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二狗媽的一句話說出,趙興河成了小廣場內的焦點。
李紅旗臉上一喜,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正想著怎麽整治下趙興河,沒想到他自己送上門,這次一定要給他個教訓。
這也是青瓦村生產隊所有人的心願。
隨著二狗媽的話語說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趙興河身上。
其他人也開始紛紛聲討。
“二狗媽說得對,有些人啥也不幹,卻拿著和我們一樣的工分,這樣不公平!”
“咱比不了呀,誰讓沒有老爹讓咱們接班呢。”
“我看大家都別幹了,年底大家一起餓肚子。”
聽到周圍人的議論,趙興河不慌不忙,反正他家裏有口糧,沒有工分又餓不到他。
柳夢蘭還想爭辯幾句,她見不得別人汙蔑她男人,但被趙興河一把拉住。
“和這些人爭幹啥,咱們自己有口糧吃就行。”趙興河對著媳婦勸道。
見自家男人開口,柳夢蘭氣哼哼的不說話,但眼神還是惡狠狠的盯著小廣場內的人。
二狗媽不甘示弱,對著柳夢蘭說陰陽怪氣的話,“又擺出那種蠻橫無理的樣,做給誰看!”
“還不信真敢拿柴刀把大家都砍了!”
二狗媽的話引起多數人的共鳴,又對著柳夢蘭一頓陰陽。
趙興河懶得搭理,推著自行車就走。
見時機成熟,李紅旗是當站出來說話,“河子,你先別走,我有點事和你說。”
“雖然你是巡林員,但沒有在生產隊幹活,卻領著生產隊的工分,這樣大家意見很大呀。”
“要不你生產隊的工分別領了?”
趙興河冷冷的撇了李紅旗一眼說道:“巡林員掛靠在生產隊名下領工分那是公社規定,有本事你去找公社去,和我說什麽?”
見趙興河敬酒不吃吃罰酒,李紅旗直接不慣著,把話挑明。
“公社確實有這個規定,但巡林員具體給多少工分那是生產隊自己定。”
“剛才我和隊員商量下,決定把你的工分定為一年一工分,你媳婦也是一工分。”
柳夢蘭聽到這話,火爆脾氣立馬被點燃,對著李紅旗質問:“你不給河子工分我情有可原,憑啥扣我的工分?”
“你要敢這樣,我就去公社告你!”
聽到柳夢蘭說要去公社告他,李紅旗哈哈大笑起來。
“夢蘭,你是巡林員家屬,平時也不經常上工,給你1工分已經很好了。”
“大家都對你有意見,這讓身為生產隊長的我很難辦呀。”
說完話,還做出一副難辦的姿態。
這令人作嘔的表情差點讓柳夢蘭把路上吃的大包子吐出來。
趙興河看了眼李紅旗說道:“工分我不要了,你也看看這個吧。”
說完話把介紹信亮出來。
蓋著小埠公社章的介紹信差點把李紅旗的眼給照瞎。
“經義勇縣國營藥材公司確定,任命趙興河同誌為小埠公社采藥專員,每月發工資.....”
看著介紹信上一大串工資和票據,李紅旗傻眼了。
這是什麽情況,趙興河什麽時候成藥材公司采藥專員了!
而且還吃上了商品糧,這在整個小埠公社都是頭一份。
“不可能!你這介紹信是假的!”
“你怎麽可能領工資,還發糧票,采藥專員是什麽!”
李紅旗一連問了兩句話,都沒有得到趙興河回應。
反倒勾起了周圍村民的好奇心。
什麽領工資、發糧票。
這不是隻有城裏人才能享受這種待遇,河子一個泥腿子,咋就吃上商品糧了。
二狗媽立馬跑到李紅旗身邊問:“隊長,你說啥呢?”
“河子就是個巡林員,怎麽轉眼變成采藥專員了,還領工資發糧票,他哪來這麽好的待遇!”
聽到二狗媽的話,李紅旗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什麽內容你自己不會看呀!”
“河子現在是吃商品糧的人,看不上咱們青瓦村的工分。”
雖然是吐槽,但語氣中滿是嫉妒。
這怎麽可能!
他趙興河憑啥能吃商品糧,這不可能!
李紅旗內心還在懷疑,怎麽都不相信這些。
趙興河一把搶過介紹信,指著上麵的幾個大字說道:“看好了,我現在和你級別一樣,也是儲備幹部,別整天在我麵前吆五喝六。”
“大家都是平級,你好自為之!”
