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凝滯,他以為聽錯了。

600塊錢都掙到手,還在乎一個小小的袋子?

這小子是不是在開玩笑!

“你認真的?”九爺對著趙興河問。

趙興河笑了聲,“當然,這袋子可是我媳婦親手縫的,可不能給你。”

九爺無語,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最後索性沒開口,從自行車後座拿個袋子,把熊皮和兩隻熊掌裝在袋子裏。

“你小子還真是摳門!”

也不待趙興河開口,九爺就一溜煙的離開。

感受到懷裏鼓鼓囊囊的錢,趙興河臉上心中高興極了。

家裏還剩下兩隻熊掌,還有個最珍貴的熊膽,等明天帶著媳婦去市裏逛一圈,看看能不能賣個好價錢。

聽九爺那話,市裏的那個藥材市場應該是已經開了,具體多大規模還不知道。

要是藥材能賣得上價,趙興河準備去市裏賣。

把兜裏的錢藏好,騎著自行車朝著青瓦村趕。

剛出城門,發現有三個人好像在跟蹤他,從信用社出來,趙興河就注意到這三個家夥。

應該是見趙興河是條肥羊想下手。

出了城門樓,趙興河騎著自行車加速,那三人隻憑借兩條腿也追不上。

讓肥羊溜了,把三人給氣得要死。

甩掉三人後,趙興河又在外麵轉了好幾圈,這才朝著青瓦村趕。

這次他留了個心眼,下次來縣城得把獵槍帶上,這次運氣好逃脫,下次就不一定了。

又騎了一個小時,終於遠遠看到青瓦村,正好是晌午頭,上工的人都扛著鋤頭回家吃飯。

今天安排的上工是除草,成年男勞力幹一天是8個工分,女勞力是6個工分。

趙興河騎著自行車正好被人看到,趙雄武灰頭土臉地在人群,現在也不敢和趙興河作對。

趙昌盛腰有些佝僂,除了一上午草身子有些受不住,兒子的婚事泡湯了,讓這位老父親整天發愁。

經過王小花一家的鬧騰,整個十裏八鄉都知道趙雄武是個軟蛋,哪家女孩子一提起趙雄武名字,都是直搖頭。

眼看兒子要當光棍,可把趙昌盛急壞了。

附近村子的媒婆都是趙昌盛找遍了,但都沒願意給兒子說親。

他將一切罪責都怪罪在趙興河頭上。

要不是趙興河從中搗鬼,說不定他孫子都抱上了。

曹大壯頂著一張黝黑的臉,對著趙興河打招呼:“河子哥,你這又在哪呢?”

趙興河笑著回答:“去了公社一趟,王主任安排巡山的任務。”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趙興河自然不會說實話。

生產隊上的其他人都眼神不善,憑啥他們上工累死,還要和趙興河一個成天啥活不幹的人拿一樣工分。

這不公平!

趙興河這是在分攤他們的勞動!

其中一個扛著鋤頭的婦**陽怪氣地說:“俺們辛辛苦苦拔草一天才掙6個工分,河子倒好,騎個自行車啥也不幹,掙8個工分。”

對於這件事,大家都有怨氣,但礙於趙興河在村裏地位不敢明說。

現在有人牽頭,眾人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二狗媽說得對,憑啥俺們上工勞動工分還沒有河子高。”

“否說你們婦女,我們男勞力也覺得不行,反正河子不缺工分,我看把他的工分抹去,這樣咱們也能多攤點。”

“看河子成天在山上找到好東西,估計人家壓根就看不上這點工分,大家商量下,直接抹去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是在討論把趙興河的名字從工分本上抹去。

反正人家也不缺這些工分。

他們這些辛苦幹活的,還不如趙興河整天騎著自行車亂轉的工分高,這擱誰都會覺得不公平。

在人群中的趙昌盛也跟著眾人附和,畢竟工分一共就這麽多,少一個人領,他們也能均攤點。

蚊子再小也是肉,大家都是窮怕了。

看氣氛被烘托得差不多,李紅旗咳嗽一聲站了出來。

拍了下趙興河肩膀問道:“河子,大家的想法你也是聽到了,我雖然也想給你工分,但大家夥都不同意呀。”

“你看看該怎麽辦?要不然咱們再商量商量?”

