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去城裏,李紅旗開始刷存在感,站出來說道:“勇叔,我身為會計,也得跟著去。”

“前幾年因為地裏的事情忙走不開,現在得跟著一起去。”

見到李紅旗主動站出來,曹勇心中疑惑。

往年這種髒活累活,李紅旗可是從來不幹。

現在倒還主動往上貼,也不知為啥。

不過他既然開口,自然是要給個麵子。

曹勇對著李紅旗說:“那明天村口集合,讓河子開著拖拉機帶著我們去。”

“以前都是驢車得拉兩三趟,有拖拉機就是方便。”

拖拉機後麵還有個鬥子,正好用來拉東西。

趙興河點頭同意了曹勇的提議。

“勇叔,開拖拉機的人咱們得趕緊培訓,不能讓我一個人開拖拉機。”趙興河對著曹勇提議。

這破拖拉機費油不說,還硌人,一路上腚差點被顛成兩半,這罪誰愛受誰受。

他可不願開個破拖拉機成天晃**。

曹勇一臉古怪的看著趙興河,開拖拉機這麽拉風的事,他還不幹。

光是這份覺悟就值得表揚。

“你說得對,得從村裏選幾個小年輕開拖拉機,畢竟你不能老是呆在村裏。”曹勇考慮得很周全,趙興河不可能老實呆在村裏開拖拉機,他還有個護林員工作呢。

想起趙興河有個護林員工作,曹勇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的東西,對著他說:“河子,今天我在半山腰澆水,看到山上冒黑煙,你趕緊去看看怎麽回事,別再著火了。”

聽到這個提醒,趙興河心裏一緊,對著曹勇說:“那我現在去看看。”

把拖拉機搖把一扔,沿著進山小路去山上。

一進山林,仔細看了看四周,也沒有發現著火的痕跡。

又往前走了走,某個大樹底下有一大截燒焦的樹幹,走過去一摸,這還溫乎,應該是剛熄滅不久。

看著像是人為烤火點上的,隻要不是自燃問題不大。

又朝著山林裏麵走了幾步,來到上次和吳大友采地黃的土坑。

坑裏有點水,旁邊有動物行走的痕跡,看著腳印,體型不大。

但數量很多,應該是成群結隊,這讓趙興河不由得心中升起警惕。

抬手扒拉開旁邊的灌木叢,腳印很密集,但不知是什麽動物。

既然消失不見,他也不願招惹,又沿著山體轉了一圈,隻發現一堆幹樹葉,趙興河也沒在意。

天氣越來幹燥,還是要防止山林起大火。

他打算明天組織村民上撿幹柴火,把這些地方都清理下。

沒走兩步,又遇到個地黃,看年份應該是在10年左右。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趙興河自然不會放過。

身上沒有帶小鋤頭,挖掘方式很狂野,直接用手把地黃連根拔起,精神一動,移植進靈泉空間。

不遠處梅花鹿在靈泉旁邊趴著休息,看來已經適應這邊的環境。

精神意念一動,梅花鹿的鹿角被切下半截,又片成鹿茸,被趙興河挪移到外麵。

帶著鮮豔鹿血的新鮮鹿茸又是一大筆收入。

又在山上轉了圈,沒有發現那群動物痕跡,趙興河便趁著天沒黑就下了山。

來到山下,梯田上有人在耕種,但人數不多。

趙興河看了眼,發現是家裏水田少梯田多的人在忙活。

還是沒有見到李五連幾個懶漢的身影。

這幾人應該是沒救了。

來到村口小廣場,一個成年人都沒有,以前很多人都在這裏聊天解悶,現在隻有幾個小孩子蹲在地上扒土,這讓趙興河有些奇怪。

踢了李嬸家孩子一腳,趙興河問道:“大毛,廣場上的人都去哪了?”

被踢了腳,大毛很不高興,可一看是河子叔,就老老實實回答,“俺娘正在地裏幹活呢,連晚飯都沒回家,還是俺給送過去的。”

聽到這話,趙興河額頭流汗。

他還是忽略了這群村民的積極性,天還沒亮,就扛著鋤頭幹活,這天黑了還沒走。

這是打算住在地裏?

