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趙雄武臉上的紅腫還沒消,趙興河好奇,兩人關係都僵成那樣,這趙雄武還舔著臉上來搭訕。

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這樣?

以前趙雄武見到他,總是一副高傲姿態,現在他還有些不習慣。

看趙興河不說話,趙雄武又問了句,“河子,以前都是大哥被豬油蒙了心,你別放在心上,咱們都姓趙,應該互相幫襯下。”

趙雄武展露出的低姿態引發趙興河的好奇,到底什麽事,能改變這個高傲的趙雄武。

“說吧,什麽事?借錢免談。”趙興河冷著臉對趙雄武說。

趙雄武尷尬一笑,“不是借錢的事,到了王家村修溝渠時,要是有外人欺負,你幫我出個頭咋樣?”

趙興河撇了他一眼,“憑啥?忘了你以前幹的那些破事?”

趙雄武訕訕一笑,不知該說些什麽,動作有些局促地跟在趙興河身後,打算像隻牛皮糖樣粘著他。

在路上歇息吃飯,趙雄武都跟在他身後,把趙興河煩得不得了。

“你要是在外村被欺負應該找李紅旗,他才是生產隊長,找我幹啥?”

“再說,咱們是去修溝渠,又不是去幹架,你害怕什麽?”

一邊啃餅子,趙興河一邊問。

趙雄武拿著個野菜團子利落吃完,又喝了口水,這才開口,“王小花就是王家村的,他有三個哥哥,聽說我給不了一百塊彩禮,覺得是我們家耍人。”

“之前來家裏鬧了一次,被我媽給罵走,咱們現在要去他們地盤幹活,我怕被故意找茬。”

聽王小花三個字,趙興河沒想起是誰,但趙雄武又說一百塊彩禮,這才得知是他那未過門且已經退親的未婚妻。

還真是冤家路窄,不過趙雄武也是活該。

人最大的劣根性就是抬高()價,這在趙雄武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對於這種恩怨,趙興河懶得搭理,要真引起兩個村械鬥,那是生產隊長李紅旗該處理的。

“這不關我的事,不用來找我,去找李紅旗。”趙興河冷著臉拒絕,他可不想被趙雄武用作擋箭牌。

見勸不動趙興河,趙雄武隻得改變目標,去和李紅旗攀交情。

當聽完事情經過後,李紅旗拍著胸脯答應,並且表示絕不會讓趙雄武受外人欺負。

說完話,還得意揚揚地看了眼趙興河,因為豺狼咬黃牛的事,李紅旗差點被老丈人罵死。

花了50塊錢托關係,才把事情給解決。

他奉行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原則,想拉攏下趙雄武,讓他對付趙興河。

但又不能這麽明顯,因為趙雄武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一上午就在走走停停中度過,終於在晌午頭到達王家村村口。

這裏已經聚集不少人,公社派下來的幹事正在給各村生產隊安排任務。

李紅旗領了任務後,帶著青瓦村生產隊的人去對應河段。

今年雨水少,溝渠被雨水衝刷的不算太嚴重。

分配的任務是承包,每個生產隊承包一部分,李紅旗運氣挺好,攤到的地段沒有雜草,加上天氣變冷,也沒有多少蚊子。

“大家都安頓好住的地方,今天下午熟悉下環境,明天正式開工。”李紅旗站在人群中大喊,並把他們引領到一個破棚子裏麵。

棚子頂是用稻草鋪的,晚上抬頭估計能看到天空,是既不遮風,也不擋雨,算是湊合能住。

一進棚子,曹大壯占了個最裏麵位置,地方夠大,相較於門口,不那麽潮濕。

但這種環境還是讓趙興河有些皺眉。

“河哥,將就下,估摸著四天就回去了。”曹大壯看出趙興河不高興,憨憨地勸說他。

趙興河點頭,將嶄新的棉花被扔在草席上,簡單整理下,這就是他接下來四天的小窩。

見到趙興河拿出嶄新棉花被,曹大壯一臉羨慕。

“河哥,你這也太奢侈了,拿著新棉花被子過來,光是這床被子就要五塊錢吧。”

“俺本來也想拿新被子,但老娘不讓,說是留給我娶媳婦用。”

趙興河嘿嘿一笑,“這被子你要是樂意蓋,拿去蓋就行,咱倆換著蓋。”

曹大壯連忙擺手,“這一看就是嫂子給你專門套的,要是蓋你的新被子,嫂子回去不得拿著菜刀堵門。”

柳夢蘭的彪悍在整個青瓦村出了名,男人也不敢招惹她。

趙雄武見到趙興河拿了床價值五塊錢的新被子過來直呼浪費,這種被子一般都過年蓋。

低頭看了下他的四處漏風的被子,一陣憋屈,都是姓趙,差距咋這麽大呢。

青瓦村其他村民也羨慕,都說這趙興河發達了,沒想到這麽奢侈。

這修溝渠不但工分拿不到,這小子還往裏賠錢。

五塊錢買棒子麵都夠一家三口吃幾天,就被他換成被子蓋在身上。

這荒郊野嶺蓋這麽好的被子,太浪費了。

收拾好鋪蓋後,眾人紛紛拿出幹糧開飯,下午還要沿著溝渠看一遍,得抓緊吃飯。

趙興河從書包裏拿出個小鐵盒子,裏麵豬肉燉得爛糊,肉香飄滿整個棚子。

聞到飄**的豬肉香,李紅旗手中的白麵饅頭瞬間沒了炫耀的必要。

他心中暗罵趙興河,有點錢不知道怎麽嘚瑟!修溝渠不給工分還吃這麽好,嫌家裏的口糧多呀!

棚子裏的村民都往趙興河身邊挪,想聞著豬肉香下飯。

雖然吃不到,但聞聞也是極好。

趙興河從書包裏掏出兩個白麵饅頭遞給曹大壯說道:“你嫂子饅頭蒸多了,先吃我的,吃完再吃你帶的飯。”

曹大壯也不客氣,接過白麵饅頭就啃,又夾了塊豬肉放在嘴裏。

一邊吃一邊說,“那先吃你的饅頭,我娘給我帶的野豬肉幹不著急吃,還能放。”

周圍人一聽這話,心中大罵狗大戶。

這兩人不是來上工的,來耍的吧!

看看人家吃的豬肉,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飯,瞬間沒了吃下去的欲望。

一鐵盒子燉豬肉被兩人吃完,連湯汁都沾著白麵饅頭下了肚。

趙興河躺在新被子上看著棚子頂,有些迷迷糊糊犯困。

第二天早上,趙興河迷迷糊糊醒來,周圍涼颼颼的,到處都是腳臭味。

這環境著實有些讓人受不了。

曹大壯還在呼呼大睡,這家夥倒是神經大條,去哪都能睡得著。

“大家夥快起床,準備上工。”李紅旗穿個白色背心,在人群中來回晃**。

路過趙雄武的床鋪前,還不忘踢一腳。

簡單吃過餅子後,李紅旗帶人出了棚子。

溝渠周邊已經幹得熱火朝天,有人拿著鐵鍬鏟淤泥,有人推著小推車負責裝卸。

李紅旗按段給每個人分配任務,曹大壯和趙興河一組,兩人負責溝邊,至於下溝渠挖泥的活,被趙雄武給包了。

“李紅旗,你這是欺負人!”趙雄武忿忿不平地對著李紅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