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雄武同樣一臉不甘心。

本以為趙興河當上生產隊長,他們趙家在村裏的地位也能水漲船高。

可現在人家壓根就不搭理他,可把趙雄武給氣壞。

整個青瓦村一共就兩戶趙家,趙興河當上生產隊長也不知道提拔他,簡直是沒良心!

已經在心裏罵了無數遍的趙雄武,又狠狠的刨了下地,這才轉身對著老爹趙昌盛說:“爹,我那親事說的怎麽樣了?”

趙昌盛一時沒反應過來,等趙雄武又問了一次,這才開口,“別人還沒回話呢,你也別著急。”

一聽這話,趙雄武心中一急,說道:“我能不急嘛,現在可急死了。”

“您還是趕緊給我說說吧。”

趙昌盛點頭,繼續除草。

自從被趙興河攪局後,他家在整個小埠公社也算出了名。

一聽是青瓦村趙昌盛家的兒子提親,女孩都不見,這名聲是徹底臭了。

趙昌盛又怕打擊兒子信心,隻能選擇隱瞞。

趙興河在梯田上和曹大壯聊完天後,又跑到水田這邊來看看。

一到水田邊,見到眾人都在積極幹活,這讓他心中不禁有些欣慰。

但也有少數人,像是鍋裏的老鼠屎一樣攪和。

沒走兩步,發現有五畝水田裏麵沒人,趙興河不禁有些疑問,這是咋回事。

於是按照地塊開始從頭數,應該是應該是李紅旗他們的地塊。

這群懶漢還沒過來上工,真是本性難移。

“李紅旗他們來過嗎?”趙興河對著旁邊地塊除草的村民問。

村民搖頭,“從早上到現在,就沒見過李紅旗,李五連倒是過來一趟,但看了會,就又走了。”

“應該是回家睡覺去了,說是水田糧食產量高,不用這麽費勁。”

趙興河無奈搖了搖頭,水田產量再高,沒有施肥除草,也產不出糧食。

真是對李五連一夥人無語。

這次得給李五連他們個教訓,不能讓他們浪費這五畝水田。

轉身朝著李五連的家趕去,來到門口也沒客氣,一腳就把李五連的大門給我踹開。

李五連正在家裏睡覺呢,嚇得差點從**掉下來。

從門口進去,看著李五連家裏僅有的一個破爛小凳子說道:“你家都窮得剩下個凳子,怎麽還能心安理得睡覺,不怕來年被餓死嗎?”

李五連光著膀子,嘿嘿起床。

想找件衣服穿,卻發現僅有的一件背心掛在外麵繩子上。

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不穿。

“隊長,你也知道我的情況,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哪需要這麽多糧食。”

“糧食多了,還能多找個老婆呀!”

趙興河無語,還發現李五連說得有道理。

但再這樣懶下去,連糧食都沒得吃。

“趕緊給我下工幹活,少踏馬在這墨跡!”趙興河罵了聲,轉身就走。

他實在不想和李五連這樣的人浪費時間。

見趙興河離開,李五連又倒在**呼呼大睡。

幹活有啥用,多數都去交公糧,還不如直接不種。

反正那些土地即便不打理,糧食產量也比梯田高。

出了李五連的家門,趙興河又相繼去了幾家懶漢家,都是和李五連一樣,躺在**睡大覺。

最後他也懶得管,反正最後都有李紅旗給托底。

......

剛回到家,媳婦柳夢蘭已經做好飯。

趙興河邊吃飯邊問道:“明天我要去公社一趟,你去不去?”

聽趙興河去公社柳夢蘭滿臉疑問:“你去公社幹啥?村裏生產隊可要盯好。”

“承包田地的事要是泄露,搞不好要蹲局子。”

趙興河擺了擺手,用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說道:“哪有你說的這麽嚴重,政策都放開了,以後農村說不準都要這樣。”

柳夢蘭有些不信,驚訝的說:“怎麽可能,這都多少年沒變過,政策不可能變。”

趙興河翻了個白眼:“虧你還是知青,這報紙上的信息都不看。”

說完話,從桌子底下掏出個報紙遞給柳夢蘭。

上麵標題寫著求變兩個大字。

全篇都在寫生產隊的危害,看得柳夢蘭心驚膽戰。

這作者也太大膽了,敢這麽寫。

“你說真的要改變?”柳夢蘭滿臉驚訝的說。

趙興河點頭:“等過段時間,咱們就蓋個大瓦房,住得舒舒服服的。”

“這漏雨屋子我早就住夠了。”

柳夢蘭認同男人看法,這破房子確實該翻修下。

下雨就漏水,屋裏都快成水簾洞了。

吃了午飯,趙興河騎著自行車去公社。

公社兩頭老黃牛耕地不夠用,得補充下。

得去王主任那裏哭哭窮,要不然沒東西。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可不好辦。

剛出村口,就看到幾個孩子端著碗往地裏送飯,看得趙興河哭笑不得。

這是打算住在地裏?

