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雲村地處中南部,地勢以丘陵和山林為主。

這年頭開墾麵積有限,造就大量的飛禽走獸繁衍。

周偉民點了一根火把,借著光亮,朝著後山走去。

他知道村後頭的一片盆地灌木叢裏,有不少豬獾出沒。

豬獾習性懶散,喜歡白天在窩裏睡覺,晚上出來四處活動。

而且家裏已經斷了糧,弄吃食迫在眉睫。

所以他才選擇夜獵!

時值深秋。

夜晚的溫度有些涼。

周偉民走了一路,倒是出了一身熱汗。

來到灌木叢後,他就著手開始了布置。

他先是生了一堆火,然後掏出剛才吃剩下的半個苞穀麵餅子,放在火上炙烤。

苞穀的香味,立即開始彌漫。

等到火候差不多,便將餅子掰撕,灑在四周。

豬獾是雜食性動物,但最喜歡苞穀類的食物。

若是出來覓食,肯定會尋過來。

做完這些後,周偉民找了個視角絕佳的隱蔽位置,趴了下去。

鐵耙子緊握在手裏,一有獵物出現,就能發動攻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不覺就到了後半夜。

溫度更低,凍得周偉民瑟瑟發抖,加上困意上湧,整個人開始犯迷糊。

但一想到家裏的老婆孩子,他就強打起精神,咬了一口舌尖,讓自己時刻保持清醒。

今晚一定要打到獵物。

否則明天隻能餓肚子!

哢哢哢哢……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忽然間,一陣輕微的響動傳來。

周偉民雙耳一抖,目光緊緊的盯了過去。

就見一個黑色的家夥,從灌木叢爬了出來,身子低趴,鼻子湊在地上用力的嗅著。

發現地上的苞穀餅子後,稍微掃了兩眼,就悶頭吃了起來。

上套了!

周偉民嘴角微微上翹。

豬獾這牲口,身形矮小,四肢發達,牙齒鋒利,發起瘋來戰鬥力不小。

但偏偏好吃又性蠢,警惕性不高!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周偉民手中緊握的鐵耙子緩緩舉起。

陡然間,用力一擲!

嗖!

鐵耙子如同一道爆射的箭矢飛射。

“嗷!”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鐵耙子精準的刺中了豬獾。

強勁的慣性,直接穿透了它的身體,把它釘在了地上。

以至於它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劇烈的掙紮幾下後,就沒了動靜!

成了!

周偉民心中暗喜,快步走了上去,拔出鐵耙子,把豬獾提了起來。

“這塊頭可以,至少有二十多斤,有肉吃了,嘿嘿……”

周偉民見天都亮了,轉身折返。

想到家裏還有可可和欣欣倆孩子,還順路摘了不少野果子,給她們打牙祭。

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八點。

“爸爸,爸爸……”

大老遠,兩個活潑的身影就飛快迎上前。

“爸爸,你去幹嘛了呀!”

“爸爸,你手裏拿的什麽呢?”

可可和欣欣一人抱著周偉民一隻大腿。

“這叫豬獾,肉肉吃起來可香嘞!爸爸不是答應你們,今天讓你們吃上肉肉嘛!”周偉民笑道,“還有,爸爸給你們帶了野果子吃!”

“哇,爸爸好棒!”

“有肉肉吃,還有野果子吃!”

可可和欣欣歡呼雀躍:“爸爸,我們來幫你拿吧!”

“好呀,不過你們要小心點,別摔跤了!”周偉民叮囑道,“你們把東西帶回去給媽媽,正好爸爸還要去挖點野蒜!”

豬獾肉騷味較重,所以得多下點配料才能去腥。

周偉民到田坎上挖了一大把,這玩意兒就跟野草似的,不值錢!

“嗚嗚嗚嗚嗚……”

“壞,他們好壞……”

然而,還不等他回去,就看到可可和欣欣站在路邊抹眼淚。

倆人臉頰通紅,還沾了一身的灰。

周偉民心裏一疼,連忙上去抱住她們:“可可,欣欣,發生什麽事了,哭的這麽傷心?”

“爸爸,肉肉被搶了,有人搶我們的肉肉!”可可抽泣道。

什麽?

有人搶肉?!

周偉民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自己辛辛苦苦守了一晚上才打到的肉,居然讓人搶了!

而且還欺負三四歲的孩子,簡直缺德帶冒煙!

豈有此理!

“可可,欣欣,你們別著急,你們告訴爸爸,是誰搶了肉肉,爸爸去找回來!”

“是,是新強他們!”欣欣說道。

“曹新強?”周偉民對這個人有印象。

是村會計曹大海的兒子。

十四五歲的年紀,毛都沒長齊,仗著自己爹在村大隊有幾分權利,說話鼻孔朝天,跟小流氓沒什麽區別。

“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哭上了?”聽到動靜的林月柔此時也跑了出來,“偉民,你可算回來了!昨晚上哪去了,害我擔心一晚上!”

“昨晚我去村後頭打了隻豬獾,讓曹新強從可可欣欣手裏搶走了!”周偉民說道。

“啊?豬獾?偉民,原來你昨晚說要搞肉,是進山去了啊!”林月柔一臉緊張,“山裏多危險,你受傷沒有?”

“我沒事!我得去把肉給搶回來!”周偉民看向了倆丫頭,“可可,欣欣,他們往哪兒走的?”

“那邊!”可可和欣欣一起朝一個方向指著。

那是往後山去的。

擺明了是搶了豬獾,想去外麵偷偷吃了。

媽的!

“可可,欣欣,你們和媽媽在家等著,爸爸肯定把肉要回來!”周偉民轉身就走。

“偉民!”林月柔卻有些糾結,“曹新強是村會計的兒子,要是得罪了他們,說不定回頭給我們亂算工分和糧食呢!”

“哼,隊長我都敢揍,一個會計,還能上天了是咋!”周偉民冷哼一聲,“要是欺負我也就罷了,欺負我老婆孩子,我不能忍!”

“等著!”

二話不說,抬腳就追了過去。

不出幾分鍾,周偉民就看見前麵有兩道身影。

可不就是曹新強!

另外還有個十幾歲的小子,周偉民也認得,叫林水柱。

說起來,這林水柱爸媽跟林月柔還是表親。

居然連自家親戚都欺負!

倆人勾肩搭背,有說有笑:“新強哥,今天真是運氣好啊,大早上的就能吃上豬獾肉!”

“不過,咱們把她們東西搶了,回頭會不會找我們麻煩?”

“找什麽找?”曹新強一臉不以為意,“等我們把東西吃進肚子裏,無憑無據,誰敢說我們搶了?”

“再說,我爸可是村會計,就算他們家知道又怎麽樣?還不是隻能認栽!”

“嘿嘿,還得是我新強哥!”林水柱拍了一記馬屁,“我這都快倆月沒吃上葷腥了,打嗝都是股爛白菜葉子的味道,果然是跟著新強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