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北風呼嘯,眼看著就要下雪了。

清晨時分,晉中皇協軍第十七團二營營部。隻聽見日本傳令官高喊:“陳二狗,黑田太君命令你出來。”

陳二狗是二營營長,已經做漢奸好多年,此刻正在被窩裏摟著城裏的小寡婦酣睡。衛兵進來報告日本長官來了,陳二狗嚇了一跳,慌忙跳起來,胡亂地穿了衣服,連滾帶爬地出去,隻見黑田四郎陰沉著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立刻集合你的部隊,五分鍾之後出發!”

“嗨!”陳二狗把日本鬼子那一套學得嫻熟無比,還鞠躬了九十度。十足的一個日本孫子。雖然他衣衫不整,而且帽子也戴歪了,但是黑田四郎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陳二狗懸著的心放了下去,立刻提高嗓門,大聲吆喝:“吹號,集合,集合,皇軍有行動!”

幾分鍾之後,二營的偽軍集合完畢。黑田四郎目光冷冷地從這些偽軍的身上一一掃了過去,點了點頭。這些偽軍有百分之八十是土匪出生,平時殺人放火習慣了,投降日本鬼子之後,日本部隊按照一個標準甲等裝備武裝他們,所以,陳二狗的二營戰鬥力還算比較強悍的。

“立刻出發,出城往東三十裏,萬家河灘,構築工事待命。”黑田四郎冷冷冰冰地說。

陳二狗不敢怠慢,火速帶領全營出發。一路小跑,一連連長王麻子早累得氣喘籲籲,腳步慢了下來,對陳二狗說:“營長,我們這裏都沒有聽說過八路來了,這大清早的,還要不要人活呀?”

“八嘎,皇軍說有行動就有行動,你狗日的多什麽嘴?快點,否則老子踢你。”陳二狗感激黑田四郎沒有抽他的嘴巴,對著王麻子就是大呼小叫。

萬家河灘,一片荒涼的河灘,陳二狗的士兵選擇了一個地方,挖好了工事,這個時候黑田四郎的騎兵隊伍就來了。這些日本騎兵全副武裝,他們的脖子上圍著用鋼板特別製造的護脖,身上穿著有前胸和後背的盔甲,兩個手腕上也戴著厚厚的護腕,背上背著騎槍,腰上掛滿了手雷,手裏提著大砍刀。這種砍刀前麵長三尺,後麵是四尺長的空心鐵管,是螺栓結構,隨時可以拆卸和安裝。

原來黑田四郎吃了尖刀血魂團騎兵隊的大虧,重新裝備了一下,苦練了幾個月,感覺良好,就差實戰經驗了。

“太君,我部已經部署完畢,請太君大大的指示。”陳二狗一見皇軍來了,立刻跑到黑田四郎的馬前,報告說。

“喲西,大大的好,準備戰鬥。”黑田四郎冷冷地說。

“太君,八路的在哪裏?”陳二狗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更小心翼翼地問。

“八路的沒有,你們的,和大日本皇軍戰鬥。”黑田四郎說。

“演習的幹活?”陳二狗歪著腦袋,一副哈巴狗模樣。

“演習的不是,戰鬥的幹活。你的明白?”黑田四郎臉一沉,厲聲喝道。

“我的不明白。”陳二狗心裏一慌,腳一軟,差一點就跪了下去。

“大日本帝國的騎兵,要用你們試刀,你的明白?”黑田四郎一聲吼,旁邊一個日本騎兵舉起刀,劈了下去。陳二狗用手一摸,自己的左邊耳朵已經不見了,滿手是血。嚇得他連滾帶爬地回到了工事裏,一邊跑,一邊淒厲地喊叫:“皇軍要用我們試刀了,皇軍要用我們試刀了。”

工事裏的偽軍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一個個愣在那裏,不知所措。

黑田四郎旁邊是鬆井,鬆井臉色鐵青,他的旁邊是一個日軍觀摩評估團,他們的主要任務是評估黑田的騎兵之戰鬥能力。

“進攻!”黑田四郎一聲吼,他的部下就迅速地分成三個隊伍,從三麵圍向陳二狗的皇協軍。

“狗日的日本鬼子要殺我們,兄弟們,和鬼子拚了,開槍。”陳二狗跑回到工事裏,終於明白要發生什麽事情。這些偽軍先是一陣慌亂,然後就在工事裏用槍對準日本騎兵開槍。這些日本騎兵和陳二狗的偽軍距離有近千米,隻見每一麵的騎兵隊伍之中十幾個擲彈筒手飛身下馬,借著地形的掩護,步步逼近,在他們的擲彈筒可以擲放的距離,對準偽軍擲彈,一顆顆手雷在偽軍的陣地上爆炸。然後,日軍的騎兵發起了進攻。

