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佛學院對我等來說是一個神秘所在,也偶有耳聞某個學長或學姐現身閩南佛學院,也曾聽閩南佛學院招生有人心動有人打趣,也曾懷著一顆鄙俗之心替閩南佛學院的學生打算以後,猜想會去某個寺院當住持。總不能一畢業就當住持吧?哦,那可能會當助理住持什麽的吧,就跟助教似的。有工資嗎?有吧,應該免稅的。女生也要剃頭嗎?應該是吧。這些是我們對閩南佛學院的猜測,好奇心占了大部分。
閩南佛學院最早開辦於1925年,是太虛法師住持創辦的,風風雨雨到如今近90年,其間有鬧過學潮,有因為戰亂停辦過,連南普陀也因十年浩劫被搗毀過。閩南佛學院有次停辦是因為占駐南普陀的國民革命軍197師稱當家人瑞枝為漢奸,將其槍殺,並搶走寺院存款白銀兩千餘元,閩南佛學院學僧也大部分被疏散回原籍。1941年廈門淪陷兩年後,日偽當局開始籌備複辦閩南佛學院,就在戰亂之下人心惶惶之時又維持了幾年,師生無心教學,學業也草草對待,最終隨著日本的戰敗又停辦了,直到20世紀80年代再次複辦至今。
閩南佛學院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每日隻是學經誦經講經,在剛剛創辦的時候,閩南佛學院的課程便已經全麵到足以與我們現在的大學課程覆蓋麵媲美了。1925年,當時的閩南佛學院學生要就讀三年才能結業,第一學年設置佛學、國文、外國文、數學、曆史、地理、科學、三民主義、藝術、體育、行持、服勞12門課程。從政史地到體美勞,一門都不缺,隨著年級的增加,還會有哲學宗教、教育等科目的增加。另外還值得一提的是,閩南佛學院所學的外文是日語和英語都要修,所謂藝術是書法、音樂、圖畫都要修,科學也包括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我們難以從字麵上猜測內容的行持的內容則是布薩、修靜、習禪。
閩南佛學院的學僧是向全國招募的18到25歲之間的比丘或沙彌,所以畢業後想到閩南佛學院上學的還是算了吧。授課教師則是既有主持寺務的法師又有德高望重、教學經驗豐富的居士。廈門大學中文係、哲學係、曆史係的老師也曾為閩南佛學院學生上過課,閩南佛學院研究生班開辦的時候更是請到了北京大學、複旦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南京大學、四川大學以及社科院的諸多教授,可謂師資雄厚,而且還是小班教學,每年隻收百餘人。這話說得多像招生簡章啊,筆者在此並非為閩南佛學院做招生廣告,隻是感慨一下而今的閩南佛學院師資力量之強大而已,不過回到閩南佛學院剛剛創辦的時候,卻有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
閩南是片神奇的土地,由於丘陵縱橫,將人與人、市與市隔絕開來,一馬平川的平原上半個小時的路程,即便是到了現代,在閩南也要走上兩三個小時才行,汽車在丘陵溝裏繞來繞去。富的地方則在到處炸山填海,窮的地方還是山路崎嶇男耕女織。即便是到了今天,也依舊閉塞,時有某係某女被家裏換親,某係某女因其是女孩子家裏就不想讓她讀研究生等。
福建丘陵實在太多,房子與城市不得已也隻能建在山上,饒是廈門這種地方,有時下過雨走在路上也會看見蛇,坐在家中運氣好還會有貓頭鷹一不小心飛進屋裏。正是由於眾多的丘陵,且不論北方人聽不懂南方人說話了,就是閩北人也是聽不懂閩南人說話的。正是由於語言的因素,給閩南佛學院最初的招生帶來了不小的困難。閩南佛學院創辦之初的幾年,招收的學生多是江、浙、川、魯等地人,福建本地人卻寥寥無幾,到了1929年,全院六十多名學僧中,隻有一名福建人,閩南人則一位也沒有,1934年甚至到了連福建學生都招不到的地步。其主要原因還在於閩南佛學院當時從院長到教員都是外省人,而閩南僧人文化水平較低,語言不通,聽課學習均有困難,連弘一法師有時候在泉州作講座都是要帶閩南語翻譯的。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弘一法師主張創辦佛教養正院。佛教養正院這個名字是弘一法師取的,取意於《易經》的“蒙以養正聖功也”,是以教導學生的品性為主要目的的。
佛教養正院也設在南普陀寺裏,隻不過放寬了招生標準,不限年齡初識文字即可,而且師生都是閩南人,學成畢業者也可進入閩南佛學院繼續學習,差不多相當於一個閩南佛學院的預科。後來也是因為時局原因等佛教養正院多次停辦,之後索性並入了閩南佛學院。
現在南普陀有棟掛有“教學樓”牌子的樓房,在僧房旁邊,那一片地方都是不允許外人進入參觀的,筆者曾經偷偷溜進去過,未曾尋得弘一法師當年親手書寫的“南閩佛教養正院”的牌子。弘一法師圓寂後幾年,佛教養正院雖已停辦,但有僧人本著佛教“極樂眾生”的思想,提議用佛教養正院原有的設備創辦一所養正義務小學,免費招收附近兒童入學,得到批準。在1950年的廈門,這所小學是免費的,授課老師也是由社會人士和廈門大學的學生擔任的,委實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