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五啊,真的不是我對你們龍家有什麽意見,這房子真的不能建在這裏啊。”鬆道長看上去一臉無奈地說道。

再加上眼前這人鐵青著臉一言不發,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長輩在苦口婆心地勸著後輩一樣。

要不是這裏有如此多對這道長深信不疑的人,龍五真想一拳打到他的臉上去。因為給不起看風水的錢所以對自己家房子下手,而後又對自己妹妹下手。

但是最可氣的是,他還偏偏沒有辦法。

“鬆道長,這事情我不能決定的,得等我大哥回來。”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麽幾個字來。

“不能決定?這龍家難道不是你做主?自從龍老大走了以後,家裏就你一個獨子了。隻要你點頭,還有誰會反對呢?”

能把強拆別人家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厲害啊。龍五使勁壓著牙關,幾乎要把牙齒咬碎。

“我說了我在等我大哥。”

圍觀的那些老人們一聽,紛紛不滿意起來。到了這時候,密密麻麻都是人,群情激昂中,這些人跟本就不去思考,脫口而出的都是謾罵。

“龍五!你倒是出息啊!那我們群村的命開玩笑啊!”

“就是,你個混賬就算自己能跑,我們能跑嗎?我們一輩子都住在這村子裏啊!”

“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妹妹著想啊,萬一惹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怎麽辦?”

……

好,太好了。每次遇上這種事情,鬆道長就格外感歎自己的影響力。他們家裏祖孫幾輩人都在這村子裏搞這些,想必當年老爺子來的時候絕對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當這裏的土皇帝。

想到這些人既給自己交錢,還幫自己說話,鬆道長就格外想笑。但是為了維持自己那種高人的形象,他強忍著笑意,道:“龍五啊,你還猶豫什麽呢,什麽大哥不大哥的,難道他還是天上神仙不成?隻要拆掉這房子,就什麽事情都沒了。”

“就是就是。”

“你龍五去城裏混幾年,豈不是再建一棟房子的錢都有了?”

……

各種各樣的聲音環繞著他,幾乎要將他逼瘋。

就在這時候,從人們嘈雜的叫喊聲裏,突然傳出了卡車通過小巷的轟鳴聲。

“啊?”鬆道長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可沒叫什麽車子啊。而且這兒雖說是空地,不過因為自己沒開口的緣故,根本沒人願意來建什麽東西。

不僅僅是他,不少村民都回過了頭。在一堆人奇怪的目光中,好幾輛略顯破舊的卡車都開了過來。

不僅僅如此,這些卡車上麵都滿滿地裝著磚頭,石塊,水泥,看上去就是要打地基的陣勢。

“你問問什麽事情去?”鬆道長隨手拉住身邊一年輕人,如此說道。

那人自然是一路小跑,但是還沒等他過去,鬆道長就長大了嘴巴。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幾輛卡車停在了路邊,然後車廂那兒下來幾個工人,居然直接就開始卸貨了。

“等等,你們幾位……”鬆道長挪動肥胖的身軀,親自擠了過去。

“我們隻是拿錢辦事,道長不用找我們。“這些小工大抵是外地來的,所以對於這什麽道長也不是很敬畏。

“那你們這是要做什麽啊?“一個老人顫顫巍巍地走上前問道。

“老板那邊說是要起房子,先把黃沙水泥什麽準備好罷了,隻要上麵批下來,這幾天就要搭架子了。“

這工人隨口一說的話語,卻是讓整個場地都陷入了寂靜,接著就是不少人都喊了起來。

“誰?誰搞的這個?“

“不知道這裏是凶地?“

“他娘的真是要害死我們這些人啊?“

在這些議論紛紛中,突然一個人影直接從最前麵卡車的駕駛室一躍而下。

這年輕人快步走到鬆道長麵前,宣戰般地說道:“是我一朋友搞的,怎麽,不能弄嗎?“

這人自然是李羽,在從附近工地上買了建材之後,他立刻就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

三叔一看時機差不多了,也走了下來,道:“不錯,我看上了這地段,準備開個網吧。“

這些人不認識李羽,但是卻認識這個三叔。

“你吃了什麽藥了?不知道道長說這裏不能建房子嗎?“

“就是,學校那邊還不夠你賺?“

“真是黑心黑到家了,又來一個人拿全村子開玩笑的。“

……

在一堆人的議論聲中,三叔不斷地在腦海裏重複自己從手機屏幕上看到的數字。那真是一大筆錢。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在李羽的報酬下,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人會怎麽說他。

