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南部君,我現在需要一部分勇敢的軍人,準備向八路發起進攻。”鳩山黑夫把目光轉向南部雄。
“嗨!”南部雄遲疑了一下。
“南部君,你有什麽不同的想法嗎?”鳩山黑夫聽出了他的遲疑,於是問。
“指揮官閣下,請恕我愚昧,司令官的命令是讓我們堅守到明天傍晚。”南部雄大膽地問道,“所以,我們不明白指揮官閣下的意思。”
“南部君!你是否是帝國陸軍學校畢業出來的?”鳩山黑夫輕蔑地問。
“是!”南部雄慚愧地低下頭。
“你的教官有沒有告訴過你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鳩山黑夫語氣變得冰冷和堅硬。
“有。”南部雄小聲地回答。
“大聲一點。”鳩山黑夫不滿意地說了聲。
“有。”南部雄提高了聲音。
“那你為什麽不進攻?”鳩山黑夫嚴厲地問。
南部雄一時無法回答。
“因為進攻需要勇氣,進攻還有犧牲。”鳩山黑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帝國的軍人有勇氣,不怕犧牲,我們用一部分人發起進攻,把八路的火力吸引出來,然後我們的炮對準八路的火力點開火,隻要消滅了八路的火力,我們衝出重圍,轉被動為主動,那個時候不要說堅守到明天,堅守一個月也沒有問題。”
“是。”南部雄挺直身體,大聲回答,“用我的騎兵,組建兩百人的敢死衝鋒隊,向八路發起衝鋒。”
“很好。”鳩山黑夫滿意地吼道。
“開炮。”鳩山黑夫一聲令下,五門山炮和迫擊炮一起向堵在穀口的八路軍陣地開火,不過八路的陣地上卻沒有一點動靜,一番狂轟濫炸之後,鳩山黑夫一聲吼,日軍的敢死隊瘋狂地衝了前去。
照明彈高高地升起。
這些日本騎兵沒有了馬,他們的脖子上依然圍著護脖,前胸後背都是防護的盔甲,端著騎槍,背上背著軍刀,手榴彈掛滿了腰間,他們衝到距離穀口一百多米的地方的時候,穀口的工事裏忽然冒出了八路軍戰士,輕機槍和衝鋒槍怒吼起來,密集的子彈傾瀉在鬼子群中,衝鋒的鬼子一排又一排地倒下了,但是他們沒有退縮,踏著前麵倒下的屍體,繼續衝鋒。八路軍的陣地之中,忽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聲:“砍。”槍聲驟然停止,幾十個威風凜凜的八路軍戰士從戰壕裏跳了出來,手中都是雪亮的大刀……
唐漢衝在最前麵,怒目圓睜,對著前麵衝上來的鬼子的刺刀視若不見,那個鬼子明明看到自己的刺刀已經抵進了唐漢的小腹,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刺偏了,唐漢的刀橫斬在鬼子的大腿上,哢嚓一聲,一條腿就斷了下來,那個鬼子嗷的一聲慘叫,倒了下去。
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是八路軍戰士們的軍刀砍在鬼子腰間護甲上發出的聲音。幾個戰士沒有砍倒鬼子,反而被鬼子的軍刀砍倒。
“對準鬼子沒有防護的地方砍。”唐漢一聲吼,人騰空而起,一腳踢開了鬼子手中的軍刀,自己的追魂刀如風一般卷過來,從鬼子的耳朵正中劈了過去,鬼子的半個腦袋飛了起來。
後麵的鬼子紛紛棄了槍,改用軍刀。他們的脖子和腰上都有防護,能有效地保護自己,但是沒有騎馬,他們的動作就緩慢了很多,而八路軍戰士紛紛砍他們的胳膊大腿。孫大風高大威猛,他是唯一把鐵棍接在刀柄上的人,掄起來如風似電一般,而且他專砍鬼子士兵的腦袋,他衝到的地方,一個個鬼子的半邊腦袋飛上了天。
這是一場軍刀間殘酷的對決!
幾分鍾之後,鬼子已經被劈砍了一地,殘存的鬼子開始崩潰,逐漸退了回去。
“這是八路軍哪支部隊?”一直用望遠鏡觀察的鳩山黑夫吃驚地問。
“八路軍尖刀血魂團騎兵部隊。”南部雄說。
“果然是一支戰鬥力非常強悍的隊伍,尖刀,稱之無愧,此隊不除,必為我大日本帝國心頭大患。”鳩山黑夫點點頭,“全部撤退防守。”
戰場上一時平靜了下來。
回到陣地之中的唐漢終於接到總部的作戰命令,淩晨四點到五點,八路軍所有的重武器向日本陣地開火。淩晨五點,所有的部隊發起衝鋒,在天亮的時候和鬼子的部隊絞殺在一起,避免被鬼子的飛機轟炸,中午十二點鍾之前,必須結束戰鬥。
山穀裏冷風呼嘯。
照明彈一熄滅,就是一片黑暗,無窮無盡的黑暗。
一雙大眼睛在黑暗裏搜索,一個人,一把槍。
是石頭。
石頭此刻已經從懸崖上滑到山穀之中,他趴在地上,在照明彈熄滅的時候往鬼子的陣地上一寸一寸地爬過去。
這是一片地勢比較高的亂石之中,幾個日本士兵的屍體橫在裏麵,石頭躺在幾具日本士兵的屍體之中,他的頭上戴著日本士兵的帽子,隻有在照明彈亮起的時候,他才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他距離日本士兵的防禦陣地不到一百米。
石頭趴在那裏一動不動,他要找出日本狙擊手,他心裏很清楚,如果不把這個日本狙擊手消滅,必然會給八路軍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而且,他隻有一次開槍的機會。必須成功,不能失敗。
天很冷,地也冷,風更冷。隻有他的血是熱的。
石頭仍然一動不動。他在等待,等待戰鬥開始之後,能在敵人之中發現這個狙擊手。
這個家夥,他在哪裏呢?