見李紅旗臉上露出小人得誌的表情,就知道這家夥是故意讓他難堪。

這巡林員工作是公社設立,李紅旗一個小小的生產隊長可沒資格決定這些。

趙興河笑著對李紅旗問:“就算我不要,你敢把我的名字從工分本上劃劃去嗎?”

趙興河的問話讓李紅旗的臉憋得通紅,他剛才太過得意,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但身為生產隊長既然已經站出來,就不能再縮回去,不然會被村民戳脊梁骨的。

李紅旗笑了聲,用笑容掩飾尷尬,然後走到趙興河麵前說:“這個好辦,隻要你自願放棄工分,我現在就去公社王主任那裏打報告,一定成全你的要求。”

趙興河差點被氣笑了,什麽叫他自願放棄工分,那是他的工分,憑啥讓放棄。

就因為他沒上工?

那平時巡山的時候,也沒見村民們幫過他。

“那是我的工分,憑啥讓我放棄?”趙興河冷聲對著李紅旗問。

李紅旗沒回答,把眼神放在周邊圍觀的村民身上。

這一招拙劣的禍水轉移卻很奏效。

平時這李紅旗各種克扣工分,都沒有任何怨言,甚至還要客客氣氣笑著說聲感謝李隊長。

他們受盡委屈得來的工分,憑啥和趙興河一起分。

這一點都不公平。

最先開炮的二狗媽站出來反對。

“你怎麽還有臉提巡山,你上任一個月,家裏倒是越來越富,都快和地主老財一樣。”

“雖說沒有確定你的投機倒把,但我們這些認真上工的勞力看不得這些,憑啥俺們努力上工卻還吃不飽飯!”

趙興河走到二狗媽麵前,對著他奚落,“我平時在山上巡山時,怎麽沒見你說這些?”

“而且這是公社的規定,你們有本事去找公社。”

聽趙興河搬出公社,二狗媽頓時沒了脾氣。

在這個以生產大隊為單位的生產年代,公社對於下麵村子有絕對的掌控權威。

但是公社保衛科抓人,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還有後麵的勞動改造,想想就可怕。

趙雄武呆在人群暗罵這婦女廢物,趙興河這小子口舌厲害得很,單單說這些可刮不走他的工分。

於是他站出來補刀:“什麽巡山,不就是去山上挖東西嘛。”

“自從你當了巡山員,家裏也富起來,頓頓白麵豬肉,往後是不是要蓋三間大瓦房?”

趙興河抬頭見是趙雄武這小子作妖,也不想慣著。

想打他一頓,但兜裏有大團結又怕暴露,最後隻能用語言回擊。

“這麽著急出來冒頭,是又找到媳婦了?”

“這次彩禮不會還是一百塊吧?”

趙雄武臉色被憋得通紅,心中暗罵趙興河無恥,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是專朝著臉上罵。

趙雄武剛要開口罵,卻發現趙興河已經沒了蹤影。

趙興河才沒興趣扯皮工分的事,那才幾個錢。

但工分絕對不能讓,他明白,人性都是貪婪的。

今天讓了工分,明天就可能去舉報人。

我沒腦子的事,趙興河從來不幹。

趙興河前腳剛開門,媳婦柳夢蘭出現在巷子口。

“河子!你終於回來了!”柳夢蘭扔掉手中的鋤頭,直接跳到趙興河懷裏。

他趁勢占了幾下媳婦便宜,引來嬌嗔。

“先下來,有東西給你看。”趙興河神秘兮兮地趴在柳夢蘭耳邊說。

聽到這話,柳夢蘭有些不舍地從趙興河懷裏跳下來問:“說吧,有什麽事?

趙興河拉媳婦進了屋,又把門窗關好,省得被別人偷聽。

點起桌子上的煤油燈,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錢,對著柳夢蘭說:“數數吧。”

看到這厚厚一打錢,柳夢蘭隻感覺大腦有些發暈。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於是拿起桌子上的錢一遍遍的數,每數一遍,臉上的喜悅濃鬱一分。

“這是賣熊皮的錢?”

“對,熊皮加上兩隻熊掌。”

“那家裏的熊膽剩下的兩隻熊掌,也能賣這個錢?”

“估計能賣個八九百塊吧,我想明天去市裏瞧瞧。”

聽到八九百塊,柳夢蘭對著趙興河的胳膊就掐了下。

“哎呀!你掐我幹啥?”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那你為啥不掐自己?”

