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木曾川的水壩附近有座優美的廟宇,叫作貞照寺,明治時代出現的那位極有尊嚴的女性川上貞奴就埋骨於此。當貞奴遇見川上音二郎並決定嫁給他的時候,貞奴還是總理伊藤博文的侍妾,她喜歡騎馬、遊泳、打桌球,伊藤博文很是寵愛她。嫁給川上音二郎後的日子並不怎麽如意,離開日本去了美國,無依無靠,在街頭演戲,在公園煮飯,直到流浪到芝加哥,有人請他們到正式的歌劇院,他們才一下走紅,最受歡迎的當然還是貞奴。他們後來回到日本,在東京公演《奧賽羅》,西洋劇這才第一次在日本上演。
李叔同留學日本的時候,正值日本話劇興盛發展的時候。明治維新之後,日本戲劇界為了反抗歌舞劇伎,興起了新戲運動,以愛國為目標的浪人戲大為流行。李叔同本就蠢蠢欲動,恰好有天看了川上音二郎夫婦演的浪人戲後便決定行動。他拜訪了川上音二郎、東京俳優學校校長藤澤淺二郎以及日本戲劇革命家市川左團次,向他們學習話劇,得到了很大的幫助。
李叔同是很有戲劇經驗的。還在天津的時候,他捧楊翠喜,結交京劇名角,難保沒跑過龍套。除此之外,李叔同還演過京劇《施公案》和《白水灘》,當時在上海,他與歌伎、名伶多有唱和。剛離開南洋公學的時候,他與黃炎培等人為滬學會創作了具有移風易俗宣傳功效的新戲《文野婚姻》。這出戲寫完後,李叔同還寫詩紀念,有句子為“自由花開八千春,是真自由能不死”、“誓度眾生成佛果,為現歌台說法身”,詩寫得很口水,他希望通過戲劇現身說法,倡導一種新的觀念。當時在日本,話劇之所以流行,也是看重它教化的功效。
李叔同得到了日本這幾位戲劇名家的幫助,又有留日諸友人的熱情,1906年底,便創立了春柳社。李叔同在《春柳社演藝部專章》裏說,近代被稱為文明的歐美和日本,前者優伶博洽多聞,後者連學者都參與演藝,早稻田大學文藝協會還有演劇部。至於我國,理論上的戲劇改良喊了那麽多年,卻沒見多少成效。我們這些人不揣冒昧,創立了演藝部,理論和技能都要重視。章程的第一條就說明,希望演藝部“為轉移風俗之一助”。
清末的時候,王孫貴族裏麵雖然出了許多知名票友,但優伶的社會地位依舊不高,李叔同介紹歐美與日本的優伶情況,是從內外兩層提高其社會地位。至於演藝的功用,是將它拉回戲劇最初所期待的作用,也就是教而化之。
1907年初,安徽發生水災,留日學生舉辦賑災遊藝會,春柳社的《茶花女》便放在遊藝會的最後壓大軸。值得一提的是,春柳社並未用小仲馬的《茶花女》劇本,而是用了林紓通過別人口述翻譯的《巴黎茶花女遺事》,就是被嚴複說“斷盡支那**子腸”的那個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