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塞到嘴裏,瞬間化作凜冽的水。
咕嘟咕嘟咽下去,那叫一個解渴。
爽的嘞!
一聽到能休息,七八個警員高興的就差跳腳了。
立刻打了雞血似的,跟上周偉民的腳步。
蜿蜒崎嶇的山路並不好走,尤其是大雪嚴寒的冬季。
路麵都被一層厚厚的積雪蓋住,根本不知道下麵是什麽。
幾個警員大多都是城裏子弟,哪裏遭過這罪?
不是被凸起的棱角石頭絆倒,就是膝蓋磕在崖壁。
一路上,徐大柱他們沒少聽見悶沉痛聲。
很快,就到了周偉民說的那處山洞。
這出山洞還算寬敞,到處結軋的蜘蛛網掛在角落洞口。
周偉民抬手抓斷蛛網,“都去外頭撿些幹柴來,今天晚上就在這裏過夜。”
“明早天亮,咱們就動身!”
“好!”
兄弟們個個幹勁十足,把肩上物資全都放到山洞最裏麵。
太陽落山快,冬天本就白日時辰短,現在天色更是徹底黑了下來。
動力燃著的一小堆篝火朝四周散開暖意。
大家夥湊成一堆烤手烤腳,吃著懷裏帶來的幹糧。
小趙有些好奇的啃著手裏窩頭,“偉民哥,你們在山上打獵,是不是天天能吃到烤野味,大口喝酒啊。”
他看向幾人手裏拿的,除了肉幹就是餅子。
也對,獵戶跟山裏動物打交道,本來就能吃上肉。
誰跟他們似的,每個月守著那點緊巴巴的糧票肉票過日子。
幾個年紀不大的警員滿臉羨慕,啃著自己手裏幹糧,吃起來味同嚼蠟。
結果小趙才話音剛落,後腦勺就被老呂拍了一巴掌,“成天就惦記著吃,你那都是資本主義的做派!”
“這年頭,山上資源也緊張,誰能天天吃上肉?”
老呂粗獷的斥責聲在山洞裏響起。
小趙齜牙咧嘴的撓了撓頭,“我就是問問嘛。”
周偉民笑了聲,“我們可沒你想的這麽滋潤。”
吃完幹糧裹腹,又有人去外麵挖了一塊雪回來,用樹葉子卷著在火堆旁化開。
好歹肚裏進點兒溫熱的東西,否則又冷又幹,腸胃也受不住。
天色漸晚,昏暗的林中逐漸彌漫出霧氣。
濃白的森冷環境下,隱約能看見遠處被風吹到搖曳的幹枝。
夜裏卷起的寒風在洞口呼嘯而過。
大家夥差不多都睡了。
徐大柱他們更是懷裏抱著槍杆子,寸步不離。
深夜,一雙幽深的鷹眸霎時睜開,頎長身影悄無聲息的出了洞裏。
站在石頭上伸了個懶腰。
正是睡不著的周偉民,肩上背著的獵槍在皎潔月光下泛著金屬寒芒。
想到白天看到的那些人,他遂冷的眼底閃過一道淩厲。
這深山野嶺裏危機四伏,他們要提防的不僅是野獸。
根據他的判斷,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前些年沒被清掃幹淨的遺毒。
而且前些年,有不少叛亂的小規模武裝勢力,被打的四散奔逃。
雖然被大力度打擊逮捕,但多少還是有漏網之魚的。
有的到現在還沒被抓住,誰也不知道窩在什麽地方。
他們在這裏要歇一晚,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時辰。
思及至此,周偉民幹脆拎著槍跳下石頭。
就近找了棵最高的樹,身形利索的爬上去。
本來是想著巡邏,看看周圍有沒有野獸或者人的活動蹤跡。
卻沒想到瞧見西邊小徑傳來不小的動靜,還隱約泛著扭動的火光和黑煙。
有人打著火把在朝這邊靠近!
周偉民眯了眯眼,更是將身子壓低了幾分,“難道被發現了?”
他們趕路時,並沒有刻意掩去痕跡,這樣太費時間。
但那不停閃爍的火光似乎略有停頓,足見那些人在原地駐足許久。
旋即,周偉民身形隱入黑暗,不動聲色的靠近。
“該死!那些人腿腳怎麽這麽麻利?再晚些,咱們怕是連這點腳印都找不到。”
“他們的領頭人應該挺聰明,知道丟了板車上山。”
“那又怎麽樣?咱們的地界,一個也別想跑!”
……
幾人陰森的話口殘暴充斥。
正當他們商量著要地毯式搜索這片樹林時,周偉民將他們對話一字不差的聽入耳中。
刀削般的唇角勾起一絲凜冽弧度。
嗬,胃口倒是不小!
上來就要把他們全軍覆沒。
周偉民雙目似箭,戲謔的呢喃道:“那就得看你們有沒有這本事了。”
既然這些個毒瘤主動送上門,那他就不客氣了!
周偉民站在粗壯的樹幹,槍杆挑起被厚雪壓彎的樹梢。
一雙冰冷深潭般的眸子戾氣彌漫。
棱角分明的臉半明半暗,周偉民唰的拔出腰後短刀。
勁瘦的身姿從樹上一躍而下,再次隱入黑暗!
“去,都分頭給我找!”
“就不信這點人能翻出天去。”
“他們手裏肯定有好貨,找到以後少不了咱的好處!”
十幾個手裏拎著槍的漢子,瞬間散開。
差不多都是三四個一組。
他們朝著不同的方向搜去,手裏拿著的槍口還插著刺刀,時不時朝周圍灌木叢抽過去。
有一小隊誤打誤撞,居然正朝著山洞的方向去。
暗處,一雙緊鎖黑沉的眸子盯著這處,悄無聲息的跟上。
走動間,就連灌木枝葉都沒拂動半分。
他跟上的這三人,體型高瘦,其中隻有一個胖子。
周偉民盯著他們腰裏的家夥,眼瞼處投下的暗影更深幾分。
東西好啊,正好給自己兄弟補彈藥了!
他手腕微微翻轉,刀子握在手中隱約泛起冷光。
近了,再近點……
“呸!大晚上的還讓咱還在山上當苦力,真不把人當人!”
“噓……別說了。“
“到時候萬一摸個空,咱全都吃不了兜著走,還是趕緊搜吧。”
“不行了,我先去放個水,忙活半天俺還沒解決三急哩!”
那胖子直接解開褲繩,哆嗦著就去了旁邊草叢撒尿。
水聲冒著熱氣,胖子舒服的眯起了眼,饜足不已。
忽然!
他脖子上霎時抵上一片冰涼!
鋒利刀刃在那滿是黑皴的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呼吸的空氣中彌漫腥味。
胖子嚇得尿都分叉了,“你你你,你是誰!”
周偉民隱在他身後,低沉的聲線寒冷,“你們是什麽人。”
冰冷的金屬感抵在脖頸動脈上,讓他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