“掐自己多疼。”

趙興河感覺媳婦已經變得有些神經質,但也能理解,這六百塊錢已經能讓他成為青瓦村第一首富。

柳夢蘭將這些錢小心翼翼收好,回頭對著趙興河問:“河子,這些錢你打算怎麽辦?”

趙興河思考一會兒,說道:“還不知道呢,現在政策沒放開,也花不出去,還是等政策放開,咱們蓋三間大瓦房。”

“現在還是低調為主,我打聽過了,過幾個月政策差不多就寬鬆,投機倒把這個罪名都要取消。”

聽到自家男人的話,柳夢蘭感覺不可思議,隻以為是在做夢。

“你說的是真的?”

趙興河點頭,這個時間點他記得很清楚。

前世大伯趙昌盛等政策放開後,直接開始販賣藥材,靠著坑蒙拐騙,賺得盆滿缽滿。

連趙雄武都混得人五人六。

李紅旗借助老丈人吳大友在公社的關係,直接辦起了麵粉廠,往城裏送麵粉,青瓦村家家戶戶都吃飽穿暖。

隻有趙興河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出勞工,又要長期吃藥,混得窮困潦倒。

也就還有幾個月時間,他需要蟄伏,安靜等待時機的到來。

記得前世這段時間,媳婦家裏人寫信過來讓返鄉,趙興河沒回信。

媳婦都不在了,還怎麽返鄉。

這一世,也不知媳婦會有怎樣的選擇。

傍晚深夜,趁著睡不著,趙興河去靈泉空間看看梅花鹿長得怎麽樣。

意識進入空間,見到梅花鹿正在靈泉旁邊喝水,神情悠哉。

趙興河也不廢話,切下來十幾片鹿茸,引得梅花鹿四處亂竄。

可在這靈泉空間內,趙興河就是絕對的主宰。

即便是亂竄,也能精準地把鹿茸割下來。

一共收集了三十幾片鹿茸,約莫有二兩,和上次割下來的放在一起。

趙興河打算明天送去公社交差。

采藥專員的職位還是要爭取下,會對以後計劃有諸多便利。

韓利民受傷暫時不能上山采藥,整個小埠公社應該沒人會是他的對手,采藥專員能穩穩收入囊中。

第二天一早,趙興河和柳夢蘭吃過早飯後,把熊膽和兩隻熊掌報了個書包裝在一起。

鹿茸則被趙興河裝在口袋裏。

趙興河騎著自行車,柳夢蘭坐在後麵朝著公社方向出發。

剛出門就遇到生產隊上工,可是把眾人給嫉妒壞了。

昨天跳脫最歡的二狗媽見到這一幕又開始大聲嚷嚷,“憑啥!俺們辛辛苦苦幹活,趙興河啥都不幹領的工分比我們多!”

“今天俺也不上工了,大家一起餓肚子!”

有了人帶頭起哄,眾人全都嚷嚷,差點把李紅旗給氣死!

這狗日的趙興河就不能低調點,非要在上工時候出門,這不是純純給他添堵嘛!

為了能讓眾人完成生產大隊任務,李紅旗隻能出聲安撫群眾,“大家先不要激動,關於趙興河工分的事,我已經向公社反映,相信過段時間就能下來通知。”

“今天先去上工,不把地裏的草除完,今年的莊稼收成會不好。”

李紅旗的話沒有起到安撫作用,反而更讓眾人擺爛,趙雄武首先打頭陣。

直接把鋤頭扔在地上說道:“這工誰愛上誰上,灰頭土臉一天,不沒有人瀟灑一天領的工分多,幹得什麽勁!”

“地裏的莊稼都死了關我什麽事!反正幹多幹少都是一個樣!”

趙雄武的話,引來村裏眾多年輕人的效仿,他們早就對工分不滿,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理由發現。

趙興河的種種行為,徹底成了群眾的宣泄口。

見這種擺爛行為越來越多,李紅旗也沒了耐心勸說,直接破口大罵。

“你們愛幹不幹!反正我們家不缺吃的,到時候餓肚子還是你們!”

“我倒要看看誰的骨頭硬氣!有本事都給我在這裏歇著!老子也陪著你們幹耗!”

“真是給你們臉了!以為老子願意上工呀!”

李紅旗的怒罵瞬間激起群眾怒火,趙雄武早就對李紅旗不滿,之前在王家村修溝渠就給他穿小鞋。

這次也讓他逮著機會。

趙雄武起身,把以前的不滿全都發泄出來,對著李紅旗就是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