘劇再次重演,舉起屠刀的竟然有文質彬彬的劉守奇。
王鎔緊急求助,李存勖親率大軍迎戰楊師厚、劉守奇的梁軍。楊師厚、劉守奇竟然像老兵油條一樣,避實就虛,根本就不和聯軍接觸,就退到滄州,聯軍也不敢緊逼。
滄州原來是劉認恭父子的地盤,張萬進殺了劉守光的兒子劉繼威之後,就成了滄州之主。現在見到楊師厚和劉守奇帶領大軍,氣勢洶洶的來滄州,嚇得他乖乖地把滄州奉還,由劉守奇接管。
幽州、滄州連同一體,互為倚角。原來鎮守滄州的名譽上是劉繼威,雖然性早熟,其實還是小屁孩一個。後來張萬進殺了劉繼威取而代之,當然不會給劉守光做炮灰。所以周德威討伐幽州,除了梁軍來騷擾一下,根本就無人幹涉。劉守奇和劉守光是親兄弟,他現在占據滄州,對聯軍的影響不言而喻。
馮道知道劉守奇到鎮州燒殺掠奪的時候,劉守奇已經滄州到手了。馮道幾乎不敢相信,劉守奇竟然會做出如此殘忍之事,但是他知道這情報絕對不會錯。感化一個惡人成為一個好人很難,要讓一個好人成為一個惡人真的很容易。
現在,劉守光可能的外援中,因為燕山已經被聯軍占領,應該請不來契丹人了。梁軍固然可能再來,但是看上次楊師厚來的樣子隻是撈一把就走,下次就算再來,也不可能出死力作戰。要盯緊的還是劉守奇,無論劉守奇對劉守光如何憤恨,他們畢竟是親兄弟。
李存勖親赴鎮州,和王鎔進行商議對策。討論的結果就是隻要斬斷劉守光和劉守奇之間的聯係,消滅劉守光就瓜熟蒂落,水到渠成。讓王鎔盯住劉守奇,則晉軍可以從容消滅劉守光。李存勖知道王鎔卻是一個交朋友累朋友,做街坊累街坊的主,現在楊師厚、劉守奇的大軍雖然龜縮滄州,但是如果出來打擊,王鎔一定頂不住,就留了一部在鎮州。李存勖下令,把順州的守軍大部分撤離,圍攻檀州的聯軍也撤掉三分之一,撤下來的都是精銳騎兵,由李嗣源帶領,作為別動隊在鎮州活動。
馮道、王緘都對李存勖這一決策感到十分不解。情報獲悉,楊師厚的大軍已經退卻。現在鎮守滄州的,隻有劉守奇一部。劉守奇這輩子才第一次帶兵,盡管成功進入鎮州境內燒殺搶掠一番,卻全無章法。如果沒有楊師厚給劉守奇撐腰,就算王鎔對付他也綽綽有餘,李存勖對付他竟然如臨大敵。
李存勖好像流年不利,剛剛把順州的兵馬調到鎮州,居然在夜晚出擊,收複了順州。看來劉守光猶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已經屢受打擊,依然十分凶悍。
軍情先送到馮道這裏,馮道大吃一驚。本來,劉守光占有的隻有幽州、檀州,現在被收複順州,就擁有三個州的地盤了。雖然未見得劉守光就因此能死灰複燃,但是攻城遠難於野戰。就算今後能順利消滅劉守光,要再多拔一個據點,對聯軍來說也頗不容易。他把這事向李存勖如實相報,不過這是李存勖決策的,怪不到他頭上來。李存勖獲悉順州得而複失,卻連聲說好。
馮道看出,李存勖說好並非言不由衷,而是麵有喜色,發自內心的高興,不由得大惑不解,連忙問:“失順州並非好事,晉王如何說好?”李存勖卻笑而不答,下令率領本部人馬赴幽州前線,卻走得慢騰騰的,一路優哉遊哉。
收複了鎮州的劉守光,竟然好像吃了興奮劑,恢複了昔日凶悍的勁頭。率領五千人馬,乘夜出城。聯軍失了順州之後,對幽州的包圍還是稀稀拉拉,而且由在夜裏,劉守光的精銳人馬從幽州出來,聯軍沒法抵擋,再次讓燕兵突圍。燕軍出來之後,奔向檀州,不知道有何意圖。此時盡管聯軍已經撤了一部人馬,檀州還在包圍之後。不過,劉守光奔往檀州的陰謀最終沒有得逞,坐鎮涿州得聯軍統帥周德威得到消息,親自出來攔截。聯軍和燕軍在野外大戰一場,劉守光大敗而歸。帶出來的五千兵馬,最後隻剩下一百多騎倉促逃回幽州。
李存勖是在去幽州的路上知道周德威大破燕軍的。馮道看到李存勖屢屢打斷匯報戰情的斥候。剛開始聽斥候報告劉守光突圍就喜形於色,大聲叫好。聽說周德威大敗燕軍之後,一拍大腿,說:“周老將軍真的深知我心。”最後,聽到劉守光逃回幽州,又說:“可惜,圍幽州的將士竟然不知兵機。”
馮道越聽越糊塗,李存勖偏偏問馮道、王緘:“你知道調離守順州的兵馬和圍攻檀州的兵馬嗎?”
