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嬸兒跟她坐在屋裏,和藹的臉上樂嗬不已,“你這妮子好福氣呀,瞧你男人多疼你。”

“我家那傻柱子就是個不知道疼人的,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娶上媳婦。”

林月柔抿了紅紙,朱唇更添了幾抹豔色,她柔聲開口寬慰道:“嬸子別著急,這事也得看緣分。”

“柱子兄弟肯定能找個好媳婦。”

徐嬸兒被她幾句話安慰的眉開眼笑,“行了,時候也差不多了,我扶你出去。”

“大家夥可都等著看新娘子呢。”

……

外頭,周偉民勾著唇角,古銅色的臉上滿是笑意,“感謝大家夥來參加我跟月柔的婚禮,今天大家夥都敞開了吃,敞開了喝!”

“別的沒有,饃饃餅子和燉肉,管夠!”

大家夥頓時振臂高呼。

每個桌子上的菜都沒敷衍,有葷有素,而且肉放的分量夠足!

燉麅子肉裏放了酸菜爽口,麻辣兔丁鮮嫩多汁……

就連喝的酒,都是從供銷社裏買的燒刀子!

鄉親們可算是過了一把癮,但誰也不是占便宜的。

每個人都出了錢,而且在桌上也是正常吃飯。

此時,門外有幾個人影鬼鬼祟祟的擠進來,還想跟著坐一桌。

周偉民眯了眯眼,抬胳膊就攔在了門前,唇角弧度勾出諷刺,“怎麽,我家茅房現在可沒食兒讓你們吃。”

輕飄飄的一句,直接把幾人惹炸毛了,“周偉民,你說誰是狗!”

他們都是跟著曹國強來的,滿臉貪婪嫉妒。

光是聞著鼻尖的肉香,哈喇子就快從嘴裏淌出來了。

周偉民冷笑道:“誰應說誰。”

“識相的趕緊滾,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動手。”

這話還真把幾人鎮住了。

現在放眼整個凡雲村,誰不知道周偉民的本事?

曹國強被擋在門口進不去,心裏嫉恨的雜草瘋狂滋長。

村裏什麽時候輪到他個城裏的走資派出風頭了!

就算沉冤得雪,那也是身上有汙點的!

曹國強譏諷的笑了聲,陰陽怪氣的拔高嗓門喊道:“現在倡導節約光榮,你們結個婚就大擺筵席,這是奢侈浪費!”

“村長應該讓他們寫書麵檢討,周偉民他思想有問題!”

坐在裏頭剛喝了口燒刀子的馬正國,任何旁邊幾個生產隊長說笑,就聽見曹國強這一嗓子。

老臉頓時沉下來,馬正國回頭罵道:“再敢胡咧咧,你腦袋上超支的那點工分就全都給大隊還回來!”

“你家要不是有你爹頂著,你還能過得這麽瀟灑?”

正好,剛從山腳又抱了一摞柴火過來的徐大柱回來了。

他聽見這邊兒的動靜,壓根不慣著曹國強,張嘴就懟:“說白了就是嫉妒我們隊長唄。”

“有種你家娶媳婦也擺這麽好的宴席啊。”

“別說三轉一響,就連我嫂子手上那塊表你也買不起!”

“噗哈哈哈!”

大家夥頓時哄笑一堂。

議論紛紛的嗤笑聲,讓曹國強掛不住臉。

“新娘子出來嘍!”

正當院內一片嘈雜時,徐嬸兒高聲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院裏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齊齊回頭看去。

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新娘子。

周偉民更是快步上前,接過了徐嬸兒遞過來的挑杆。

鮮豔的紅蓋頭被挑起,露出下麵那張豔麗如霞的臉蛋。

凝脂如玉,美豔動人!

烏黑濃密的發絲梳在一側,上了妝的眉目如畫。

黛眉下,一雙清淺瀲灩的眸子泛著波光。

豈止是周偉民,就連台下的鄉親們都看傻眼了。

素來知道林月柔漂亮,可遠不如今天帶來的衝擊力大啊!

跟畫裏走出來的人一樣!

林月柔被他直勾勾的視線看的臉上發燙,不由得羞澀柔聲喚道:“偉民哥,咱該喝交杯酒了。”

周偉民回神,咧嘴一樂,“好!”

兩人胳膊相交,兩杯酒交相入喉。

可林月柔卻是目光閃了閃,她這杯怎麽是水?

而且還有點甜甜的,好像兌了糖。

本來她都做足了被嗆到的準備……

突然,她好像想到什麽,抬眼對上了周偉民那雙含笑的黑眸。

原來是他特意安排的,把辣嗓子的白酒換成了糖水。

這男人,還怪細心的呢。

“嘶……你們快看,這小林會計腕上的手表聽說要六十塊哩,而且還得要工業券,不然有錢都買不到。”

“豈止啊,光是人家身上這裙子就三十塊錢。”

周圍鄉親議論紛紛,滿眼震撼。

大姑娘小媳婦更是羨慕的心裏直流酸水兒。

門外,曹國強臉上陰雲密布,甩袖就紛紛離開了。

後麵幾人麵麵相覷,連忙跟上。

曹國強恨得牙根癢癢,哼,他就看周偉民能得意到什麽時候。

想來,林光強也快回來了吧?嗬嗬,周偉民的好日子馬上就到頭了!

酒席進行到一半。

隊裏幾個兄弟都喝高了,尤其是李福和馬義。

他倆本來想灌周偉民,結果反被喝到了桌子底下。

兩人勾肩搭背,踉踉蹌蹌的起身,揚著大紅臉喊道:“偉民哥,你跟嫂子親一口唄!”

“不然今天俺們可要鬧洞房了啊,哈哈哈……”

這話一出,大家夥都跟著起哄。

抬上,林月柔臉都快紅成了蝦子。

這年代,男女關係保守。

當眾拉個手都容易被說成亂搞,不守婦道。

更別說眾目睽睽之下親嘴了。

“要不還是別…….唔!”

她剛想找個委婉借口,下一秒,柔軟的唇猛然被入侵!

冰涼帶著一絲醇厚酒香的唇印了上來。

周偉民摟著她就親了一口,“我媳婦就是甜!”

林月柔嬌嫩的臉頰比天邊雲霞還要紅。

越看越稀罕,周偉民又親了一口。

很快,酒席散去。

可可和欣欣跟著徐嬸兒回家睡一宿,給他們小兩口騰足了地方。

夜深了,屋裏燃著的紅燭閃動,卻突然被人吹滅。

吱呀響聲不斷迭起。

驀地,一道溫柔細喘的聲音響起,“偉民哥,我想給你生個娃。”

黑暗中,周偉民目光灼熱,哪個男人受得了心愛女人說這話?

當即就化作餓狼撲了上去。

這一折騰就到了大天亮,兩人相擁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