此刻的長野二郎埋伏在距離石頭不到三百米的地方,他絲毫沒有發現石頭的蹤跡,他的槍架在兩塊石頭之間,用破布把槍身包了起來,他的人趴在兩塊石頭之後,這個地方地勢比較高,在這裏,從前麵衝過來的人都會暴露在他的槍口之下,不過他的偽裝很好,別人卻不能輕易發現他。
槍口陰森冰冷。陰森如毒蛇的眼睛,冰冷如毒蛇的牙。
長野二郎不會隨便開槍,他要狙殺的人都應該是重要的。
長野二郎沒有動,黑夜裏,他的心突然異樣地跳動了一下。他是一個經過特別專業訓練的狙擊手,殺人無數。在他的眼中,人已經不是人,而是槍口下的目標而已!
槍聲一響,目標消失。
他的生命裏沒有感情,從來沒有。
這一次,他感覺到了,黑暗之中,有一雙鋒利,冰冷的眼睛在尋找他。
長野二郎本能地抬起頭,在四周仔細地看了一下,除了黑暗,除了耳邊冷冷的風,什麽也沒有發現。
這個中國的狙擊手,一個人能控製五門山炮。從他使用的槍口來看,是蘇聯的狙擊步槍,蘇聯的狙擊步槍沒有德國製造的狙擊步槍精良,但是卻能射殺那麽多的日本士兵,說明此人的槍法已經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這個人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他是死了?還是活著呢?
如果他死了,是怎麽死的?是被自己的子彈打中的嗎?
如果他還活著,他還有槍嗎?一個沒有了槍的狙擊手,和一頭被拔光了牙齒的狼有什麽區別?
長野二郎再一次抬起頭,警覺地四下搜索了一番,依然什麽也沒有發現,他平靜下來,在黑暗之中無聲地冷笑。
鳩山黑夫筆直地坐在戰壕裏,雙手按在指揮刀柄上,一雙眼睛爍爍閃亮。南部雄站在他的身邊,不時用望遠鏡觀察前麵八路軍的工事。
“南部君,你是不是很擔心八路軍的進攻?”鳩山黑夫冷靜地問道。
南部雄點點頭,“目前的情況,於我軍不利!”
“你錯了。”鳩山黑夫哈哈一笑,“戰爭是瞬息萬變的,不到最後,就不算結束,表麵上看,我軍是被八路包圍了,形勢對我軍極為不利。但是,如果我部在此吸引住了大批的八路主力部隊,而我部的援軍趕來,在外圍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那麽最後的結果是我軍從八路的中心開花,四麵合圍,大獲全勝。”
“指揮官閣下高見。”南部雄挺直身體,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有很多地方不如鳩山黑夫。
一發炮彈落在陣地之中,大地一顫。
“八路開始總攻了。”南部雄說。
“全麵還擊。”鳩山黑夫猛地站了起來,拔出指揮刀,往前一揮,狠狠地吼道。
炮彈呼嘯,硝煙彌漫,地動山搖。
“團長,旅長命令你到指揮部去。”一個戰士跑到唐漢的身邊,說道。
“連旅長也來了呀?”唐漢說。
“是旅長親自指揮這場戰鬥。”這個戰士說。
旅指揮部就設在幾裏之外的山上,唐漢到了之後,隻見旅長和參謀正在地圖前,商量著什麽。
“尖刀血魂團團長唐漢前來報告。”唐漢大聲說。
“唐漢,這一次你幹得很漂亮,把鬼子的騎兵引到咱們的伏擊圈中,這是一塊送上門的肥肉,得好好的吃。”旅長一把將唐漢拉到桌子前,認真地說,“我們要怎麽吃掉鬼子,而且盡量減少自己的損失?”
“鬼子現在據守工事,等待援兵,我們必須盡早地結束戰鬥,最好是能穿插進鬼子的陣地之中。”唐漢的眼睛一直盯在地圖之上。
“不錯,你說得非常對,我們旅部已經製定了一套新的作戰計劃,如果從正麵強攻,我們的損失會很大,但是我們從鬼子的中間穿插進去,將鬼子一分為二,我們所有的部隊同時發起進攻,相信鬼子一定會顧此失彼,無力招架。”旅長把指頭指在一個地方,“你立刻帶領你的尖刀血魂團,從北麵山崖下去,像一把鋒利的尖刀插進鬼子的中間。”
“是。”唐漢挺直了身體。
“我們已經在北麵的山崖上布置了幾門迫擊炮,在天亮之前,會給你們一番猛烈的炮火清除障礙,在天微亮的時候,你的尖刀血魂團無論如何也要插進去,然後,我們所有的隊伍都會發起進攻,那個時候,鬼子的飛機就會來了,我要讓他們無法轟炸,即使他們敢放炸彈下來,能炸得了八路,也就會炸中日本鬼子……立刻行動!”旅長果斷地說。
“是。”
唐漢帶著尖刀血魂團的戰士們潛伏在北麵山崖上,並準備好了下崖的繩索。
北麵山崖上的迫擊炮已經開火。
黎明就要來了,在黎明來臨之前有一段時間最黑暗的時間。
“行動。”炮聲剛停,唐漢一聲吼,手已經抓住身邊的一根繩子,如一隻勇敢的雄鷹,從山崖上飛躍下去,旁邊雲豹子、大黑、小四也紛紛跟了下去。短短兩分鍾,背著衝鋒槍和輕機槍的戰士們已經全部降落在山穀裏,然後迅速地閃開,借著亂石的掩護,如尖刀一般,向鬼子的陣地插了進去。
“八路,八路,八路從山崖上下來了。”剛剛被一陣炮火轟得抬不起頭的日本士兵忽然發現,山崖上密密麻麻全是八路軍戰士,如矯健的虎豹一樣,飛速降落。日本士兵慌亂起來,負責防守北麵的日本中隊長驚訝地合不攏嘴。
“打!”日本士兵們慌忙抓起槍。但是猛然就是一陣密集的子彈掃射過來,這些猝不及防的日本士兵紛紛撲倒。