馮道還在思考,王緘卻回答了:“燕軍雖然衰弱,但倚險而守,我軍攻城不易,晉王一定是引誘他們出城作戰。”
李存勖說:“對,就是如此。又問,那麽,怎麽燕軍反攻下了順州,我說好。劉守光要逃往檀州,卻不能讓他去,必須把他攔截回來呢?”
這個問題,馮道、王緘都答不出來。
李存勖給了一點提示,說:“你們看檀州城牆和順州城牆有什麽不同。”
馮道在幽州多年,倒熟悉這兩座城的區別,說:“順州城牆破損不堪,檀州卻城高壕深,城牆比幽州還要巍峨。”
王緘恍然大悟,說:“對了,順州難守易攻,所以可以引誘燕軍來占據。但是檀州城牆比幽州還要堅固。幽州難攻,檀州更難攻,所以把燕軍從幽州引出來,可以讓他們進入順州,卻絕對不能讓他們進入檀州。”
李存勖大喜,說:“對,就是這樣。劉守光躲在幽州城裏,我們沒法打他。但是他如果出來,就不是我們的對手了。但是這小子知道局勢不妙,是絕對不肯出來的。隻好引蛇出洞,用對付劉守奇的借口把順州、檀州的兵力調走。這小子見到有便宜可占,果然就出來。幽州城內原來有大概五萬守軍,元行欽帶走了五千,攻打順州又去了一萬,在周德威殲滅去了五千,加上傷亡逃跑,現在幽州城中,必然不足兩萬燕軍。我要拿下幽州,已經易如反掌。”
李存勖說得眉飛色舞,意猶未盡,再問馮道、王緘兩人:“劉守光被圍在幽州,我從順州、檀州撤軍,你們說怎樣才能讓劉守光知道?”
這一次,還是把馮道、王緘兩人問住。聯軍固然把幽州圍得十分稀鬆,但是畢竟是包圍,劉守光的探子就算在順州、檀州打探到消息,也不能輕易進入幽州城向劉守光匯報消息的。如果劉守光不知道順州、檀州防守空虛,也不可能出城尋找機會。總不能李存勖派人去告訴劉守光,我已經從檀州、順州撤走了大部分兵力,你趕緊來收複這兩個州吧?然後劉守光傻乎乎的上當。
無奈,李存勖隻得再次提示:“我上次到幽州,見到有信鴿飛進幽州城。”
這一次,還是王緘反應快:“順州、檀州必然有劉守光的細作,他們見到我們撤軍,就通過飛鴿傳書報告劉守光,卻不知道這是晉王的計策。”
馮道聽了這些話後,汗流浹背,自己在幽州做情報工作幾年,居然不知道劉守光竟然有使用信鴿傳書的。古代沒有電報電話,中遠程傳送消息的方法非常有限。一般情況下,短距離傳送消息有旗語、消息樹等。遠距離傳送緊急軍情,最有效的就是狼煙烽火。但是,盛唐三百年,自從安史之亂以來,內部戰事雖然不少,但是諸侯混戰不同在邊塞作戰,向來都是沒有疆界的,建造烽火台需要數裏一座,耗資極大,也很容易被敵人占領,所以沒有誰在自己的勢力範圍邊界設置烽火台。況且烽火台傳遞的信息比旗語、消息樹還要簡單,隻能用晚上舉火,白天放煙,用以表示敵軍進犯。如敵軍撤了一部分兵馬,現在防守空虛等信息,是沒法通過烽火台告知的。那麽,長途傳遞複雜信息的有效途徑,就幾乎隻剩下派人帶著書信或者口信直接傳達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非常有效的遠程傳遞消息途徑,那就是飛鴿傳書,利用信鴿來傳遞消息。信鴿傳遞書信的方式曆史悠久,西漢的張騫、東漢的班超先後出使西域時,都曾用信鴿傳遞消息。信鴿傳遞消息固然迅速,但是使用起來卻頗不容易。馴養信鴿就不要說了,信鴿也隻能單向傳送書信,放信鴿必須把信鴿從喂養之地帶到放飛之地,最後也隻能飛回到喂養之地,不能像人這樣可以到處跑不受限製。如果挈帶這樣的活物越境也不方便,敵方發現就知道你是細作。而且一個鴿子從千裏迢迢飛回來,路上有老鷹獵人敵軍,能不能安全返回還很難說。更要命的事,當時還沒有發明密碼技術,如果信鴿被敵方獵取,機密軍情容易外泄,所以,飛鴿傳書一直沒有得到有效推廣。當初馮道在幽州做參軍,打探信息都隻是派探子到處跑。