僅僅幾分鍾,日軍騎兵就衝進了偽軍陣地,橫衝直撞,大刀劈砍,這些偽軍頓時潰不成軍,狼狽逃竄。王麻子被一刀劈成兩段,陳二狗躲在工事裏,拉了兩具屍體蓋在自己身上想裝死。卻被一個日本騎兵看得真切,一刀擲了過來,插在他的心窩上。陳二狗死不瞑目啊,早知道當漢奸是這個下場,我該去當八路軍啊……

幾百個偽軍,成了被屠宰的羔羊,無一生還。

黑田四郎班師回城,隻說和八路激戰一場,皇協軍十七團二營全部戰死。

晉中日軍指揮部,岩鬆義雄一絲不苟地看了觀摩評估團的報告,陰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微笑。

“黑田君,感謝你為帝國打造了一支英勇無敵的騎兵隊伍!”岩鬆義雄緩緩地說。

“為大日本帝國,為天皇盡忠,是我輩軍人的職責!”黑田四郎啪地立正,再彎腰鞠躬。

“我已經從帝國關東軍第一旅團調集了五百精銳騎兵,再派一個聯隊的步兵協助你們,現在你可以去找八路尖刀血魂團決一死戰了!”岩鬆義雄說。

“指揮官閣下,我們的騎兵,是一支精銳的騎兵,我們當前的主要任務就是盡可能地消滅八路軍的武裝力量,而不必去尋找八路軍尖刀血魂團騎兵隊伍。隻要我們打掉在晉東南一帶活動的八路軍,不用我們去找,尖刀血魂團自己就會找上門來,那個時候,我部集中優勢兵力,一舉將之殲滅。”黑田四郎小眼睛溜溜一動,說出了一個計策。

岩鬆義雄聽了,連連點頭道:“喲西,大大的好。”

晉東南的群山之中活動著八路軍129師385旅新一團獨立營,營長王正剛。

“營長,好消息,大好消息。”通信兵小李如飛一樣跑進了營指揮所,興高采烈。王正剛和副營長吳祖德正在商量事情,一聽小李的喊聲,兩人立刻抬起頭來。

“小李,看把你樂的,帶來了什麽好消息?快說。”王正剛忙問。

“日本鬼子在陽泉火車站運來了大批過冬的物資,有一批將從公路運到遼縣,這下我們冬天有衣服穿了。”小李說。

“哪裏來的消息?”王正剛忙問。

“師部來的消息,絕對可靠。”小李忙說。

王正剛雖然是營長,但是他也僅僅穿了件單軍裝,而獨立營的很多戰士,都缺衣少穿的。

“是該給戰士們弄套過冬的棉衣了。”

朔風勁吹,天空一片灰暗,荒野之中,天寒地凍。

獨立營的戰士們在天快亮的時候,終於在王正剛的帶領下提前趕到一個名叫天台的公路邊,迅速埋伏起來。冬天,連山都是光禿禿的,天台地勢險要,利於隱蔽和突然襲擊。

他們要在這裏襲擊日本人的軍需車輛。

天亮之後,漫天大雪飛落下來……

戰士們凍得瑟瑟發抖。王正剛一邊用望遠鏡觀察前麵的公路,一邊低聲對戰士們說:“大家忍耐一下,棉大衣是有的,大頭皮鞋,也是有的,隻要打了這一仗,什麽都有了。”

“有沒有日本娘們?”一個戰士開玩笑說。

“媽的,你龜兒子淨想好事情,俘虜了日本娘們也不能碰一根指頭,我們是八路軍,不是畜生,誰要是亂來,老子一槍斃了他。”王正剛鐵青著臉,厲聲罵道。

前麵負責觀察的戰士跑了過來,報告:“敵人的車隊來了。”

所有的戰士立刻安靜下來,趴在地上,端起槍,嚴陣以待。

“好家夥,來的車不少,這下發財了。”王正剛的望遠鏡裏,出現了一個鬼子車隊,最前麵一輛車上,車頭上架著一挺歪把子機槍,後麵的車都遮蓋得嚴嚴實實,隻能看見駕駛室兩邊都站有一個背著槍的鬼子。

王正剛獨立營有近五百人,連夥夫也一起出動了,就是想以絕對的優勢兵力,一舉消滅鬼子,奪取這些軍需物資。

日軍的車隊大搖大擺地來了。在他們全部進入伏擊圈的時候,王正剛一聲大吼:“打。”所有的火力一起對準日本士兵和駕駛員開火。

副營長吳祖德是個神槍手,他的槍此時正瞄準第一輛車上的機槍手,一接到命令,他的手指一動,子彈如閃電一般掠了出去,從鬼子的腦袋中間穿了過去,一道血霧騰了起來……

幾個被忽然打中的鬼子紛紛從車上掉了下來,最前麵的一隊戰士已經從土坡上掀了幾塊大石頭擋住了前麵的去路,後麵的戰士搶占了製高點,斷絕了鬼子想掉頭的路,沒被打中的鬼子紛紛鑽到車底下抵抗。