“你娘咋說的?”趙興河對著大毛問。

大毛回答,“俺娘說,等幹完活回家睡覺,讓俺自己先玩會。”

趙興河點頭,朝著地裏走去。

此時月亮已經出來,照得大地一片發白,多數村民正借著月光給莊稼澆水。

李紅旗的五畝水田是個例,裏麵一個人都沒有。

甚至連草都沒有除幹淨,看樣是一天沒人過來上工,趙興河也懶得管,最後交公糧時,把糧食補齊就行。

要是不夠,就讓李紅旗出錢買糧。

轉了一圈,趙興河對著李嬸他們勸道:“李嬸,時間不早,還是趕緊回家吧。”

“土地就在這裏,跑不了。”

李嬸笑了聲,“這不是想著多打點糧食,不知咋了,現在是幹勁十足。”

李嬸說完,其他人也附和。

這可比在大隊上工積極多了。

又與其他人閑聊了幾句,趙興河回家吃飯,明天一早還要去縣城買化肥。

......

第二天,往書包裏灌滿餅子和水,趙興河朝著小廣場走去。

拖拉機就停在小廣場上。

整個青瓦村就他會開拖拉機,也不怕被人偷。

來到小廣場,村長曹勇和李紅旗還沒到,趙興河原地點了根煙等著。

時間還早,要把拖拉機發動,整個村子的都別想睡。

那轟隆隆的聲音,能把青瓦村的天給震塌。

又等了二十分鍾,曹勇和李紅旗這才過來。

兩人爬上車鬥,趙興河這才轉動搖把。

“突突突!”

拖拉機巨大的轟鳴聲像是地震一樣以小廣場為中心,開始向著青瓦村擴散。

迷迷糊糊睡覺村民也都被吵醒,大隊部的老黃牛嚇得哞哞叫。

煙筒上冒著黑煙拖拉機,在趙興河的駕駛下,駛離青瓦村。

土路麵上的坑坑窪窪,差點沒把趙興河的屁股給顛掉。

坐在車鬥裏的曹勇和李紅旗兩人,捂著耳朵身子隨著車身搖頭晃腦。

李紅旗心裏暗罵,早知道就不來湊這個熱鬧,拖拉機看著拉風,還不如生產隊那個驢車呢。

驢車至少不這麽折騰人。

這破拖拉機,能把人給折騰死!

路上行人看到拖拉機都興奮不已,揮手想做個順風車。

趙興河招收不誤,隻要順路統統讓爬上車鬥。

幾個小孩子興奮的在車鬥上蹦蹦跳跳,中年人則是捂著嘴,防止吐出來。

路過公社,趙興河把自行車扔到車鬥裏,等著一起帶回青瓦村。

搖搖晃晃走了一個小時,終於來到縣城。

跟隨曹勇的指揮,朝著縣城農業公司趕去。

計劃經濟體係下,化肥也是按需分配,每個村分配的化肥都是有一定數量。

以前領化肥都是在小埠公社領,但數量太多,運輸又不方便。

公社李書記大手一揮,讓各村想各村的辦法,公社懶得管這件事。

進了縣城,在去農業公司的路上,也能見到其他公社的拖拉機,都是老舊貨,年齡和趙興河開的拖拉機應該差不多。

開了十分鍾,終於來到農業公司門口。

這熱鬧場景,著實讓趙興河開了眼界。

有幾輛拖拉機整齊排列,多數還是以驢車為主。

找了個空地把拖拉機停下,下車後,晃了晃腦袋恢複下精神。

曹勇搖搖晃晃的從拖拉機車鬥上下來,對著趙興河抱怨。

“這玩意趕路是快,但聲音太大,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剛說完話,李紅旗已經扶著車鬥嗷嗷地吐。

身形有些搖晃,差點沒站穩。

趙興河正要跟著吐槽,王家村的王海走過來看著拖拉機問:“河子,你們村在哪搞的這個?”

“可比驢車強多了,回去帶我一程?我也想坐坐拖拉機。”

趙興河一臉莫名其妙的盯著王海就是不說話。

這把王海整得挺尷尬,他摸了摸後腦勺說道:“你們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主要想試試坐拖拉機什麽感覺。”

聽到這話,趙興河便知道王海誤會了,立馬熱情的拉著王海的手說:“麻煩什麽,都是自家兄弟,我們車鬥大得很,回去就把你一塊拉著。”

這罪不能讓他一個人受,有人主動送上門,這可是好事。

趙興河忽然的熱情讓王海心裏發毛,以他對眼前之人的了解,其中必然有詐。

他一臉疑問的說:“你們這拖拉機沒毛病?”