幾挺日本士兵的機槍被手榴彈炸飛。
唐漢已經閃電一般地翻滾進鬼子的戰壕之中,衝鋒槍怒吼著,附近的鬼子士兵都被消滅。後麵的戰士突進戰壕的越來越多,在狹窄的戰壕之中,衝鋒槍和輕機槍強大的威力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八路軍旅部,一個負責觀察的戰士報告說:“尖刀血魂團已經突入敵軍陣地之中。”
“好,傳令,總攻,消滅這些小鬼子,一個也不許放過。”旅長呼的一下站了起來,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吼一聲。
幾顆信號彈升上了天空。
四麵八方,槍炮聲大作,喊殺聲震天。
“指揮官閣下,八路一支突擊隊從北麵山崖突入我軍陣地,將我軍一分而二,八路已經發起全麵進攻,我軍四麵受敵,已經和橫濱大郎的部隊失去了聯係。”一個士兵慌忙來報告說。
“突入我軍陣地的八路距離我們多遠?”鳩山黑夫並不慌張,冷靜地問。
“一千五百米左右。”士兵回答。
“八嘎,八路大大的狡猾,南部君,你立刻帶一部分人,一定要把八路的突擊隊消滅,無法消滅也要把他們趕出我們的陣地,絕對不能讓八路把我們的隊伍分散。”鳩山黑夫忙對南部雄命令道。
“嗨。”南部雄立刻帶領一部分隊伍衝了過去。
唐漢的突擊隊迅速地占領了一道戰壕,如一把鋒利的尖刀,把日軍的隊伍切成了兩段,日軍組織了兵力,瘋狂地從兩邊進攻,企圖把突擊隊消滅或者趕出去。突擊隊奇襲成功,但是缺少足夠的後援,彈藥消耗非常大。
“盡量節約子彈。”唐漢吼了聲,但是兩邊密密麻麻的鬼子衝上來了,不用子彈怎麽行?
“團長,子彈不多了,後援還沒有趕上來。”一個戰士報告說。
“把所有的子彈打光,手榴彈全部扔進鬼子群中,然後用刀,砍光這些狗日的鬼子。”唐漢聲若雷鳴。
鬼子的兩邊又發起了一輪瘋狂的衝鋒。
衝鋒槍和輕機槍的吼聲停了下來,手榴彈也用光了。唐漢一躍而出,一聲大吼:“同誌們,放下槍,拿起刀,全體向右邊衝殺,後麵的鬼子,不理他們,消滅了右邊的鬼子,回頭再消滅後麵的鬼子。”
唐漢很清楚,自己如果兵分兩路,勢力銳減一半,而集中所有的力量往一邊砍殺,效果會更好。
近兩百名戰士如兩百匹猛虎一般從戰壕之中躍了起來,一片雪亮的大刀飛揚。突擊隊和南部雄的隊伍正麵交鋒。南部雄的隊伍大多是騎兵,雖然有騎槍,但是騎槍更適合在馬背上衝鋒,所以這些日本士兵寧願用軍刀。
一片軍刀碰撞,喊殺聲。
唐漢砍殺了兩個鬼子,一眼就看見指揮官模樣的南部雄,四周簇擁著幾個鬼子,正在指揮作戰。
唐漢一聲吼,撲了過去,他衝殺得太快,身後麵居然沒有一個戰士。不過旋風跟在他的後麵,旋風高高地躍了起來,把一個日本鬼子撲倒在地上,撕裂了鬼子的咽喉。
兩個日本士兵陡然見唐漢如猛虎一般已經撲到他們麵前,頓時心驚肉跳。唐漢瞪著一雙虎目,追魂刀寒光閃閃,渾身血汙,他一聲大吼,刀如閃電一般劈了下來,當!一個鬼子的軍刀居然被劈成兩段,這個鬼子大吃了一驚,唐漢的刀順勢從他的前胸劈下,哢嚓!鬼子的胸部被砍穿了一大半。
旁邊的鬼子也一刀劈砍過來,唐漢卻一步衝了前去,旁邊的鬼子刀落了個空。他的人更收勢不住,直往唐漢的身後撞了過來。唐漢一刀劈向一個鬼子,這個鬼子用刀一擋,但是唐漢本來的意思就是誘他出刀,唐漢的刀壓住鬼子的刀身之後迅速地沿著鬼子的刀身往鬼子的手腕處削去,在距離鬼子的護手隻一寸的地方忽然撤開,繞過鬼子的護手,一刀就削在鬼子的手腕上。
鬼子的刀和拿刀的手腕一起掉了下來,唐漢的刀在鬼子的刀柄上一撥,那刀如閃電一般插入了後麵的鬼子腹部,從後背穿了出去。
南部雄見唐漢神威異常,慌忙來迎戰,唐漢一聲大吼,一刀劈下去,也僅僅在那一瞬間,一直埋伏的日本狙擊手長野二郎扣動了扳機。
子彈直飛唐漢。
電光石火,千鈞一發。旋風橫躍起來,子彈穿透了旋風的身體。長野二郎的槍口本來是瞄準唐漢的頭部,子彈從旋風的身體之內穿過之後繼續飛向唐漢。唐漢的刀剛好揚起,落下的時候,子彈打在刀背上,當的一聲響。
唐漢的追魂刀重七斤,刀用精鋼鑄成,長野二郎的子彈沒有穿透唐漢的刀。唐漢隻感覺右手被巨大的力量一振,虎口流血,刀也掉了下來。不過他的右腳一抬,就踢中落下的刀,那柄刀掉了個頭,插進南部雄的身體。
長野二郎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微微吃驚了半秒,也就是這半秒,一顆子彈飛來,穿透了他的頭顱,他甚至可以感覺自己的頭顱爆炸的熱量。
是石頭和他的步槍。他是一個優秀的槍手,無論是什麽槍,在他的手中,都能發揮巨大的力量。
唐漢一個翻滾,站起來的時候,身邊已經多了幾個戰士,雲豹子、大黑、薑武。雲豹子一刀把南部雄的頭顱劈了下來,一手將追魂刀拔了出來,大黑和薑武擋在他左右。
“殺鬼子,不要管我。”唐漢大吼一聲。
兩人立刻提刀奔殺附近的鬼子。
“你受傷了?”雲豹子急切地問,“旋風也受傷了。”忙蹲下身去,把旋風抱了起來,旋風看了雲豹子和唐漢一眼,努力地把身子往雲豹子的身上移動了一下,再也沒有動彈。唐漢感覺心裏一酸,但右手的麻木讓他清醒過來,一看,滿手是血,他用左手接過自己的追魂刀,插在背上,揀起地上南部雄的軍刀,吼了一聲:“快殺鬼子,不要管我!”左手揮刀,衝殺前去,雲豹子緊緊跟在他的身邊,一手刀,一手駁殼槍。