這次突襲非常順利!比王正剛預料之中還要順利。

“同誌們,衝上去,消滅車底下的鬼子,迅速結束戰鬥!”衝鋒號一響,戰士們爭先恐後地衝了上去,喊殺聲震天動地……

忽然,所有的軍車兩側被拉開,露出一排排機槍口,子彈鋪天蓋地,衝在前麵的戰士立刻倒下了一大片……

“不好,中了鬼子的詭計,大家退下來。”王正剛發現不妙,大喊。旁邊的司號員緊急吹起了撤退的信號,但是已經衝了上去的八路軍戰士來不及撤退,也沒有地方可以隱蔽,在一排又一排子彈的掃射之下,紛紛中彈倒下……

後麵的戰士們停止了衝鋒,他們趴在地上,被鬼子密集的火力壓得抬不起頭來!

“營長,你快帶領戰士們撤退,我留下一個班的戰士掩護,我估計,日本鬼子後麵的援軍很快就要衝上來了,再不走,我們全營都會被鬼子包餃子。”副營長吳祖德一邊說,一邊冷靜地移動槍口,對準一個鬼子,槍響,鬼子應聲而倒!

“你撤退,我來掩護。”王正剛紅了眼睛,怒吼一聲。

“不,你撤退,我掩護,快點!要不,大家都走不了。”吳祖德說。

“老吳!”王正剛難過地喊了一聲。

“婆婆媽媽的,你還是個男人嗎?”吳祖德憤怒地罵了他一句,“我們獨立營是打不垮的。”

“撤退!”王正剛吼了一聲。

幸存的戰士們撤退之後,車上的鬼子紛紛跳了下來。負責狙擊的十幾個戰士冷靜地開槍射擊。吳祖德平靜地說:“把敵人放近了,瞄準了再打,鬼子多的時候,就用手榴彈炸,節約子彈。”

鬼子架起了兩挺機槍,對著吳祖德的陣地,一陣猛烈地掃射,幾個戰士犧牲了……

漫天大雪飛舞,熱血瞬間染紅了雪地。

戰鬥還在繼續……日本鬼子並不急於攻打吳祖德的狙擊陣地,他們是在消耗八路軍的彈藥。

“我沒子彈了!”一個戰士喊了起來。

“我沒有子彈,手榴彈也沒有了。”另一個戰士也說。

吳祖德拉開自己的槍栓,裏麵也隻有兩顆子彈,他冷靜地將兩顆子彈打光之後,大聲說:“同誌們,我們已經掩護了大部隊撤退了,我們的任務光榮地完成了,我們沒有子彈,但是我們還有刺刀,沒有刺刀的,用拳頭打,用牙齒咬,也要和鬼子拚到底。”

“和鬼子拚到底。”吳祖德和六個戰士一聲怒吼,跳了起來,上了刺刀。

指揮日軍作戰的一個中尉一聲冷笑,“小小八路,自不量力,全部殲滅他們。”他身後的日軍士兵紛紛退了子彈,端起槍,從幾麵包圍上來。

七個八路軍戰士,七把雪亮的刺刀,七腔憤怒的熱血。

“殺!”吳祖德一聲吼,第一個衝向了鬼子的人群之中。

“殺!”六個戰士一起怒吼。

“殺!”鬼子們嚎叫起來。

吳祖德的刺刀閃電一般刺入一個鬼子的腹部,再橫掃到另一個鬼子的身體裏,但是那一瞬間,無數把刺刀全部紮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六個戰士和日本士兵經過了一分鍾的搏殺,他們都刺死了一個鬼子,但是他們同時被鬼子的亂刀刺中。

戰鬥結束了,大雪還在飛落。

日軍中尉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懊惱地說:“真想不到,八路軍這麽能拚刺刀,早知如此,我們一挺機槍就解決了他們。”

王正剛的部隊急忙撤退了十幾裏,後麵的槍聲早已經停止,大概清點了一下人數,有一半的戰士沒有回來,回來的還有幾十個人受傷……

“營長,都是我的錯,你處理我吧!”小李哭了。

“混球,哭個啥?哭就能給犧牲的戰友們報仇嗎?獨立營還在,八路軍也還在。都給老子拿起槍,隻要我們回到山上,就是勝利!然後再找個機會打回來,消滅鬼子。”王正剛鐵青著臉,厲聲喝道。