李存勖不理會馮道的尷尬,說:“王緘不錯。如果圍攻幽州的兵馬可以把劉守光堵住不讓他回城,此刻已經把劉守光滅了。”
王緘點頭稱是:“晉王真是神機妙算,如此妙計,我等要點後才明。”
很快,李存勖就趕到幽州城下。原來,這些時間周德威攻打幽州,都是三分軍事,七分政治。把幽州圍得並不緊迫,卻派元行欽在城下遊說,如果出城投降,就有好吃好喝,負隅頑抗,則隻有死路一條。城裏的將士見元行欽都投降了,軍心大亂,夜間翻牆出來投降的士卒無數。
李存勖匯合周德威的統帥的聯軍,對幽州發起了最後的攻勢。聯軍人數是燕軍的幾倍,又士氣高漲,雖然是攻城方,也馬上把燕軍的氣勢壓下去了。
此刻的燕軍,矢盡糧絕,麵有菜色。劉守光知道,如果自己處理不好,大限就要到了。連忙登上城頭,要求和李存勖對話。
李存勖騎著駑馬來到城下,威風凜凜,意氣風發,說:“朱溫叛逆大唐,我本來和你一起謀劃複興唐朝江山,沒想到你竟效仿朱溫擅自稱帝,真是狂妄至極。大丈夫一戰決勝負,不知你意下如何。”
在城頭上草頭天子劉守光現在已經沒有半點威風,他哭喪著臉,可憐巴巴地說:“今天我已經成了刀俎上的一塊肉,聽憑大王處置!”
李存勖看到他窮途末路,也對他頗為憐憫,說:“你隻要肯出城見麵和我結盟,絕無性命之憂,燕地還可以保存。”
李存勖還怕劉守光不敢相信他的話,和劉守光折箭發誓:“如果食言,有如此箭。”
劉守光則致謝,說:“我回去封庫府,清點將士軍械,改日向晉王投降。”說罷,向李存勖拱手,走下城頭。
馮道想起孫鶴死亡之慘,自己飽受牢役之苦,劉守光殘殺父親兄長之恨,幽州治下民眾生活之困,對劉守光恨恨不已,生怕李存勖放過劉守光。但是對劉守光怎樣處置,輪不到他馮道說話,所以他在那裏一言不發。聽到李存勖說放過劉守光一馬,好生失望。
第二日,聯軍停止攻城。但是不但不見劉守光出來投降,卻見幽州破損的城牆被連夜修葺一新,城上燕兵戒備森嚴,並無罷戰的意思。
李存勖見狀大感意外,連忙呼劉守光出來對話。良久,劉守光才帶著李小喜走上城頭。李存勖指責劉守光言而無信,劉守光傲慢地看著李存勖,卻不屑於跟李存勖說話。他傍邊的則說:“我們皇上昨天說投降,是逗你們玩的,你們這些傻逼也當真。”
馮道看到這情形,就知道一定李小喜使壞,說了什麽花言巧語,騙得劉守光不肯投降了。不過劉守光大勢已去,還不服輸,隻怕到死得更慘。
李存勖聽了這話,氣得七竅生煙,下令攻城。已經偃旗息鼓的聯軍又擊鼓進軍,想一舉拿下幽州城。隻不過,聯軍雖然占絕對優勢,幾丈高的城牆卻是他們難以逾越的障礙。發起幾輪攻擊,傷亡不少,都無果而終。李存勖見狀,也由不得有些泄氣。
當天晚上峰回路轉,倍受劉守光信任的李小喜竟然連夜溜出幽州向李存勖投降。劉守光和他的父親一樣,向來認為隻有自己是在牛A和牛C之間,別人都是在傻A和傻C之間,沒想到到頭來卻被別人賣了還幫人數錢。李小喜告訴李存勖,受到聯軍的連續攻擊,幽州已經山窮水盡,幸存兵卒不過萬人,士氣低落,病弱傷殘者極多,而且糧盡箭絕。如果聯軍同時從幽州四個門發起攻擊,劉守光那點兵力根本沒法守。
當年朱溫圍滄州,動用了十倍兵力,也不能破城而進。李存勖、周德威率領的精銳都是騎兵,攜帶攻城器械多有不便,而且兵力不多,所以圍攻幽州隻是在正門重點進攻,其他門都隻是助攻。現在,聽到李小喜來告密,李存勖再無禁忌,立即下令,聯軍的三部,晉軍主攻東門、義武軍主攻南門、成德軍主攻北門,必須不遺餘力,一舉拿下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