石頭狙殺了長野二郎之後,端起步槍,一邊跑,一邊開槍,槍不虛發,幾個鬼子中彈倒下,跑到長野二郎的身邊時,抓起他的槍,用這把槍繼續射殺鬼子。
突擊隊一番衝殺,前麵的八路大部隊也衝殺進鬼子的陣地,兩邊夾擊,鬼子大亂。
鳩山黑夫雙手握著指揮刀,江上行二立在他的旁邊,旁邊是十幾個衛兵。他們很快就被尖刀血魂團的戰士們團團包圍。而從正麵衝進來的八路軍主力部隊衝上去迎戰從後麵追趕血魂團的日軍。
現在的形式是日本部隊的陣地已經被八路軍從各個地方突破,分割。
“大官,日本鬼子大官。”尖刀血魂團的戰士們齊聲歡呼。
“活劈了這些鬼子。”孫大風一聲大吼。拖刀衝了出去,兩個日本士兵衝上來,被他長刀左右一分,立斬兩人。江上行二也衝了出來,兩人才交手一個回合,江上行二也被孫大風一刀砍成兩段。
“痛快,痛快。”孫大風哈哈大笑,旁邊的戰士們齊聲喊:“孫連長,退下來,孫連長,退下來。”
“那個狗日的喊我退下來?”孫大風大為惱火,“老子踢他屁股。”
“孫連長隻顧自己殺鬼子,我們怎麽辦。”旁邊一擁而上一群戰士,硬是把孫大風擠到一邊。
“我操你姥姥。”孫大風破口大罵。
殘存的幾個鬼子臉色鐵青,鳩山黑夫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說:“軍人,最大的榮譽就是戰死。我們要為帝國,為天皇而戰。”
“小鬼子,想怎麽死,就下來,八路軍成全你們。”戰士們已經等不耐煩了,七嘴八舌地說。
“我是日軍指揮官鳩山黑夫,我要和你們的最高指揮官決戰。”鳩山黑夫眼見自己的軍隊很快就要全軍覆滅,隻想找回最後一點尊嚴。
八路軍戰士們哈哈大笑起來,在他們的心中,唐漢英勇無敵,這個日本的軍官簡直是自尋死路,隻是很少有人知道唐漢的右手已經受了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唐漢。
唐漢冷冷一笑,挺直的身體如山峰一樣沉穩。
雲豹子猛地抓住他的衣服,顫聲說:“我去。”
唐漢轉過身,和雲豹子四目相對,她的眼神裏滿是關切,焦急。唐漢的心一陣甜蜜,他的左手和雲豹子的右手不約而同地握在一起,唐漢平靜地說:“相信我,就是不用刀,用一隻拳頭,我也可以把小日本鬼子的腦袋打得粉碎。”
“嗯。”雲豹子咬著唇,重重地點點頭。
唐漢鬆開雲豹子的手,一步就跨了出去,如山嶽一般巍然立於鳩山黑夫的麵前。
“你是什麽人?”鳩山黑夫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八路軍,血魂團,唐漢。”唐漢冷冷地說。
幾個殘存的鬼子發出一片驚呼聲,他們都聽說過唐漢,今天這麽近距離地見到了唐漢,果然是不同凡響。
鳩山黑夫站在唐漢的麵前,感覺如山壓下來一般,連呼吸也很困難,他的雙腳微微顫動著,握住刀的雙手顫動得更厲害。一張臉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冒了出來。
唐漢從背上拔下追魂刀,這下八路軍戰士們都靜了下來,因為他們都看清楚了唐漢的右手垂在腰下,還有血在往下淌,很顯然,他的右手受傷了。
大家的心都懸了起來。
鳩山黑夫也發現了這點。他的心頭一喜,一聲怪叫,人已經衝了上來,更快的是他的刀。
唐漢平靜如山,不動。
鳩山黑夫的刀已經劈到他的頭頂,也就在那一瞬間,唐漢往旁邊移動了一下身體,他的人已經閃到鳩山黑夫的旁邊,猛回頭,一腳橫掃,呼!鳩山黑夫瘦小的身體就被掃飛了出去,跌落在近一丈遠的地方,剛剛爬起來,唐漢一聲大吼,騰空而起,落下的時候一刀劈了下去,正砍在鳩山黑夫的脖子上,哢嚓!鳩山黑夫的腦袋滾落到一邊……
人群之中一片歡呼聲,大家一擁而上,亂刀之中,幾個鬼子被劈砍得四分五裂……
“團長。”石頭從後麵抱住唐漢,大喊一聲,眼淚就流了出來。
“唐漢!”雲豹子從前麵緊緊地抱住唐漢,快哭出來了。
“石頭,老子以為你不在了。”唐漢也激動地喊了起來。
“團長,發現了耿飛。”一個戰士驚叫起來,大家順著他的喊聲往前一看,隻見幾個木箱子裏用布裹著一些人的殘肢,裏麵有三顆人的腦袋,耿飛、黑田四郎、八宏俊。
“哥哥!”耿滿跪在耿飛的屍首前,放聲大哭。
大家都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唐漢把軍帽取了下來,戰士們也都把軍帽都取了下來,默哀,給耿飛致敬。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橫濱大郎在十幾個日本士兵的拚死保護下,從山崖上的一條小路逃跑了。
這個時候日軍的轟炸機和戰鬥機才趕到戰場上空,眼前戰鬥已經結束,扔下了一些炸彈之後匆忙飛走了。
“有十幾個日本鬼子趁亂逃跑了。”在打掃戰場的時候,有士兵給陳賡匯報的時候說。
“什麽?”陳賡吃了一驚,“居然有十幾個鬼子逃跑了?”