現在獨立營的前麵是一片空曠的雪地,還有二十來裏就能夠進到山裏。

“同誌們,努力前進,隻要進了山,鬼子就拿我們沒有辦法!而且,我們也隻有進了山,才能有機會重新打回來。”王正剛鼓勵戰士們前進。

風雪越來越大,大雪迷蒙了雙眼,看不清前方的路。。

又走了幾裏,後麵傳來了驚天動地的馬蹄聲。

“營長,鬼子的騎兵追了上來。”一個戰士回頭看了一眼,隻見茫茫的曠野上,日本騎兵飛卷而來。

正是黑田四郎的重裝騎兵。

“留下一半的人和我一起擋住鬼子騎兵,其餘的撤退,往山裏撤退。”王正剛果斷地吼道。他看得很清楚,大隊的日本騎兵比全營的戰士還要多,現在能有一半的戰士逃進山裏,就已經是萬幸了!

“機槍,機槍拿來!所有的機槍拿來!”王正剛吼道,營裏的四挺機槍都拿了過來,但是在曠野之中,連一個架機槍的地方也沒有。

王正剛往地上一蹲,吼道:“架在我的肩膀上,向鬼子開火。”一個戰士把機槍架在王正剛的肩膀上,槍口冒出憤怒的火舌。旁邊幾個戰士依法炮製,四挺機槍都吼叫起來。

追上來的日本騎兵分三路,中間的停了下來,兩邊的繞開之後繼續追了上去,日本的騎兵馬快,他們直接衝到撤退的八路軍前麵之後,才勒轉馬頭,將王正剛獨立營的戰士團團包圍住了。

“拚了,拚一個鬼子夠本,拚兩個賺了一個。”王正剛的眼睛紅了,怒吼道。

幾個日本炮兵從馬上跳了下來,蹲在地上,迅速地架好炮,嗵嗵!炮彈呼嘯著,飛向王正剛的機槍處。

“躲開!”王正剛大吼一聲,一個戰士從後麵將他撲倒在血地裏,轟!轟!兩發炮彈在他們的身邊爆炸,幾個戰士被炸得殘了胳膊斷了腿……

大批的日軍騎兵靜靜地勒住了馬不動,二三十個騎兵分散開來,手裏舞動著大刀,喊殺著,衝向被圍在核心的八路軍戰士。

這些戰士不停開槍,不過很少能打中馬上的鬼子,鬼子的騎兵已經如閃電一般衝進了戰士們的隊伍之中,戰士們英勇地戰鬥著,一個又一個倒在日本鬼子的屠刀之下,鮮血流了出來,染紅了大地……

王正剛掀開撲倒自己的戰士,那戰士已經犧牲了。王正剛抱起輕機槍,將前麵幾個鬼子掃下馬來,後麵一個鬼子一刀劈下來,將他抱槍的右手劈了下來。王正剛的背上也被鬼子一刀拖了過去,背上裂開了一條一尺多長的口子。他整個人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兩個日軍騎兵怪叫著,掄起刀,劈向已經倒在地上的王正剛,王正剛忽然翻身跳了起來,兩個鬼子的刀同時砍在他的身上,也僅僅在那一瞬間,王正剛已經拉響了腰上的幾顆手榴彈,轟!兩個馬上的鬼子也一同被炸得血肉橫飛……

“營長!”小李就在不遠處,悲憤地大喊了一聲。

兩個日本騎兵一前一後衝向他,大刀高高地在空中晃動。

“小鬼子,來吧!”小李吼道,早已經把手榴彈拿在手中,前麵的鬼子立刻掉轉馬頭,在那一瞬間,小李衝了上去,抱住鬼子的大腿,那個鬼子還沒有回過頭,手榴彈就爆炸了,兩個人和一匹馬一起飛了起來……

戰鬥!繼續戰鬥!

最後還剩下一個戰士,這個戰士是醫務員,他的左手握著一把刺刀,右手裏握著一把駁殼槍,槍裏也隻有一顆子彈了,他平靜地望著四周的日本騎兵,舉起槍,喝道:“小日本鬼子,你大爺的手槍裏還有一顆子彈,誰敢上來送死?”

一個日本騎兵把刀橫在馬上,從背上取下槍,開始瞄準這個八路軍戰士,而這個八路軍戰士也把槍瞄準了那個鬼子……

兩個人的槍同時響起,鬼子被八路軍戰士的子彈穿透了頭顱,而八路軍戰士右手臂上也中了一槍。

駁殼槍掉進了雪地裏。

“抓個活的!”一個日本軍官喊了聲。

這個八路軍戰士挺直了身體,高聲喊:“八路軍戰士隻有英勇戰死的,沒有俘虜!”手裏的刺刀紮進了肚子之中,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人如鐵塔一般轟然倒下……

戰鬥結束之後,日本騎兵全部退到陣地之外,十幾個日本士兵跳下馬,手握軍刀,對準那些無法動彈,但是還有呼吸的八路軍戰士的脖子劈砍,那些已經犧牲的戰士也不例外,他們的頭顱都被砍下來,丟在一邊……黑田四郎冷漠地坐在馬背上,對鬆井說:“閣下,你可知道我為什麽要把八路的頭顱全部砍下來?”