騎了兩個多小時,終於來到公社門口。

把自行車一扔,直奔王主任辦公室。

見到王主任在裏麵,趙興河敲了敲門直接進去。

“王主任,您最近還好嗎?”

看到是趙興河,王主任善意地笑了聲問:“小趙呀,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趙興河撓了撓頭,拍了個彩虹屁:“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您的眼睛,還真有點事。”

端起茶杯喝了口,王主任笑著說:“有什麽事直說,你這剛上任生產隊長不容易,我這該幫的一定幫。”

趙興河笑著說:“上次我們村有豺狼下山,把隊裏的老黃牛給咬死了,現在耕地都是個困難,所以來找您看看能不能給解決下。”

聽到是解決黃牛的問題,王主任犯了難。

公社可沒有耕地的黃牛,這可咋辦。

喝了口水,腦海中浮現一個主意,“公社還有個拖拉機,你要是會開,直接開走。”

聽到拖拉機,趙興河眼前一亮。

想不到公社裏還有這種好東西。

“王主任,拖拉機在哪呢?”

“我之前在大隊學過開拖拉機,讓我試試。”趙興河語氣興奮地說。

聽趙興河會開拖拉機,王主任也沒懷疑,畢竟之前公社專門組織過開拖拉機的培訓。

“就在外麵空地上,你去找小張,讓他帶著你找。”

趙興河一溜煙出了辦公室,去藥材窗口找張達。

“達子,趕緊跟我去開拖拉機。”來到窗口前,趙興河對著張達說道。

張達趴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糊糊,聽到拖拉機三個字一臉迷茫。

抬頭看了眼,發現是趙興河過來,語氣有些不耐煩的說:“什麽拖拉機,你小子魔障了?”

趙興河拍了下他的肩膀:“王主任說讓我過來找你開拖拉機,拖拉機在哪呢?”

張達給自己點了根煙,拍了下腦門,這才想起來,臉上帶著莫名笑意說道:“是有輛拖拉機,我怕你開不走。”

趙興河看張達臉上表情,總感覺其中有詐,難道拖拉機有問題?

“你這是啥表情,快說說到底怎麽回事!”趙興河對著張達問。

張達嘿嘿一笑,沒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反正指著公社大院外麵。

“拖拉機在外麵,我領你去開,能不能開走就看你的本事了。”

趙興河樂得一笑,“去看看,還能有我開不了的拖拉機。”

張達見趙興河說大話,笑著說:“大話別說這麽早,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兩人來到公社門口的樹林裏,趙興河終於看到樹林裏的拖拉機。

這已經不能叫拖拉機,該叫破爛!

機殼上隱隱約約能看到紅星機械廠五個字,漆都掉得差不多。

多處地方還生鏽,再一看銘牌,1953年的老東西。

“這玩意叫拖拉機?”趙興河嘴角**的對著張達問。

張達哈哈大笑,拍了下趙興河的肩膀,“不出意外的話,王主任說的拖拉機應該就是這輛。”

“扔在這裏好幾年,不知道還能不能開,要不你上去試試?”

趙興河點頭,走到拖拉機側麵找出搖把,敲了敲生鏽的轉軸,插進去使勁轉動。

右手用力轉了幾圈,拖拉機發出哼哼哼的聲音,但沒有著火。

趙興河不信邪,又轉了幾圈,這次挺好,煙筒開始冒黑煙,還是沒有著火。

張達看到這一幕好心阻止,“河子,要不還是算了,這都是老古董,你開回去也沒用。”

“在這裏浪費時間幹啥。”

趙興河心裏那股子軸勁上來,又用力轉動搖把,這次圈數比較多。

拖拉機終於被嘟嘟嘟的發動。

這巨大的聲音,把張達嚇了一跳。

趙興河熟練地將搖把放在拖拉機上,煙筒上嘟嘟嘟冒著的黑煙差點沒把他給嗆死。

“達子!”

