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羽自己都不知道把什麽文件給了誰。自己昨晚去的時候,本著能拿多少拿多少的原則,李羽出來的時候是用“捧”著的。

就在幾個識字的人接過李羽給出的東西後不久,立刻就有人變了臉色。

但是,感覺到不對勁的人不僅僅是他們,鬆道長突然發現這幾份文件的封麵怎麽那麽眼熟,看上去非常像是自己的那些賬本?

對了,那一份不是自己手裏捏著的白蛇替自己行凶的證據嗎?不會吧,那些東西不是在自己辦公室裏嗎?

在這些人有所反應之前,這道長掏出了一個與他這身裝扮頗為格格不入的手機,迅速地撥通了號碼。

“喂,趕快替我去辦公室看下,抽屜裏材料是不是少了。”

“什麽?你說你在辦事?別管了,快去!”

李羽並沒有可以去聽電話另外一頭發生了什麽。他笑眯眯地盯著這人的臉,看著它由原先的紅潤迅速變白。

鬆道長顫顫巍巍地掛掉了電話,看著怪物一般看向李羽。

“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怎麽做到的?”他連站都站不穩了,看上去隨時就會倒下去的樣子。

“我是什麽人?這道長你是不是問得太蠢了一點,你不是知道我是龍五招來幫他的嗎?”李羽人畜無害地笑著。

“那你究竟是怎麽拿到這些東西的!”鬆道長自己不會覺得李羽拿出來的這些類似賬本的東西是假貨。

不如說,這些東西如果是假貨,那才是最可怕的,證明有個不在台前的人拿著真品。

“怎麽拿到?就在您老昨晚和人陰陽調和的時候,我隨便進去拿的啊。”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鬆道長整個人就好像被大錘子重重地敲打了一下,整個人蹭蹭往後退出了好幾步。

在一些探頭觀望的老人看來,這簡直就是李羽在欺負這老道長的鐵證。

一個頭發花白的,舉著拐杖就要打上來。

就在這時候,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這……這上麵是我的名字?”一個皮膚被曬得黝黑的漢子從一堆密密麻麻的名單中認出了自己的名字。

“後麵那寫的是數字嗎?你幫我看看。”男人對靠得比較近的一人如此說道。

“是的,我看看啊,一萬兩千零二十……什麽意思啊?”

“這……”那漢子向看看李羽,看看鬆道長,不可思議地說道:“我家蓋房子的時候,請道長看風水,給的就是這個數。”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以此為契機,在場的不少人都在名單上找到了自己家的記載,而且後麵的金額也和那時候看風水給的錢無二。

賬本在人群裏來來回回地傳閱著,不少人名字後麵的數字顏色和別人不一樣,這自然很簡單——那些人正在建房子或者還沒有房子,而那不一樣的數字正是事先期望好的價格!

一個老道士看風水收錢這本身沒什麽問題,但是如果收了這麽多家之後,還能把家家戶戶上交的錢記載在冊,更甚至把未來即將完工乃至於沒建房子的家庭都規劃好了目標金額。

這事情就不那麽簡單了。

很多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向自己一向崇拜的道長。

但是鬆道長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既然自己眼前這人進入了辦公室,那麽就斷然沒有隻拿這些東西的可能。如果自己的猜測還有一點點正確的話,那麽現在不走,恐怕很快就沒法走了。

“唉?道長你走什麽啊,好戲才剛剛開始啊。”李羽一把拉住想要偷偷立場的鬆道長,故意高聲喊道。

在不少人看來,本來之所以覺得奇怪,是因為他們覺得這道長本該是個高風亮節的人,為何如此拘泥於金錢。

但是現在看他居然偷偷就想走,頓時覺得其中有些怪異,難道是自己漏了什麽沒想到?

看著這些一臉麻木的村民,李羽微微歎了口氣。不得不說,當深刻的信任建立起來之後,想打破它還真的不是很容易。

但是他並不擔心,因為猛料還在後麵哪。

“你究竟想要什麽?”這被李羽拽住的道長終於開始慌了。

“沒什麽,隻是想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事情罷了。”

正當他這麽說著的時候,人群裏又響起了驚呼。

“這……這不是我家丟掉的二娃嗎?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他的照片?還有這些?我從沒見過啊。”

“就是啊,唉,等等,那上麵是我家老頭子?”