“當時所有的部隊都攻下了山穀,而十幾個鬼子卻早早地逃跑了,當時大家都顧著殺山穀裏的鬼子,就沒有人注意逃跑的鬼子。”這個士兵說。
“可能逃跑的是條大魚呢?”陳賡自言自語地說了句。
“我帶騎兵隊去把逃跑的鬼子追回來。”剛好在陳賡旁邊的唐漢一聽,立刻說。
“好,這些猖狂的小日本鬼子,已經跑到我們家門口,怎麽能讓他們逃脫呢?”陳賡一咬牙說。
唐漢大吼一聲:“尖刀血魂團騎兵隊集合。”
短短兩分鍾,騎兵隊伍已經整齊地集合起來,唐漢騎著馬,立於前麵,威嚴地看了大家一眼,說:“現在有十幾個鬼子逃跑了,怎麽辦?”
“絕不能讓日本鬼子逃跑!”戰士們立刻回答。
“好,兩分鍾補充彈藥,孫大風,你帶領五十名騎兵,以最快的速度,追出五十裏之後,如果沒有發現鬼子,立刻回來,把隊伍分成五個小組,沿路搜索回來,一旦發現鬼子,立刻鳴槍通知其餘的小隊。”唐漢命令孫大風說。
“是。”孫大風雷鳴一般地回答。
“張弩,你帶領預備隊伍,兵分三路,大張旗鼓地搜查,遇到孫大風的隊伍回來的時候一起返回,最多不能超過五十裏。”唐漢說。
“是。”張弩領命。
唐漢把剩下的騎兵分成五個小隊,每個小隊十來人,沿著偏僻的小路,搜查。
唐漢、雲豹子、石頭一隊十幾個騎兵。在荒山野外搜查了十幾裏,不見一個日本逃兵的蹤影。
“團長,鬼子也怕死呀!鬼子也有逃兵。”石頭問唐漢。
唐漢心中一動,看了一眼石頭,雖然他還不到二十歲,但是已經是一個頑強的八路軍戰士了,唐漢說:“你這次立了大功,回到旅部,我要旅長好好地嘉獎你。”
“團長,我跟你就是為了殺鬼子,我不圖啥嘉獎,而且,我的任務也沒有完成,敵人的五門山炮後來都響了起來。”石頭說得急,一張臉也漲得通紅。
“那是你遇到了一個厲害的對手,你是什麽時候發現鬼子狙擊手的?”唐漢笑了笑。
“鬼子的狙擊手打碎了我的槍管的時候,我就知道鬼子裏麵也一定有一個厲害的槍手,當時我就想如果不消滅這個鬼子,我們八路軍傷亡就很大了,所以我就從山崖上滑了下去,我知道鬼子的狙擊手一定還會出手。”石頭憨厚地笑了笑。
“要不是你,老子就被這個狙擊手報銷了。”唐漢從背上拔出追魂刀,刀身上居然有一個彈痕,那是長野二郎的子彈留下的。
“當時我也不知道這個鬼子潛伏在哪裏,我隻能等他開槍的時候才能找到他。”石頭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連老天爺都幫助我們,小日本滅亡的時間不遠了,隻是可惜了旋風。”
雲豹子驚訝地望著兩人,說不出話來。
中午時分,天一片陰沉,冷風呼嘯。
“這鬼子跑得也真夠快的,怎麽我們連騎馬也追不上他們。”一個戰士說。
唐漢微微一笑。
“團長,你笑啥呢?”另一個士兵奇怪地問。
“鬼子是喪家之犬,不敢走大路,他們兩條腿怎麽跑得過我們的騎兵?他們一定會找個地方躲起來,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但是他們身上帶的食物不多,而且天寒地凍的,他們能堅持多久?我讓孫大風和張弩大張旗鼓地追趕,是做給鬼子看的,讓他們以為追兵已經過去了……其實我們就在他們的後麵……這些小鬼子,遲早都是我們的。”唐漢肯定地說。
旁邊幾個戰士一起點頭。
山頭上,唐漢在馬上用望遠鏡仔細觀察,唐漢的判斷並沒有錯,橫濱大郎和十幾個日本士兵正躲藏在山穀之中一個隱蔽的山洞裏。負責在洞口觀察的士兵返回洞中,他已經看到兩路人馬搜索了過去。
橫濱大郎鐵青著臉,一雙眼睛裏滿是絕望的神色,他的身邊隻有五六個衛兵,其餘的是騎兵旅團的士兵。這些騎兵都已經丟棄了脖子上和身上厚重的盔甲,隻是手上的護腕還在。騎兵們臉上的神色卻與步兵完全不同,居然還有些興奮。
原來這些騎兵之中有一個叫南雲的軍曹,是日本騎兵第44旅團的掌旗官,黑田四郎的部隊是第44旅團的主要部隊,所以這個旅團的軍旗一直在這裏。當南雲軍曹看到戰場上的局勢已經對日軍非常不利的時候,就把軍旗放在身上,和幾個騎兵從小路逃跑,而橫濱大郎本來也是準備抵死頑抗的,因為他認識南雲軍曹,更清楚軍旗對一個部隊的重要性,也為了軍旗不落入八路軍的手中,才隨南雲軍曹一起逃跑的。