趙興河拍了拍王海肩膀:“有毛病的話,我們可開不到縣城。”

“你就放心吧,一定把你平平安安送回王家村。”

王海總感覺趙興河的態度有問題,但又找不到其中貓膩。

隻能笑著對趙興河說:“要不我還是坐驢車吧。”

忽然眼角餘光瞥見李紅旗正扶著車軲轆嗷嗷吐,於是問道:“李紅旗這是咋了?”

趙興河嘿嘿一笑:“沒啥,趕緊走吧,一會兒化肥就讓人領沒了。”

聽到這話,王海跟著趙興河進了農業公司。

可走到半路,趙興河讓村長曹勇進去領,他說臨時有事。

曹勇也不在意,揮手讓趙興河先去忙自己的,就跟著王海進了農業公司。

就留李紅旗在外麵嗷嗷吐,那叫一個慘。

......

離開農業公司後,趙興河把車鬥上的自行車搬下來,騎著自行車就朝著城外走。

他記得城外有個磚廠,現在手裏有了錢,得準備買磚蓋房。

青瓦村蓋房多數是用石頭和泥漿,但趙興河想蓋個大瓦房,敞亮氣派的那種。

政策差不多放開,也不用被人舉報投機倒把。

等蓋了房子,請人打點家具,也算是日子過得紅火。

村裏最好的房子是吳大友家,也是石頭房。

外麵多蓋了小院,看著已經很氣派。

趙興河相信隻要自己的大瓦房蓋成,一定是村裏最厲害的。

騎著自行車走了大概半小時,終於來到磚場。

說是磚廠,其實就是個土煤窯,幾個小土堆壘成的磚坯整整齊齊的放在空地上。

空地中間有個煙筒,煙筒正冒著滾滾黑煙,有幾個工人正在忙碌。

沒見到成品磚在哪,這讓趙興河很疑惑。

給路過的工人遞了根煙,趙興河問道;“老鄉,咋不見你們燒的磚?”

那工人見到趙興河是生麵孔,臉上漏出警惕神色,不想搭理趙興河。

最後還是趙興河塞了5分錢,那人才開口,“這個月指標燒完了,咋還敢弄成品磚。”

“隻能把這些磚坯整理下,等指標下來,才能繼續燒磚。”

聽到這人的話,趙興河也大致明白他的意思。

這磚廠別看規模小,但也受縣國營建築公司管控,每個月能出多少磚都需要建築公司下指標。

沒有指標就屬於非法經營,磚廠老板是要被問責的。

隻是趙興河還想弄清個問題,這磚廠是屬於國營還是個人。

要是個人的話,還好辦。

要是國營,那磚就不好弄了。

於是繼續問道:“老鄉,這磚廠老板在哪呢?”

工人將趙興河遞過來的香煙點燃,又指了下不遠處的屋子說道:“俺們這沒有老板,小趙是負責人,有事情你去找他就行。”

趙興河點頭,把自行車鎖好,朝著工人指著的屋子走去。

推門進去,發現有個年輕人正在桌子上皺眉報紙,趙興河一驚,還是個文化人。

“你好,我叫趙興河,請問這磚廠是你負責嗎?”

年輕人叫趙萬和,是70年的下鄉知青,運氣好被分到了這個磚廠。

憑借資曆熬走了好幾任負責人。

趙萬和找到有人說話,便抬頭用眼神打量趙興河,“你有什麽事?我就是負責人。”

趙興河自來熟的走進屋子,給趙萬和遞了根煙,點燃後,這才開口問:“我想問問,建築公司下來的指標夠維持磚廠運轉嗎?”

聽到這年輕人問得沒頭沒腦的問題,趙萬和不禁皺眉,搞不懂這年輕人目的。

沒有正麵回答趙興河的話,反問道:“你是誰?問這些話幹啥?”

“你沒看到嗎?我們磚廠運轉正常,好幾個工人正在賣力幹活。”

趙萬和隻以為趙興河是上邊領導來微服私訪的。

聽對方這態度,趙興河嘿嘿一笑,便能猜出來是誤會了。

於是他笑著解釋:“哥們別誤會,我是想從咱們這買批磚蓋房子,不知道方便嗎?”

聽到趙興河要買磚蓋房子,趙萬和眼中露出驚訝。

現在多數人蓋房子都是用石頭,用紅磚蓋房子,這也太奢侈了。

他們廠的紅磚都是專供縣建築公司,這還是頭一次見到自家蓋房子要買紅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