“你說啥!我聽不清!”

“我說你把自行車給我看好!”

“行!”

嘟嘟嘟拖拉機巨大的轟鳴聲淹沒了趙興河二人的對話。

把檔位猛往前一推,趙興河開著拖拉機就走。

雷的張達原地不動,這破拖拉機趙興河還真打算開回村。

王主任聽到這驚天的拖拉機聲,也站在辦公室的窗口看了下,當看到趙興河這小子真的開走了拖拉機,臉上也露出震驚。

這小子是真的勇,這種破爛都敢要。

開走拖拉機的趙興河可沒心思管這些,一路上開著拖拉機顛顛倒倒,差點沒把屁股給坐爛。

這滾滾濃煙,加上炸裂的聲音,都快把趙興河腦袋給弄炸。

走在路上的行人看到這龐然大物,都嚇得躲在一邊,生怕被碰到。

顛倒了兩個小時,終於到了青瓦村門口。

地裏上工的人聽到這突突突的聲音都十分好奇,這是咋了。

正在除草的李嬸捂住小孩的耳朵,對著旁人吐槽道:“這是哪個神經病放炮仗,就不怕嚇著孩子!”

“他這是祖墳讓人刨了呀!!”

聽到這吵鬧的聲音,張梅跟著一起罵,“真是缺德玩意,讓我知道是誰,一定把他的祖墳給炸了!!!”

整片青瓦村地裏幹活的人都跟著一起罵,實在這聲音太大了。

他們的罵聲並沒有讓聲音變小,反而更大。

隨後又看到村口冒起一陣黑煙。

李紅旗最先反應過來,放下鋤頭大喊,“著火了,快去救火!”

其他人聽到這話,紛紛放下鋤頭去救火。

可跑到村口才發現,生產隊長趙興河正駕駛個龐然大物朝著他們駛來。

“是拖拉機!河子竟然整來了拖拉機!”

“看到了,隻是這拖拉機年份有點老,應該是個老古董!”

“老古董咋了,那也是拖拉機,耕地可比隊上的老黃牛強多了。”

“河子就是有本事,連拖拉機都弄來,人家當生產隊長就是比李紅旗強!”

李紅旗聽到這話,快要被氣死。

他也認出來,這是公社的那台拖拉機,之前他就去找王主任要過,人家不給。

可現在趙興河過去,直接就開過來。

這巨大的差距讓李紅旗接受不了,連王主任都幫著趙興河,想想就難受。

要是有拖拉機,青瓦村的糧食產量怎麽可能還是公社倒數第一。

“河子!趕快下來!”

“對呀!對呀!快下來!”

坐在拖拉機上的趙興河大喊,“你們說啥!我聽不見!!”

聽了一路拖拉機轟鳴聲,讓趙興河的耳朵暫時聽不到任何聲音。

見到眾人在旁邊朝著他揮手,趙興河這才熄火,跳下拖拉機。

先揉了揉耳朵,晃了晃腦袋,這才勉強能聽見聲音。

很多小年輕直接越過趙興河去摸拖拉機的引擎蓋,趙興河立馬製止,“小心點,別燙到手!”

一群小年輕不以為意,紛紛爬到拖拉機上想試試。

村長曹勇立馬站出來阻止,“你們幾個小年輕連拖拉機都不會開,趕快給我下來!”

聽到是村長開口,幾個小年輕這才老實。

阻止完幾個小年輕後,曹勇又對著趙興河問:“河子,你咋把這東西整來了?”

趙興河揉了下耳朵,“叔,你說啥?”

他的還沒從拖拉機的轟鳴聲恢複。

曹勇又大聲問了遍,趙興河這才聽清。

“這不是看公社黃牛不夠用,我把拖拉機弄來耕地,這玩意可比黃牛好用多了,就是有點耗汽油。”

曹勇笑了聲,“確實耗油,大隊倉庫裏還有些柴油,正好給這家夥用。”

聽到有柴油,趙興河心裏高興極了,來時候他還在擔心柴油的問題。

青瓦村生產隊裏有柴油,那就行。

“明天正好我要去縣城一趟,你開著拖拉機也快。”曹勇對著趙興河吩咐。

得去城裏黑市買點化肥,單單靠著澆水,糧食產量上不去。

這件事本來是趙興河這個生產隊長去,但大隊上的資金都在曹勇這裏,隻能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