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柳亞子跟李叔同很明顯不是一種性格的人,但柳亞子跟李叔同的關係其實還不錯。南社有兩位僧人,蘇曼殊與李叔同,柳亞子認為蘇曼殊是逃禪歸儒,而李叔同則是逃儒歸禪。

李叔同是奔著藝術進南社的,進去之後很快發現南社不是那麽合自己口味,於是與柳亞子、葉楚傖、曾孝穀、朱少屏等人一起辦了文美會。文美會的內容有:每月雅集一次,展覽會員自己的詩文與美術作品,傳觀《文美》雜誌,聯句,各家演講,當筵揮毫,展覽品拈鬮交換等。事務所就設在太平洋報社樓上編輯部內。《文美》雜誌是文美會自辦刊物,內容是會友所作書畫及印章拓本,都是手稿,並未刊印。

文美會第一次雅集到者二十餘人,李梅庵、吳昌碩兩位先生也以客員的身份襄此盛舉。陳列品非常可觀,其中最可寶貴者,為82歲老人蔣卓如先生書聯,文曰:“以人為紀,得天之時。”“紀”,在這裏是法度的意思,頗有“以人為本”的意思。陳師曾的梅花條幅,古色古香,亦是珍品。除了藝術品之外,當時雅集的屋內還有花木數十種,奇禽二十餘種,共四十餘尾。這大概是李叔同心目中的雅集形式,直追晉人之風。酣暢淋漓之時,沈墨仙、李梅庵、吳昌碩一時興來,臨時揮毫,所畫草木,莫不韻味天然,一洗凡近之習也。

更有意思的是交換書畫品,采取的形式是李叔同與曾孝穀二人組織抽簽,根據抽簽決定書畫品的交換。當時與會的黃樸存久慕朽道人陳師曾之名,剛好當時陳師曾的交換品是一幅古梅,黃垂涎已久,奈何居然是用抽簽形式決定交換,不能直接討了來,頗為遺憾。沒想到的是抽簽結果居然是黃樸存得了陳師曾的古梅,黃一時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合堂喝彩祝賀。又有範彥殊的詩扇,李叔同讀之愛不釋手非常喜歡上麵那首詩,還擔心一會兒這把詩扇會被別人得去,來不及將詩抄錄下來,而抽簽結果卻也是李叔同得了這把詩扇。這是有緣之人,天意眷顧,偏能夠隨心所欲、物隨其主。然而曾孝穀的壞運氣真是如影隨形,連交換書畫品這種事也是如此。曾孝穀開始是吊了一下人的胃口,拿了一把畫扇,開始時是用紙套封著的,未能讓人一睹廬山真麵目。眾人都猜測,這畫扇說不定畫的是**美人,引起了一陣好奇之心,很多人想要得到這把畫扇。待到抽簽結果出來,居然是花卉。曾孝穀不厚道,在這件事上用盡了人品,自己抽的時候,得到的是李叔同的書法。這兩個人那麽多年的同學,交換書畫是常事,曾孝穀換來換去,還是得了個常見的東西。剛好最後一個人嚴詩痷得的還是自己的作品,兩人便私下互相交換了。

於是杯盤狼藉,肴核既盡,洗盞更酌,彼時夜色已初更矣。

[1] 關於李叔同歸國時間,有1910年的說法,本文采用《弘一法師年譜》中援引濱一衛認為李叔同為1911年歸國的觀點。

[2] 約翰·本傑明·鮑威爾:《鮑威爾對華回憶錄》,知識出版社,1994年9月。2菜湯這個惡心至極的比喻是鮑威爾的原話。

[3] 約翰·本傑明·鮑威爾:《鮑威爾對華回憶錄》,知識出版社,1994年9月。

[4] 轉引自《十九世紀西方人眼中的中國》,約·羅伯茨,時事出版社,1999年1月。

[5] 約翰·本傑明·鮑威爾:《鮑威爾對華回憶錄》,知識出版社,1994年9月。

[6] 約翰·本傑明·鮑威爾:《鮑威爾對華回憶錄》,知識出版社,1994年9月。

[7] 張鳴:《辛亥:搖晃的中國》,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1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