李紅旗聽到這話感覺頭頂上的天塌了。
趙興河何德何能也是儲備幹部,一定有內部他是不是也托了關係。
想到這裏,李紅旗立馬大叫:“你這走後門的小子,明天我就去公社舉報你!”
“公社的公平性就是你這種人破壞的!”
趙興河輕輕一笑對於李紅旗這種跳梁小醜蹦躂,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雙手一攤,對著李紅旗說:“去公社隨便問,我絲毫不慌。”
“倒是你這個生產隊長要穩重些,聽說咱們村糧食產量又是倒數第一。”
聽到趙興河的話,李紅旗被嚇得激靈抖了一下。
這種隱秘的事,趙興河是怎麽知道的。
每次去公社開會,他都會被王主任臭罵一頓。
隻因為青瓦村糧食產量已經連續三年倒數第一。
再這樣下去,他這個生產隊長就當不成。
就在李紅旗想反駁時,趙興河又繼續往他心窩子裏插刀子。
“大家都想想,為啥咱們青瓦村生產隊糧食產量年年倒數第一,交完公糧就沒了,年底都要餓肚子。”
曹大壯第一時間站出來當捧角,“俺知道,都是李紅旗一家子天天在公社好吃懶做不下工。”
“我看他比咱們村的地主老財還逍遙自在。”
被曹大壯曝光這些,李紅旗直接急眼了。
對著曹大壯就開罵:“全村誰都可以說,但就你曹大壯不行!”
“你爹是村長,整天在村裏也不上工,難道也是地主老財?”
曹大壯沒那麽多心眼,被李紅旗懟了下不敢說話了。
曹大壯老娘周紅站出來說道:“李紅旗,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曹勇可是天天上工,沒有你說的那樣。”
李紅旗沒有和周紅爭辯,其中真相大家都明白,但青瓦村年年糧食產量倒數第一的事被爆出來,他有點不舒服。
趙興河這狗日的是在惡意轉移話題。
明明說的是扣他公分的事兒,現在把髒水往他身上潑。
“我既然有了工資,不要工分也正常,但你扣我媳婦的工分就不行。”
“是不是打算把我媳婦的工分扣了,補給你那天天不上工的老丈人?”
“今天是我媳婦的工分,那明天就不知道是誰的工分了。”
說完話,趙興河眼神朝著人群中撇,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今天有可能扣柳夢蘭的工分,明天就有可能扣大家的工分。
二狗媽聽到這話心中一緊,怪不得生產隊年年都要餓肚子,原來是李紅旗這個生產隊長在裏麵搞怪。
他們這些辛辛苦苦幹活的,還不如那些整天在家躺著的人,這擱誰誰不氣。
二狗媽把手中的鐵鍬朝地上一扔,“這工誰愛去誰去,反正俺是不上!”
“憑啥俺們幹活,卻便宜其他人!這不公平!”
有了二狗媽帶頭,其他人全都效仿,一時間整個青瓦村生產隊全都罷工。
這可讓李紅旗慌了神,這可怎麽辦。
要是鬧到公社去,他可是要背責任的。
“大家慢慢聽說話,這些都是趙興河的一麵之詞,不要相信他說的話,我從來沒有貪汙什麽工分,我老丈人也是每天照常上工。”
“今年生產隊的收成本來就不好,再這樣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李紅旗雖然在竭盡全力勸說,但村民的情緒已經被點燃,哪有這麽輕易冷靜下來。
眾人大聲嚷嚷,有的直接回家,嚷嚷著明天不上工。
反正都是餓肚子,何必再挨累。
小廣場內爭吵聲不斷,而始作俑者趙興河已經悄悄離開。
即便整個青瓦村的人不上工,也是餓不到他們家。
家裏的存糧很充足,絲毫不慌。
把自行車推進家門,柳夢蘭樂得哈哈大笑,對著自家男人誇讚道:“還是你有辦法,李紅旗的臉都快綠了。”
“本來想給你使絆子,結果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笑死我了!”
趙興河也跟著笑了聲,“這小子滿腦子壞心思,要不給他個教訓,他下次還會使絆子。”
“這次也好,算是給他個教訓。”
柳夢蘭點頭,認同趙興河的說法。
李紅旗在村裏耀武揚威慣了,都是活該。
本來村民對他的種種行為就不滿,今天不過是趙興河把導火索給點燃。
柳夢蘭一臉好奇的問:“河子,你咋知道咱們生產隊在公社的糧食產量墊底?”