軍旗在,部隊就在,軍旗不在,部隊就不存在。
“橫濱長官,感謝你對騎兵44旅團的幫助。”南雲軍曹和幾個騎兵畢恭畢敬地對橫濱大郎鞠躬。
橫濱大郎淡淡地說:“南雲君,我們現在還在八路軍的勢力範圍之內,不過如果遇到八路軍部隊,我和我的部下將以死掩護你們撤退。”
“謝謝!”幾個日本騎兵深深地鞠躬。
“我們現在所帶的食物不多,而且天氣寒冷,我們必須盡快地離開這裏。”橫濱大郎說。
旁邊的幾個日本士兵一起點頭。
“白天我們的目標太大,最好是晚上行動。”南雲軍曹小心地說。
“已經過去了兩批八路,我估計是來追我們的,現在應該安全了很多,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和我的士兵先出去,半個小時之後,如果沒有發生什麽意外的事情,你們再跟上,一旦被八路發現,我們鳴槍報信。”橫濱大郎想了想說。
“嗨!”幾個日本騎兵一起回答。
橫濱大郎和五六個士兵才出了山穀,就被唐漢發現,唐漢平靜地問身邊的戰士,“逃跑的日本士兵是十幾個嗎?”
“是。”戰士們一起說。
唐漢點了點頭,把望遠鏡遞給雲豹子,說:“你看看。”
雲豹子看了一眼,驚叫起來,“日本鬼子?”
旁邊的戰士們立刻端起槍,齊聲問:“在哪裏呢?”
“你帶石頭和十個戰士去追這些日本士兵,注意安全,能用槍就用槍,不要想著抓俘虜。”唐漢平靜地說。
雲豹子奇怪地看了一眼唐漢。
“石頭,對鬼子不用客氣。”唐漢對石頭說。
“是。”石頭在馬上挺了挺身體。
“去吧!”唐漢看了一眼雲豹子,微微一笑。雲豹子芳心微微一顫動,深深地看了一眼唐漢,打馬追了下去。
橫濱大郎很快就發現了山上追下來的八路軍戰士,幾個日本士兵有些慌亂,橫濱大郎冷冷地吼道:“我們是大日本帝國的軍人,為天皇而死,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引開這些八路,讓騎兵44旅團的士兵們安全撤退。”
幾個日本士兵一臉慌亂,卻不敢說什麽。
“更何況追我們的八路並不多,如果我們消滅了他們,奪了他們的馬匹,更容易回到部隊。”橫濱大郎吼道。
幾個灰心喪氣的日本士兵渾身一震。
橫濱大郎一揮手,五六個日本士兵就占據了一個有利的位置,架好槍,隻等八路軍的騎兵追上來。但是雲豹子和石頭在很遠的地方就已經發現了鬼子的企圖。
“大家不要靠近鬼子的射擊範圍內。”石頭翻身下馬,抬頭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形,上了一個比較高的地方,現在鬼子都在他的狙擊槍射擊範圍內,石頭不慌不忙地架好狙擊步槍,那些鬼子很奇怪,八路軍騎兵都在兩三裏之外。
“八路為什麽不過來?”一個日本士兵忍不住問。
“八路的騎兵並不多,他們害怕我們,所以,想等援兵。”橫濱大郎冷笑一聲說。
一個鬼子大膽地探出頭去,也就在那一瞬間,一聲槍響,一顆子彈從他的眉心之中穿了過去。他倒下的時候,嚇得身邊的鬼子跳了起來,也就在那一瞬間,又一顆子彈飛來,穿透了另一個鬼子的頭顱……
“八路軍狙擊手。”幾個鬼子士兵一起驚叫起來。
橫濱大郎臉色煞白,忽然歎了口氣,說道:“你們願意投降的,就投降吧!”
幾個士兵驚訝地望著橫濱大郎,他們幾乎不敢相信這句話出自於指揮官的口中,猶豫了一下,一個士兵小聲地說:“我願意和指揮官閣下一起戰死。”
另外幾個士兵遲疑著,麵麵相覷,不敢說話。
“你們都有父母兄妹,還會有孩子……你們已經盡力了,用不著和我一起死,隻是希望你們把我帶回日本去。”橫濱大郎淡淡地說,一邊拔出指揮刀,割下一片自己的襯衫,麵朝東方跪下,把那片襯衫碎片擺放在麵前,左手放了上去,一刀之後,他的左手四根指頭都斷了一節下來,落在布上……
然後他回過刀,一刀刺進了自己的腹部。他並沒有立刻斃命,巨大的疼痛讓他額頭冷汗如雨,身體蜷縮成一團。
“幫幫我。”橫濱大郎痛苦地呻吟著。
一個士兵對準他的腦袋開了一槍,橫濱大郎才停止了呼吸。
另一個日本士兵小心地把他的手指包了起來,放在口袋裏,然後看了另幾個日本士兵,問道:“我們該怎麽辦?”