鬆井搖搖頭。

“我以前的部隊,曾經被尖刀血魂團這麽砍過,我要讓他們知道,大日本帝國的軍刀, 比八路的軍刀更厲害,從而在心理上震懾這些土八路。”黑田四郎猙獰一笑,“未戰而能屈人之兵,此用兵之上策也!”

獨立營悲壯戰死,無一幸免,震驚了386旅,陳賡拍桌而起,對通信士兵吼道:“立刻給我聯係唐漢,讓他給獨立營報仇。”

幾分鍾之後,唐漢如鋼鐵一般的聲音傳了過來,“首長,有什麽命令?”

“385旅新一團獨立營中了鬼子的伏擊,全營戰士沒有一個活著回來,據當地老百姓講日軍走之後才發現他們的頭顱全部被鬼子砍了下來,襲擊他們的是鬼子的一個騎兵聯隊,在晉中之遼縣縣城一帶活動,你部的任務就是尋找機會消滅這股日本騎兵,振作八路軍的士氣。”陳賡憤怒地喊道。

“是!”唐漢斬釘截鐵地回答。

“許勝不許敗!”陳賡補充了一句,“如果打敗了,提著你自己的腦袋來見我!”

“是。”唐漢吼道。

“根據情報,日軍多了一支配備大砍刀的騎兵隊伍,和你們配備的大刀一樣,你要小心行事了。”陳賡說。

“請首長放心,想砍尖刀血魂團騎兵隊伍的鬼子很多,但是能砍倒我們的卻不多!”唐漢自信地說。

“你小子給我小心點,不要隻顧砍鬼子,把自己給搭進去了!”陳賡的語氣緩和了一點。

“是。”唐漢大聲回答。

兩天之後的一個下午,雪已經停了,天仍然陰沉沉的。

唐漢挑著兩大捆幹柴,來到遼縣城門口。

“八嘎?什麽的幹活?良民證的有?”幾個日本士兵用長長的刺刀對準唐漢,厲聲吼道。

唐漢穿著粗布黑衣,穿雙草鞋,他不慌不忙地說:“太君,我的良民,大大的良民。”他放下幹柴,從口袋裏摸出一本良民證,遞給日本士兵,士兵翻看了一下,喝令唐漢把幹柴打開,檢查了一下,又在唐漢身上搜查了一下,自然是什麽也沒有發現。

事實上唐漢本來就沒有帶武器,而他的良民證是借城外老百姓的,他假扮成賣幹柴的就是想混進城裏,偵察一下裏麵日軍的情況。

日本士兵示意他進去,唐漢剛把柴捆好,一個日本士兵從裏麵走了出來,看見唐漢挑的幹柴,露出滿意的笑容,大聲說:“賣柴的,跟我來,快快的。”

“好嘞!”唐漢慌慌張張地答應了一聲,挑著柴進了城,拐了幾個彎,就到了一個軍營,進了軍營,唐漢暗暗地觀察著,軍營裏整齊地排列著騎兵使用的騎槍和軍刀,最少也有上百條。而且那些軍刀和尖刀血魂團使用的軍刀如出一轍。隻不過這些鬼子使用的軍刀後麵的鐵管是空的,因為日本人普遍矮小,空心的鐵管使用起來輕便些。而且,日本人用的鐵管比尖刀血魂團騎兵部隊使用的更長一些。

“狗日的日本鬼子,吃了虧,倒學得快!”唐漢在心裏罵了一句。

日本士兵讓唐漢把幹柴放在柴房裏,唐漢看裏麵堆了很多幹柴,想這些肯定是鬼子們在晚上生火禦寒用的。

“你的可以走了!快快的。”日本士兵等唐漢放下柴,立刻凶相畢露。

“我操你祖宗!”唐漢在心裏罵了句,也知道不能討要柴錢,抽了扁擔就走。在出去的時候,隻見幾個日本士兵在磨馬刀,空心鐵管放在一邊。

“前幾天我砍了很多八路的腦袋,連刀刃都卷了。”一個日本士兵說。

“我也一樣,刀磨了兩天才磨好,不知道現在有多鋒利?”另一個日本士兵說。

“我們出去找幾個中國人試一下不就知道了。”有一個日本士兵隨口說。

唐漢能聽懂日本語言,心頭大怒,“狗日的小日本,老子遲早有一天,要活劈了你們這些畜生。”