隨著幾個在村內公認為死於“超自然力量”的人的照片被發現,鬆道長的冷汗已經把整個後輩都浸透了。

李羽一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微微使勁,整個人跳上了大卡車,喊道:“你們想想看,一個道士,所謂的活神仙,居然惦記著你們每個人的錢?而且村子裏失蹤或者死掉的那些人,他居然都有照片,這之後,你們不去想想嗎?”

這一次,原本沸騰的人群終於平靜了下來。

人們的目光很複雜,有疑惑,憤怒,懷疑,這些全部都投向了卡車邊上的鬆道長。

終於,那個最先發現照片的黝黑漢子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所謂的風水什麽的,都是鬆道長編的?誰不聽話,他家人會出事,這也是安排好的?”

這一切要是在以前那可是大大地犯忌諱。但是現在不同,這麽多怪異的文件出現在他們麵前,一些自己曾經不敢相信的想法現在似乎也變得沒那麽離譜了。“

鬆道長沒有回答,他知道眼前人群的沉默是為了之後更恐怖的爆發。留給自己的機會不多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在人們將矛頭指向自己之前,他突然咆哮了起來:“好好好!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小子你們也信?“

這手牌打出去,不少老年人的確都動搖了起來。

見勢,他繼續說道:“想想看啊,這賬本的事情我承認,但那又怎麽樣呢?那些照片我可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指不定就全是這年輕小子幹的!“

賊喊抓賊?李羽可沒料到這人會這樣說,頓時又氣又笑。

一邊的龍五好幾次想上去插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自己的這個大哥完全是勝券在握。

“是啊,這些照片怎麽證明是道長的啊。“

“這樣就懷疑活神仙他老人是不是太不厚道了啊?“

……

“喂,老家夥,好多人在幫你呢,你怎麽看?“李羽在這種情況下,卻突然彎下腰,對鬆道長如此說道。

鬆道長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快就穩定下了局麵,他自己都沒想過這兒的人居然會這麽傻。

感受著自信又回到自己身上,這肥胖的老人笑了起來,道:“年紀輕輕,憑空汙人清白,真是好教養。“

“教養?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李羽向著某個遠處觀望的人比了個手勢,”我給你最後個機會,現在磕頭給大家夥道歉,一切都結了。“

“道歉?老朽這些年看了多少卦?賠進去的可都是自己的命啊,何罪之有?“他說的義正言辭,似乎自己都受到了這說辭的感染。

李羽一聽,知道對這種人沒什麽好說的。

又一次,他揮了揮手,示意那人過來。

這從人群中擠過來的人自然是白蛇。他的出現讓鬆道長愣了一下,這才發現剛才到現在,這個混混頭子都不在自己的身邊。

白蛇一出現,並不說話,他的手中拿著個小型的類似隨身聽的東西,接著個小喇叭。

這人走到人群當中,擦了擦汗,放下手裏的東西,按下按鈕。

在聲音響起來之前,他逃命似的衝出了人群,跑到了卡車邊上。李羽給的錢自然是好,但是那也得之後不被人打死。

很快,機器開始播放事先放入裏麵的光碟內的錄音。

“孩子解決掉了嗎?“這是大家都熟悉的鬆道長的聲音。

“嗯,那小子居然逃了幾分鍾才抓到,被我摔死活埋了。“

……

“那老頭子怎麽樣了?“

“推到井裏去了。“

隨著一段又一段的錄音被播放出來,在人群完全沸騰之前,白蛇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道:“這麽些年!我幫這胖子假道長做了很多事情,這些都是我和他做的!“

說完這句話,他發瘋一般地向著鎮子跑去,那兒有他的車子。

李羽沒有管這一切,他看了看鬆道長,看了看人群。

“是你!真的是你!“終於,那黝黑的漢子咆哮了起來。

“原來我家那老頭子不是自己掉進去的?“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瞬間就暈倒了過去。

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怒吼。

所有的懷疑,在被挑逗了幾番之後,終於被徹底證實了。他們自然想抓住白蛇,不過那人已經提前跑了,現在肯定是追不上了。

這樣一來,眼前的鬆道長就成了唯一的目標。

“別打死他!“

“對!抓住他!給他點顏色瞧瞧!“

憤怒的村民們就像勢不可擋的獸潮,很快就淹沒了這肥胖的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