幾個日本士兵你望我,我望你,都沒有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年輕的日本士兵低聲說道:“我想家,想我媽媽了。”
“投降吧!也許還能夠回到日本去。”另一個日本士兵把目光移到另外一邊,喃喃地說道。
幾個日本人沒有吭聲。
“如果大家不反對。”這個日本士兵勇敢地回過頭來,隻見幾個日本士兵低著頭,一言不發。這個日本士兵脫下自己的白色襯衫,綁在刺刀上,慢慢地伸了出去,搖晃著。
石頭看到了日本士兵搖晃的襯衫,鬆開了握住槍的手,從上麵下來,雲豹子也看到了,石頭忙問:“日本士兵要投降……團長說我們沒有必要抓俘虜的,要不要消滅他們?”
“團長是害怕我們吃日本鬼子的虧,如今鬼子要投降,我們就不能殺他們。”雲豹子想了想說。
“萬一這是鬼子的詭計呢?”一個戰士擔心地說。
“我有辦法。”雲豹子說。
“什麽辦法?”一個戰士忙問。
“日本士兵聽著,把武器放在地上,雙手高舉,一步一步走出來,八路軍寬待俘虜,但是如果你們要耍什麽詭計,可別怪子彈不長眼睛。”雲豹子喊著話。幾個戰士也跟著喊了一遍,那邊就傳來日本士兵的聲音:“我們投降,詭計的沒有。”
“把所有的武器放在地上,雙手高舉,一步一步走出來!”一個戰士再喊了一遍。
石頭趴在旁邊,舉起槍瞄準。
五個日本士兵高舉雙手,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在確信他們身上沒有武器的時候,雲豹子才帶領大家過去,隻見他們的武器都放在一起,橫濱大郎和兩個被石頭消滅的鬼子屍體倒在一起。
“可惜了這個當官的沒有投降。”雲豹子說。
戰士們挖了個坑,把三個日本士兵埋了,押了俘虜回去,看到唐漢,石頭興奮地說:“我們消滅了兩個鬼子,一個鬼子軍官自殺,五個鬼子投降。”一邊說,一邊把橫濱的指揮刀拿了過來。
唐漢看刀柄上麵有橫濱大郎的字樣,心中一動,用日本語言問幾個日本俘虜,“和你們一起逃跑的另外一些人呢?”
“就我們幾個了,其餘的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一個膽大的日本士兵慌忙看了唐漢一眼,小聲地說。
雖然他隻看了唐漢一眼,但是唐漢從他慌亂的神色之中看到了什麽。唐漢微微一笑道:“石頭,你和六個兄弟留下來,雲豹子,你帶人押著俘虜在五裏左右的地點等我們,把我們的馬全部牽走。”
“山穀裏還有鬼子嗎?”雲豹子忙問。
“絕對有,但是已經不多了!”唐漢肯定地說。
“為什麽不召集大部隊前來搜查?”雲豹子說。
“沒有那個必要,不過孫大風的隊伍回來了就更好!你們先走吧,鬼子以為你們走了之後就會出來。”唐漢微笑著說。
雲豹子看了一眼唐漢,點點頭,帶領戰士們離開。而唐漢和石頭,還有幾個戰士悄悄地從山上下到半腰,選擇了一個位置埋伏起來。
南雲軍曹聽到了幾聲槍響,知道橫濱已經暴露,他們在山洞裏又躲了幾個小時,才小心翼翼地出來了。
“一個,兩個……六個……六個鬼子!”一個戰士驚喜地數著。
其實後麵還有一個鬼子,是一等騎兵多田少雄,他在山洞裏拉肚子,出來得晚了一些,還沒有進入大家的視線。
“我就知道小鬼子有這一手,想跑,沒那麽容易!”唐漢一咬牙,對石頭說,“開槍。”
石頭冷靜地扣動了扳機,砰!一個鬼子的腦袋上騰起一片血霧,立刻栽倒在地上,幾個鬼子一聽到槍聲,有四個迅速地趴在地上,躲藏在石頭和土堆後麵,瘋狂地開槍還擊,隻有一個正連滾帶爬地逃竄。
“你們消滅這四個鬼子。”唐漢說了句,人已經如飛一樣掠了起來,追趕下去。
“開槍,把鬼子的火力引出來。”石頭冷靜地說了句。
旁邊的戰士一起開火。
一個鬼子一邊開槍,一邊想觀察一下情況,他的腦袋暴露在石頭的槍口之下,石頭沒有猶豫,扣動扳機之後,掀開了那個鬼子的天靈蓋。
剩下的三個鬼子一邊嚎叫,一邊開槍。
石頭冷靜地等待著……
逃跑的鬼子正是南雲軍曹,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遠遠的,一個人影從山上掠了下來,他慌忙舉起槍,連開了幾槍,追下來的人快如閃電一般,子彈都打在山石上。
南雲軍曹慌忙開了幾槍之後,回頭又跑,才跑幾步,被地上一塊石頭絆倒,摔得鼻青臉腫,眼冒金星。
唐漢冷冷地站在他的身邊。
南雲爬了起來,瞪著一雙怪眼,惡毒地盯著唐漢,忽然大叫道:“中國人,我和你拚了!”拔出指揮刀,凶猛地撲了過來。
唐漢後退了幾步。
南雲立刻回頭又跑。唐漢不慌不忙地揀起一塊石頭,喝道:“中。”呼的一聲,那石頭就打在南雲的後背心,南雲又撲倒在地,身後唐漢冷冷地喝道,“投降,否則,死。”
南雲掙紮起來,回過頭,已是狼狽不堪,他狠狠地看著唐漢說:“你是什麽人?”