“等等,大家靜靜!“李羽清了清嗓子。

“我朋友準備在這裏建房子,手續什麽也在申請中,兩天內應該能下去,想必是沒什麽問題吧?“

看著一群麵露憤怒之色的村民,李羽知道他們想說什麽,不過那樣子正是自己想要的。

鬧吧!鬧吧!等基本上全村的人都來了,我看你這道長怎麽下台。

眼看這些人就要衝上來,李羽接著說道:“你們不同意可不算,除非全村都不同意,那再說。“

“好!“豈料帶頭答應的居然是鬆道長。

他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走上前來,道:“各位鄉親,把鄰裏都叫來吧,今天有人一定要逆天而行的話,我自然不會阻攔。“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都跑了出去,想必是去叫人了。

“羽哥,你想幹什麽?怎麽和三叔又搭上了?“龍五走過來,拉著他的袖管小聲說道。

“這你就別問了,一會兒什麽都別說,很快會有好戲看了。“

那鬆道長一看兩人竊竊私語著,微微一笑,走上前來,也低聲對李羽說道:“這位先生,風水是我們村子幾十年的傳統了,難道你真的要憑一人之力來對抗這些?“

他這話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就憑你一個也想推翻我?”

李羽卻露出了個奇怪的表情,道:“怎麽了?一個人不夠嗎?”

“哈哈,”鬆道長輕聲笑了起來,“我像你這年紀的時候,也覺得自己什麽都能做到,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哪有這麽簡單,一個人終究隻是一個人罷了。”

“是嘛,那你就看著唄。”

“唉,都說我是為了你這龍家朋友好,一會兒村裏人都來了,鬧起來看你們這些小年輕怎麽收場哦。”他一字一頓地說完,仿佛和惋惜地一般走回了人群中。

……

很快,就在這裏充滿爭議的空地上,裏裏外外都站滿了不少人。李羽粗略一看,果然就像自己設想的一般,都是年紀較大的人居多。

這也難怪為什麽一個風水先生能在這裏混到這個地步的直接原因。越落後越封建,越封建越落後。

一看人來得差不多了,那道長費了拉大力氣站上了卡車的一個車輪,聲嘶力竭般地喊道:“鄉親們啊,現在不僅是有人建新房子了,還有人準備在這兒開網吧。但是我算來算去這地方就不能這樣啊。”

“就是就是,上次那誰不聽道長的,家裏老頭子不是沒多久就死了嗎?”

“是啊,這次要是還這樣,恐怕村裏真的要出大事啊。”

“唉,道長也真是不容易。”

……

一看情況完全在自己控製中,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就閑人一個,自然不好直接管這些。相親們自己決定吧,能不能建房子。”

“不能!”

“絕對不能!”

聽著此起彼伏的反對聲,李羽拍了拍龍五的肩膀,主動走到了人群當中。

他現在可是叛逆的典型,不少人都對他露出了憤怒的目光。就在這些人的麵前,李羽笑了笑,喊道:“請問這兒哪個鄉親識字?”

這個問題一出,立刻就有好幾個人舉起了手。

“可是這和識字不識字有什麽關係?我們隻相信道長。”

“就是,我雖然不識字,但也知道那些偏偏不信的人最後怎麽樣了。”

“就你們這些自詡的讀書人屁事多,不知道有些事情碰不得。”

……

“是嘛?”李羽笑著打了個響指,立刻一個工人就抱著個大紙袋走上前來,裏麵看上去滿滿當當地放滿了文件。

重頭戲來了!三叔一看就知道那裏是什麽東西。看那鼓鼓囊囊的樣子,恐怕這人直接是把這道長辦公室裏能找到的所有材料都拿出來了啊。

都這地步了這人居然沒發現自己那兒少東西了?不過略微一想,要是自己的話,這麽多人幾十年如一日支持自己,不疏忽才怪呢。

李羽接過大紙袋子,轉向靠著卡車的鬆道長,道:“老先生啊,最後再問你一次,你這真的不是胡說?龍家這事情真的不能有什麽轉機了嗎?“

“不錯,如果你們真的一意孤行的話,我也沒什麽辦法,隻能離開了。“他這麽說著,眼中都假惺惺地泛起了淚花。

好幾個人一臉就要上來和李羽拚命的樣子。他也不解釋,笑著打開紙袋子,不由分說地把好多份文件分別塞給了他們。

“看看,還有誰識字的,我這裏文件多呢,你們都來看看,真是些好東西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