趙興河笑了聲,“我哪知道這些,都是編的,結果還讓我給鄒對了。”
柳夢蘭嘿嘿一笑,又跑出去看熱鬧。
趙興河躺在**歇會,蹬了一路自行車還真有點累。
.....
第二天清晨,青瓦村上工的哨子早早響起,但小廣場內沒有一個人,李紅旗差點被氣死。
這幫村民還真敢!
昨天的鬧劇以李紅旗的怒罵結束,本想著這些村民也就是發泄下怒火,但沒想到他們來真的。
等到年底扣工分的時候,餓不死他們!!
又是連續幾聲哨子響,隻有零零碎碎幾個人過來,這可把李紅旗氣死。
想挨家挨戶去喊,又落不下麵子。
這讓他堂堂青瓦村生產隊長的臉麵往哪擱?
可要不是不去喊,老是吹哨子也沒人搭理,都怪狗日的趙興河!
在心中狠狠的罵了幾句趙興河,李紅旗站在原地不知道幹啥。
過了一會兒,老丈人吳大友一瘸一拐的走過來,對著李紅旗問:“今天上工咋沒見人?”
昨晚上,為了降低影響,李紅旗特地讓老丈人也上工,為的就是做個樣子。
但吳大友一瘸一拐拿著鋤頭來到小廣場,卻發現今天上工的人非常少。
這是咋回事?
李紅旗苦笑的回答:“昨天鬧的這麽一出,隊員都不肯上工,這可咋辦。”
“地裏的麥子等著除草,再耽擱下去,今年糧食產量又是倒數第一。”
吳大友低頭想了下,用鋤頭杵著地說道:“要不行就去公社反映下,讓保衛科的人過來看看。”
“還不信保衛科還不能整治這群刁民!”
聽到刁民兩個字,來上工的隊員有些皺眉,這個稱呼真難聽。
李紅旗點頭,“隻好這樣了,我去公社看看,都怪趙興河這個狗日的!”
“要不是他昨天瞎說,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步田地!”
交代好一切後,李紅旗去生產隊趕上驢車,朝著小埠公社趕。
暗下決心,一定要在公社領導麵前告趙興河個阻礙生產的罪名!
這狗日的成天就來惡心他。
驢車搖搖晃晃走了兩個小時,終於來到小埠公社門口。
把驢車拴好,李紅旗直奔王主任辦公室。
來到王主任辦公室門口,客氣的敲了敲門,聽到請進的話後,這才進去。
王主任正在辦公桌上寫東西,李紅旗也不敢打擾。
等了五分鍾,見到王主任不忙了,這才開口。
“王主任您好,我是青瓦村生產隊長李紅旗,今天過來就是向您匯報個事情。”
王主任點頭,“什麽事?你說吧。”
李紅旗繼續開口說:“今天早上我們生產隊隊員對上工有抵觸情緒,多數人不想上工,說是上工也吃不飽,連公糧都不想交。”
聽到這話,王主任臉色有些不好看。
又對著李紅旗詢問,“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你詳細說說?”
李紅旗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遍,包括趙興河從中作梗,汙蔑他的事,直接單方麵給李紅旗定了個阻礙生產罪。
聽完李紅旗的話,王主任沒有先開口,反倒從辦公室抽屜裏拿出個小本本翻閱。
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眼,這才對著李紅旗說:“趙興河說的好像沒錯,青瓦村生產隊在你這個生產隊長的帶領下,已經連續四年糧食產量排名倒數第一。”
“隊員為什麽不願意上工?你不該想想自身問題嗎?”
“回答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主任一連三句問話,弄得李紅旗無話可說,大腦有些空白。
主任是不是有些搞錯了,現在是隊員不上工的問題。
見氣氛有些尷尬,李紅旗立馬吐苦水,“主任,這真的不能怪我,我們青瓦村耕地本來就少,隊員們上工也不積極。”
“一天幹的活非要拖成三天,就是為了多混點工分,我想管理,可是沒人聽我的。”
王主任盯著李紅旗看了眼,說道:“既然你當了這個生產隊長就是負責,年年倒數第一就說明你的能力有問題。”
“我看你們村的趙興河不錯,他適合當生產隊長。”
聽到這話,李紅旗臉色頓時緊張,這是要撤銷他生產隊長的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