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趕來的李紅旗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什麽叫趙興河混得比他強。
這小子一不是會計,二不是生產隊長,一個破巡林員運氣好挖到點中藥,咋就比他強了。
這話更是讓吳大友覺得沒麵子。
他精心運作的女婿,怎麽可能會比不過趙興河一個泥腿子。
巡林員還要在生產隊掛名,說白了,趙興河也是女婿管著,他有什麽資格買自行車。
吳大友來到人群重重冷哼一聲,“今天都不用上工是吧,都來看這自行車。”
“河子,你這二手自行車多少錢?”
吳大友一開口就把自行車定性為二手,為了挽回自身麵子。
二手自行車他們家也買得起。
聽吳大友問話,趙興河搖了搖自行車把上的鈴鐺,問道:“大友叔,您這是喝多了吧,我這嶄新自行車咋就是二手,你看看這鈴鐺,聲音多清脆。”
吳大友繼續開口問:“那你這自行車票哪來的?我可聽說私自倒賣自行車票犯法。”
今天趙興河家買了自行車讓吳大友感覺沒麵子,想在這上麵找點場子。
趙興河也明白吳大友話中意思,說白了就是接受不了別人比他先買自行車,眼紅。
既然吳大友故意找茬,他也不客氣。
不過是個老會計,連他女婿李紅旗都不敢這麽和他說話,這吳大友能拿他怎麽樣。
趙興河直接懟上去,“大友叔,你要是有這樣的二手自行車,你有多少輛,我收多少輛!”
“自行車票是我一個朋友送的,可不是投機倒把。”
聽到趙興河夾槍帶棒的話,吳大友臉色陰沉,這小子真是長本事了。
就是趙興河老爹趙昌遠也不敢在他麵前這麽說話。
不就是買個自行車嘛,看把他給嘚瑟的。
李紅旗見老丈人要發火,立馬出來阻止,他見識過趙興河的人脈,老丈人惹不起。
“爹,河子也就這麽一說,你別生氣,回頭我問問朋友,看看能不能弄到自行車票,咱們家也買一輛。”
“又不是沒錢,就是差個自行車票而已。”
李紅旗說的話讓吳大友很受用,他們家不缺錢,缺的是自行車票。
那無形中的優越感再次在吳大友心中建立,看著周圍村民眾星捧月的將趙興河的自行車圍在中間,他終究還是有些嫉妒。
這份榮耀本該是他們老吳家的,現在卻被趙興河那小子搶了去,想想就不甘心。
吳大友努力裝出若無其事模樣,對著李紅旗吩咐,“回頭問問你朋友,咱們買兩輛,家裏人口這麽多,一輛自行車怎麽夠騎。”
說完話,鄙視地望了眼趨炎附勢的村民,轉身就走。
他不屑和這群人為伍,當初他當會計時,也是這樣圍在他身邊轉。
李紅旗點頭,把老丈人哄走後,這才兩眼放光地來到趙興河麵前。
“河子,自行車能借我騎幾天嗎?”
“主要是公社開會,趕著驢車去有些跌份。”
李紅旗對著趙興河哀求,他想炫耀下村裏的自行車。
趙興河笑了聲,“這可不行,新自行車我自己可還沒過癮呢,你小子就想嚐鮮。”
“剛才你不是說了嘛,找朋友買輛唄。”
被趙興河一擠兌,李紅旗氣得轉身就走,心中暗罵趙興河不是東西。
買了個自行車就不知道自身姓啥了,真以為他李紅旗買不到自行車唄。
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買輛自行車。
等李紅旗走後,隔壁的鄰居李嬸來到趙興河麵前,“河子,你這采藥有什麽秘訣,也給大家傳授下唄。”
“現在報紙上不是都傳什麽口號,身為同誌,應該互相幫助。”
趙興河哈哈一笑,道:“李嬸,這挖藥的本事能傳給別人嗎?你沒聽說過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說法?”
李嬸被趙興河一句話說得臉紅,訕訕說道:“瞧你這孩子說,嬸子也是想掙點錢給孩子買口糧,天天聞著你家肉香,都快饞壞了。”
這李嬸沒什麽壞心思,趙興河隻是打趣下,沒有像對待吳大友那樣譏諷。
低頭想了半天,趙興河說道:“既然李嬸開口,那我就給你個掙錢辦法,我在村裏1毛一斤收甘草,多少斤都收。”
李嬸驚訝,這趙興河是腦子壞掉了,明目張膽地收甘草,這都屬於投機倒把了吧。
甘草漫山遍野都是,又不值錢。
小埠公社都不收這玩意,和野草差不多。
一個成年人要是敞開了挖,一天二十斤不成問題。
連小孩子都能挖個五六斤。
平時他們挖野菜都不挖,又苦又澀,誰會吃這玩意。
還以為趙興河在耍他,李嬸笑了聲,“河子,你就別開玩笑了,你要甘草那玩意幹啥?”
趙興河一臉認真地說:“嬸子,我真沒騙你,你要是不信,明天去山上挖點試試,我絕對按照1毛的價格收。”
一聽這話,所有村民激動壞了,1毛1斤的甘草,專門去山上挖甘草,一天就能賺個二三塊錢,這可比在生產隊上工劃算多了。
生產隊一天也就能掙8個工分,折算下來也就9毛錢,挖甘草的利潤可是上工的三倍。
人人都在心裏打起了小算盤,而且這玩意下工也能去,權當個消遣,還能賺錢。
趙興河儼然已經成了他們心裏的財神爺。
柳夢蘭是知道甘草價格的,聽自家男人說1毛1斤收,她快速在心中計算好利潤,一算嚇一跳,這可比上工賺錢多了。
“既然河子說收,俺明天就上山挖,掙得錢給孩子買肉吃。”李嬸一臉高興地說。
有錢不掙是傻子,反正是賣給趙興河,要論投機倒把罪,那也得找他,找不到他們頭上。
村民心中的小九九都算得清楚,誰都不想擔個投機倒把的罪名。
又有些想不明白,河子都這麽有錢了,咋會冒風險做這種事兒呢,難道真是活菩薩?
李嬸興衝衝地回家想上山卻被趙興河阻止,“李嬸,這山上有豺狼,可要小心點。”
聽到有豺狼,李嬸縮了縮腦袋有些害怕。
她怎麽把豺狼這件事給忘了,這可怎麽辦,看著錢在向自己招手,但掙不到,別提有多難受了。
人群中,身為村長的曹勇提了個建議,“河子,你好歹是巡山員,能不能去公社反映下,讓他們派人把山上豺狼給幹掉。”
“畢竟這豺狼經常下山,咱們村裏的牲畜不保呀。”
趙興河點頭道:“勇叔說的話在理,這豺狼始終是個威脅,明天我去公社找王主任反映下,看看能不能把民兵連的同誌給請過來。”
“這豺狼影響進山,這不是斷了大家財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