一個日本士兵無意之中一抬頭,就看到了唐漢,立刻喝道:“站住。”

唐漢不得不站住,看了看這幾個日本士兵,有五六個,個個凶神惡煞一般。

“強壯的中國男人。”一個日本士兵用日本話說。

“我們的刀能不能把他攔腰砍成兩段?”另一個日本士兵說。

“那需要很大的力氣,我估計不能。”一個日本士兵搖了搖頭。

“我看能,要不打賭。”另一個日本士兵遲疑著。

“賭就賭,誰怕誰?賭什麽呢?賭誰輸了今天夜裏到城裏弄個中國女人來玩。”一個日本士兵立刻興奮地說。

幾個日本士兵跟著得意忘形,哈哈大笑。

唐漢怒火中燒,他冷靜地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裏麵暫時隻有六個鬼子,三個鬼子手中有軍刀,而且他們都沒有去拿槍的打算。這裏距離軍營門口隻有幾十米,外麵有兩個哨兵,手中有槍,也就是說,現在對自己威脅最大的就是門口的兩個哨兵,隻要自己能逃出去,外麵那麽多的民房,就容易躲藏了。

一個日本士兵提著軍刀,圓瞪著雙眼,氣勢洶洶地逼近唐漢,另外兩個提著軍刀的攔住了唐漢的退路,旁邊三個幸災樂禍地準備看熱鬧。

唐漢雙眉忽然一揚,閃電一般掄起扁擔,橫掃了過去,那個日軍士兵正想著該從哪裏劈砍唐漢,哪裏能料到唐漢居然比他先出手,而且他的出手之快之準之狠,簡直是無法想象的。

那一扁擔正打中日本士兵的腦袋,力大無窮,腦漿迸裂。

唐漢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奪過鬼子的軍刀,再躍到旁邊看熱鬧的鬼子身邊,揚刀就劈。第一個鬼子躲閃不及,本能地伸出雙手來,哢嚓!雙手齊齊被砍斷。唐漢的刀式一變,刀鋒削到另一個鬼子的脖子之上,嗖的一聲,這個鬼子的腦袋就掉了下來……

這一切,都隻發生在一瞬間。

唐漢立刻如閃電一般往軍營門口掠去!

“啊!”那個被砍斷了雙手的日本鬼子慘叫起來。兩個提著軍刀的鬼子和那個看熱鬧的鬼子才回過神來。

唐漢已經掠到了軍營門口,兩個哨兵聽到軍營裏有響動,剛剛回頭,唐漢的軍刀已經脫手飛出,插中一個哨兵的心窩,他的人則靠近了另一個哨兵,一手掐住哨兵的脖子,鐵拳在這個哨兵的肚子上狠狠一拳,然後奪下這個哨兵手中的槍,往軍營對麵的一條小巷子跑了過去。

軍營裏如炸了鍋一樣,隻片刻,大批的日軍衝了出來。

此刻的唐漢並沒有跑遠,他很清楚,日軍立刻會在城裏展開大搜查,自己要突圍出去並不容易,他必須找個地方躲藏起來,到了夜晚,事情就好辦一些。

一個高大的院子,院子前有兩個日本哨兵,唐漢心裏一動,這裏既然有日本哨兵,裏麵就一定住有日本人,躲在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唐漢繞到院子後麵,悄無聲息地上了牆,往裏麵一看,隻見一個日本軍官在兩個衛兵的陪同下匆匆走了出來,後麵一個漂亮的日本女人把他送到大門口,等這個日本軍官走了之後,這個日本女人就回到了房間裏。

唐漢在牆上觀察了一下,這個院子並不很大,但是裏麵卻很整潔,唐漢可以確定裏麵就隻有一個日本女人,大門外麵有兩個日本哨兵。唐漢想悄悄地溜進去,找一間房子躲到天黑,神不知,鬼不覺。

城裏的鬼子吆喝著搜查,破門聲越來越近,唐漢從牆上輕捷無聲地跳下去,閃進了一間偏房,才發現這些房間都有一道門可以連通,偏房裏沒有什麽家具,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唐漢悄悄地進了兩個房間,也不適合躲藏,在進又一個房間的時候,他的腳下忽然踩中了一個什麽東西,發出了喵的一聲叫。

原來是唐漢的腳踩中了一隻貓的尾巴!

