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遜之出家是在正月初八,是由虎跑寺的當家給他剃度的,李叔同當時大受感動,但還不想出家,於是就想先皈依三寶,拜了悟法師為皈依法師。演音的名與弘一的號都是那時候取的。李叔同提到的在虎跑寺斷食時樓上住的那位法師是弘祥法師,李叔同決定皈依三寶後想拜他為師,可弘祥法師不肯,要介紹李叔同拜他的師父了悟法師。當時了悟法師還在護國寺住,便把他請到虎跑寺,正月十五,李叔同拜了悟法師受三皈依了。
需要解釋的是皈依三寶與出家持戒的區別。“三寶”是指佛寶、法寶和僧寶,皈依三寶後就成為正式的佛教弟子,從此信仰佛教。皈依三寶後要持五戒,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不妄語、不飲酒。不偷盜、不妄語、不飲酒就沒什麽好疑惑的了,而其中的邪**,是指正常夫妻關係以外的男女關係,其中遵守不殺生一戒,能不吃肉最好,一時做不到,吃些三淨肉——眼不見殺、耳不聞殺、不為己所殺——也可以。受過三歸、五戒的人就可以稱之為居士。居士受戒還有一個便利之處是並非要求天天持戒——當然如果能天天持戒更好,如果真能做到,不如索性出家倒好,也不用開方便法門——最低要求是在六齋日持戒。六齋日是指每個月的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二十九、三十(小月二十八、二十九),為什麽是這六日?這就要說到四天王——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每月初八、二十三是四天王遣輔臣觀察世間民眾善惡之日,每月十四、二十九是四天王遣太子觀察民眾善惡之時,每月十五、三十是四天王親自觀察民眾善惡之時,這時有慈教父母、恭敬三寶及尊長者,並修六度持八戒齋者,則諸天相慶,降善福,注祿增算。
居士的梵文音譯作優婆塞,第一位優婆塞叫俱黎迦。釋迦牟尼在鹿野苑附近傳教的時候,一位叫耶舍的富二代深夜逃到鹿野苑請求釋迦牟尼幫他解脫煩惱。耶舍也是厭倦了奢靡的生活,與釋迦牟尼經曆頗為相似,於是佛陀收他為弟子。耶舍信佛後他的父親俱黎迦找到了佛陀處來要兒子,佛陀就開始給他講佛理,俱黎迦於是深受感動,兒子沒要走自己也想出家了,但其家業很大,一旦出家將無人管理。佛陀就又給他講佛理,說信仰佛法不一定要出家,於是俱黎迦成了佛陀第一個在家的弟子。此後俱黎迦請佛陀到自己家裏講佛法,耶舍的母親聽了之後也願意當佛陀的在家弟子,稱為優婆夷,譯為女居士。
五戒隻是佛陀對佛教徒的最基本的要求,由此而上還有八關齋戒、沙彌十戒、比丘受持二百五十戒、比丘尼受持三百四十八戒,等等。雖說李叔同隻做了在家的居士,但戒律遵守得極為嚴格,從臨行前將一切手書字畫等物分散諸人來看,他當時雖隻是居士,實則守的應是十戒的,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不妄語、不飲酒、不塗飾香鬘、不視聽歌舞、不坐高廣大床、不非時食、不蓄金銀財寶。
另外我們常見的在頭上用戒香點的戒疤,並不是都要點的。首先隻有漢地的和尚有這個習慣,而且點戒疤的習慣起源於宋元時期,在此之前是沒有點戒疤這回事兒的。談玄在《中國和尚受戒·香疤考證》中說燒香疤這事起源於元世祖至元二十五年(1288),先是起源於金陵天禧寺,後來逐漸流傳甚至成為和尚的象征。理論上來講戒疤數目有一、二、三、六、九、十二的區別,根據持戒的情況燒不同的數目,而且戒疤燒身、燒臂、燒指或是燒頭頂都可以的。不過理論歸理論,要想表明心誌,自己拿著香燒的情況也是很多的,弘一法師就在胳膊上燒了很多戒疤,還因此留下後遺症,時常在夏天疼痛不堪,這是後話。
筆者幼時看吳京、樊少皇主演的電視劇《新少林寺》,故事發生在隋唐年間,但演戲的和尚很多頭上都燙著戒疤,這是非常神奇的一個地方。閩南尤其是廈門,佛教十分興盛,街上經常見一些穿著僧衣頭上點著戒疤像和尚一樣的人,喜歡找人多的地方拿著印了佛像的金光閃閃的卡片遠遠地對你說送你的,不要錢,等你一時貪圖小利接了卡片,他們就會拿出一個小本子說,捐個功德吧。拿人手短,好意思不捐嗎?現在很多穿著僧衣頭上頂著戒疤的人其身份是值得懷疑的,當然要是真心想自己燒,誰也攔不住,但行騙者往往受不得燒戒疤的苦,頭上的幾個點大多是把那一片的頭發給剃幹淨,看上去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