“中國人,八路軍血魂團,唐漢。”唐漢冷冷地說。
“啊。”南雲驚叫一聲,手中的軍刀掉在地上,渾身微微顫抖。
“我投降。”他說。
唐漢冷靜地看著他。南雲的手忽然抓住腰上的一顆手雷,他要和唐漢同歸於盡,隻是唐漢早已經看清楚了他的動作,一聲大吼,拔出刀,刀從南雲的肚子上抹過之後,再用刀背在南雲的手上一拍,那顆手榴彈就飛了出去,落入一個斜坡之下,爆炸了。
“團長,那幾個鬼子已經被我們消滅了。”石頭和幾個戰士跑了過來。
“一個都沒有跑?”唐漢問。
“一個都別想跑。”石頭自豪地說。
“好,把這個鬼子身上的戰利品拿走。”唐漢說。一個戰士把南雲的軍刀和他身上的東西摸了出來。
“走!”唐漢大聲說,“我們要回去好好慶功!”
幾個戰士歡呼起來。大家走了幾步之後,唐漢又回過頭來,幾個戰士都奇怪地望著他,忙問:“團長,你怎麽啦?”
“這個鬼子並不怕死,可是他卻拚命逃跑,這是什麽原因?而且剛才那四個鬼子也是拚死掩護他逃跑的,我總覺得,這個鬼子身上有古怪。”唐漢想了想說。
“我們把鬼子身上的衣服都扒下來,不就明白了嗎?”一個戰士說。
“對。”另一個戰士也說。
唐漢點點頭,“去,快點。”
兩個戰士果然把南雲的衣服一層一層地扒了下來,到了最後,唐漢看見南雲的身上裹著一麵旗幟,頓時大喜。那麵旗幟已經被唐漢的刀砍破了一條口子,唐漢把旗幟鋪在地上,中間四個大字:武運長久,旁邊是一行小字:騎兵第44旅團驍勇之師。
“日本騎兵第44旅團被我們全部殲滅了。”唐漢大笑起來。
386旅部,參謀長正在念八路軍總部發來的嘉獎令,全旅一片歡騰。
“這一次的戰鬥,尖刀血魂團騎兵隊立了最大的功勞,並且繳獲了日本騎兵第44旅團的戰旗。這是八路軍和日本鬼子交戰以來的第一次,意義非常重大。總部為了嘉獎,特頒發了一麵旗幟。”旅長展開一麵旗幟,是一麵紅旗,上麵寫著一行字: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尖刀血魂團無敵之師。
“唐漢,這麵旗幟交給你了,你要讓他永遠飄揚,所到之處,讓鬼子聞風喪膽,因為,這是我們中國人用鮮血染紅的旗幟。”旅長的眼睛裏流出了淚水。
“是。”唐漢斬釘截鐵地吼道。
“你們立了大功,但是你們的犧牲也是最大的,你說,你還需要些什麽?我們盡量滿足你。”旅長豪氣幹雲地說。
“我需要八路軍戰士,需要馬,需要戰刀。”唐漢說。
“有。”旅長說。
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尖刀血魂團無敵之師的旗幟在高高地迎風飄揚,旗幟下麵堆著戰刀,旁邊係著戰馬,四周圍著地方的民兵組織和老百姓。
尖刀血魂團的戰士們整齊地排列著。
“預備隊的戰士們,我們的很多戰友,他們已經犧牲了,但是他們的刀和馬留了下來,拿起他們留下的武器,繼續和日本鬼子戰鬥,生命不止,血流未盡,戰鬥不息。”唐漢舉起一隻手,莊嚴地喊道。
預備隊的戰士們拿起軍刀,站成了整齊的隊列。
“如果有願意加入尖刀血魂團的,請到戰旗下拿起刀。”
唐漢的話還沒有說完,旁邊的老百姓們一擁而上,他們高喊著:“我們要參加,我們要參加。”
那一天之後,尖刀血魂團的人員比從前多了幾倍……
遼縣,日本第四旅團鬆下洋二的部隊駐紮在此,他的部隊本來是接到命令援救黑田四郎與橫濱大郎,但是在半路上就得到兩隊全軍覆滅的消息之後,就撤回了遼縣。
“八路,大大的厲害。中國人,不可征服呀!”鬆下洋二喃喃自語。
“報告,城外逃回來一個日本士兵,自稱是第44騎兵旅團的上等兵多田少雄。”衛兵來報告說。
“回來了一個?不容易啊,快放進來。”鬆下洋二忙說。
兩天之後,岩鬆義雄飛到了遼縣,進了第44騎兵旅團營地,裏麵隻有後勤的十幾個士兵和二三十個傷兵。
馬欄裏有十幾匹戰馬,正懶洋洋地嚼著草料,軍營裏一片冷肅。
“司令到!”一聲喊,殘兵們慌忙站了起來,排成一列。岩鬆義雄悲哀地看了他們一眼,心裏如冬天一般寒冷,這就是我大日本帝國驍勇善戰的第44騎兵旅團嗎?
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多田少雄的身上,多田少雄慚愧地低下頭去,不敢看一眼司令官的眼神。
“你一個人回來的?”岩鬆義雄淡淡地問了句。
“是。”多田少雄小聲地回答。
岩鬆義雄長長地歎息道:“沒有別的人回來?”
“沒有。”多田少雄回答說。
岩鬆義雄點點頭,他的眼角濕潤了,轉過身去,淡淡地說:“我現在宣布,大日本帝國第44騎兵旅團,就地解散,所餘士兵,歸第四步兵旅團指揮。”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軍營,身後是一片悲痛的哭泣聲。
北風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