“雪兒。”那個日本女人溫婉的聲音,然後走了過來,唐漢躲到門旁邊,如果那個日本女人一進這個房間,就可以看到自己,而那隻受驚的貓偏偏往自己這邊的房間裏逃竄。

那個日本女人剛進了這個房間,唐漢從旁邊閃了出來,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的身體壓在旁邊的牆上,讓她動彈不得,也喊不出聲。

這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而且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她在唐漢的控製之下,連一點抗拒的力量也沒有。而且,她顯然連一點想反抗的念頭也沒有。

近在咫尺,唐漢可以看清楚她有一張美麗而蒼白的臉,一雙清澈的眼睛,眼神平靜,絲毫沒有慌張,她穿的是日本女人的和服,頭發高高地挽起,露出雪白細嫩的脖子。

唐漢的手隻要一用力,就可以捏斷她的脖子,但是他沒有,他怎麽可能殺死一個柔弱的女人?

“我不想傷害你,我可以放開你,但是你不能喊。”唐漢用日本話說道。

這個日本女人顯然有點吃驚,因為唐漢居然和她說了日本的語言。

她的眼睛微微動了幾下。

唐漢慢慢地把手鬆開,停留在距離她的嘴巴幾厘米的地方沒有動。

“我不會喊的。”她輕輕地說了句。

她的異樣平靜和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讓唐漢感到非常意外。

“你是哪裏人?”這個日本女人看了唐漢一眼,輕輕地問。

“中國人。”唐漢說。

“那麽你就是一個不平常的中國人。”她說,“我叫杏子,金貞杏子。”

“杏子,金貞杏子?”唐漢反問。

“其實我的名字叫金貞杏。”她幽幽地說。

“你真的不是日本人?”唐漢問。

“我的祖國是朝鮮。”唐漢看到她的眉睫輕輕一動,兩顆晶瑩的淚水滾落下來。

唐漢的心猛的一震,這個時候,他終於可以明白一點,她為什麽那麽平靜,一個連自己的祖國都已經不存在的人,生有何歡?死又何懼?

“剛才那個出去的軍官是誰?”唐漢問。

“他叫鬆井,日本騎兵中佐,我現在服務的唯一男人。”金貞杏平靜地看了一眼唐漢,淡淡地說,“我七歲的時候,日本人燒了我的家,殺害了我的父母,把我和四歲的弟弟擄到日本,我叫杏子,弟弟名為貞勇……戰爭爆發之後,我是作為高級隨軍慰安婦的身份來到中國,我服務的對象都是軍官,後來我生了一場病,鬆井把我接了出來,安置在這裏。”

“鬆井?我的老對手,他很想殺我,而我,也想殺他!”唐漢一咬牙說。

“每一個日本男人都該殺!”她繼續平靜地說。

“他什麽時候能回來?”唐漢問。

“不知道,隻要他在這個城裏,晚上都會回來,他有兩個警衛,大門外還有兩個衛兵,兩個警衛夜晚輪流值班。”金貞杏把兩個警衛的房間和自己的臥室情況說了一下,然後問唐漢,“你需要吃點東西嗎?”

唐漢搖搖頭。

杏子也不再言語,示意他藏到一個雜貨間裏等鬆井回來。鬆井和兩個警衛在深夜才回來,唐漢在裏麵小心翼翼地過了一個多小時之後,聽外麵已經夜深人靜,才悄悄地出來。

他首先觀察了一下,有一個警衛筆直地站在大門之下,大門已經緊緊地關了起來,唐漢不確信大門外麵的兩個哨兵在不在。唐漢看鬆井的臥室裏透出燈光,知道是金貞杏故意沒有熄燈,讓自己更好地行動。

唐漢想了一下,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將睡覺的警衛幹掉,他悄無聲息地潛進了警衛的臥室,裏麵的燈沒有亮,從窗戶裏透進來的光線可以看清,警衛躺在**,床頭的櫃子上整齊地放著他的衣服和軍刀,還有手槍。

唐漢冷冷一笑,輕輕地拔出軍刀,突然按在鬼子的脖子上,睡夢之中的鬼子腦袋滾到一邊,脖子裏熱燙的血衝了出來,濺了唐漢一身。唐漢扯了床單,胡亂地擦了一下臉,然後就往鬆井的臥室摸去,幾道門,都沒有插栓,很顯然,是金貞杏故意這麽做的。在鬆井的臥室外麵,唐漢發現門居然是虛掩的,他輕輕一推,人就進去了。

房間裏燈光明亮,金貞杏坐在臥室中間的一張椅子上,平靜如水。她看到唐漢的時候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唐漢用手指了指床。金貞杏看他一臉的血汙,明白他已經殺了睡覺的警衛,她緩緩地站了起來,唐漢悄無聲息地閃到床邊一看,才發現鬆井早已經身首異處,**滿是血,鬆井的軍刀還在他的腦袋邊……

這個罪惡的魔鬼,他的軍刀殺過多少無辜的生命,可是他永遠也想不到的是竟會死在自己的軍刀之下。

“你殺了他?”唐漢的眼神無聲地說。

“他該死。”她什麽也沒有說,隻是輕輕咬了咬朱唇。

唐漢點點頭,閃到了窗子旁邊,看了一眼站在大門之外挺直身體的警衛,如果自己一槍,自然可以解決他的性命,但是那樣,必然驚動外麵的兩個哨兵和滿城的鬼子。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引進屋來……

“你能把他叫進來嗎?”唐漢輕聲對她說。

金貞杏子點點頭,扯了被子把床遮蓋了起來,唐漢躲到門邊,金貞杏子緩緩地拉開門,一陣冷風吹了進來。

“長崎君,鬆井君的身體有些不適,請您進來看一下。”金貞杏子微微有些焦急。外麵值夜,名叫長崎的警衛絲毫沒有懷疑,而且進來的時候都是低著頭的。他剛一進門,後麵的唐漢已經悄無聲息地用右手胳膊將長崎的脖子牢牢地夾住,他左手如鐵鉗一般捏住了長崎的嘴巴兩側。

長崎的脖子和嘴巴同時發出一聲脆響,瞬間就喪失了意識,沒有絲毫掙紮。唐漢將長崎的脖子扭轉之後,探了探鼻息,才將其屍體緩緩放在地上。

“我去把外麵的兩個哨兵消滅掉。”唐漢低聲說。

“現在外麵沒有哨兵了。”金貞杏子平靜地說,“天亮之後,你穿著警衛的衣服,容易混出城去。”

唐漢點點頭:“真想不到你是一個這麽勇敢的女人。”

“失去了國家,失去了親人,如果再失去了勇敢,我們真的就什麽也沒有了。”金貞杏子痛苦地用雙手捂著臉,眼淚從她的手指縫隙之間流了出來,她跪在地上,無聲地痛哭……

“總有一天,我們會把日本鬼子消滅,你就可以回到你的家鄉朝鮮,那個時候,你就會有一個新的祖國。”唐漢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他蹲在她的身邊,想把她扶起來,但是她卻把軟弱的身體依靠在他的身上。唐漢拿開自己的手,讓她依靠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他可以感覺到她的全身在微微顫動。

很久之後,她站了起來,唐漢也站了起來。杏子整理了一下自己亂了的頭發,輕輕地說:“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唐漢點點頭。

金貞杏子拿出一張照片,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唐漢,哭過的眼睛裏有幸福在流動,她甜甜地說:“這是我弟弟,在關東軍561部隊,是個中尉,如果有一天你在戰場上遇到了他,請不要殺他,告訴他真相,讓他知道自己是朝鮮人。”

唐漢接過相片,上麵是一個年輕的日本軍人和一個美麗女人合影,那個女人就是金貞杏,美麗的大眼睛裏是淡淡的憂鬱,而年輕的日本軍人卻是一臉燦爛的笑容。

“那是我們離開日本的合影,那個時候,我不知道到中國來要做什麽,所以,我並沒有告訴弟弟他是朝鮮人。”她痛苦地咬著嘴唇,“也許,他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是朝鮮人了。”

“他會知道的!”唐漢把相片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裏。

天,漸漸地亮了。

“你走吧!”她平靜地對唐漢說。

“我帶你一起走!”唐漢忽然說。

“什麽?”她的渾身忽然一顫,失聲說。

“相信我。”唐漢的眼睛如鋼鐵一般堅毅。

四目相對,金貞杏子不禁重重地點了點頭。

唐漢自己先套上了一套日本警衛的衣服,配好一把軍刀,將幾顆手雷掛在腰上,背起槍,想了想,對金貞杏子說:“你也換上一套吧。”

兩人出了院子,唐漢警惕地四下觀察,大清早,街上的日本士兵不少。原來昨天下午唐漢打死了幾個鬼子,日本人搜查了一夜,還是一無所獲,自然不敢鬆懈。

“我走前麵,你緊跟在我的後麵,我們現在往城牆邊走!”唐漢在前麵大搖大擺,因為他高大,後麵的金貞杏子別人幾乎看不見,而且兩人都是正麵避開日本鬼子,一個小時之後,兩人就來到了城牆邊。

城牆並不高,但是有鐵絲網,而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日本哨兵在巡邏。

一個日本士兵端著槍,依靠著一個背風的角落,正低頭點煙。

唐漢想了想,在金貞杏子的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金貞杏子點了點頭,找了個角落隱蔽起來,唐漢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口裏罵了句:“八嘎!”那是哨兵剛點好了煙,隻見一個配著軍刀,軍官模樣的日本人走了過來,慌忙立正。

唐漢知道日本士兵的地位低微,對長官絕對服從,於是過去甩了他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