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糧倉的木門猛的被人踹開。
周偉民氣喘籲籲的衝了進來,雖然早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但親眼目睹,也忍不住怒火暴漲。
“林光強,我幹你祖宗!”
一腳飛踹。
“哎喲!”
林光強猝不及防,被踹翻在地:“周,周偉民,你怎麽來了?”
“欺負我女人,還有臉問!打不死你!”周偉民操起一根扁擔,瘋狂揮舞。
林光強如同一條落水狗,被打的鼻青臉腫,嗷嗷叫喚:“周偉民,住手,你給我住手!”
“特娘的,你是不是不想混了,老子是三隊隊長!”
“你動老子,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嗬,虧你還是個隊長,幹出這麽不要臉的事,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周偉民宣泄著兩世的憤怒。
“不要,偉民,夠了,別再打了!”準備咬舌自盡的林月柔,此時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慌忙上前拉扯,“再打,就要把人打死了!”
“哼,這種人,打死活該!”周偉民指著林光強的鼻子罵道,“林光強,你給我記著,從今以後,但凡你敢惦記我媳婦兒和孩子一根汗毛,我廢了你!”
“還有,今天這事兒沒完,我遲早跟你算!”
“跟我算?”林光強也是被打的紅了眼,麵露獰色,“周偉民,別他媽以為你是城裏來的就了不起,隻要你今天打不死我,我有的是辦法弄死你們!”
“有種就來啊!”
“嗬嗬,就你這種垃圾,打死你髒我手!總之,我以後就在三大隊,咱們走著瞧!”周偉民冷笑一聲,拉著林月柔轉身離開。
重新再見這個令自己魂牽夢繞的女人,周偉民怎麽都無法抑製內心的激動:“你怎麽樣?傷著沒有?快讓我看看!”
說著,他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檢查女人身上的傷勢。
卻不料,林月柔身子一顫,本能的往後躲了躲,一雙大眼睛淚花閃爍,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充斥著膽怯。
“你不是要回大城市嗎?怎麽……怎麽又回來了?”
周偉民捕捉到這微末的細節,心髒狠狠一揪。
他清楚,這都是曾經的自己造的孽!
周偉民眼神微動,他忽然一把握住:“老婆,我錯了!”
“去他娘的大城市,老子不回了!”
“從今以後,我就在你和孩子身邊,陪著你們!”
“什麽?”林月柔嬌軀一抖,有些難以置信,“周偉民,你,你真的不打算走了嗎?”
“可,可是,你不回城的話,以後隻能當個農民!”
“咋?就這麽盼著我走啊!那我還是走好了!”周偉民裝腔作勢。
嚇得林月柔一個機靈,眼底湧動著不舍和畏懼,明明不想周偉民離開,卻又在長久的壓製下,不敢表露心意。
櫻桃小嘴緊緊的咬著,淚眼朦朧,我見猶憐啊!
周偉民不敢再逗她了,咧嘴一笑:“跟你開玩笑的,我真不走了!”
“老婆,咱們回家吧!”
“好……”林月柔羞的臉頰緋紅,心情卻好像過山車一樣。
她任由周偉民牽著走,故意慢上半步,才敢偷偷的打量這個男人。
明明還是一樣的人,為什麽她卻覺得,今天的周偉民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呀,爸爸媽媽回來啦!”
在家等候的可可和欣欣,見到倆人回來,蹦蹦跳跳的出來迎接。
周偉民一手一個,抱起倆娃,狠狠親了一口。
“爸爸,你胡子紮到我了!”
“爸爸,我們可以吃飯了嗎?好餓呀!”
“哈哈,當然可以!”周偉民大笑著進了屋,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吃食。
四塊包穀麵餅子。
這是之前林月柔給他準備的盤纏。
現在他不走了,自然是用不上!
苞穀麵餅子摻了些米糠,粗糙難嚼,放在後世,根本不是人吃的,但在這年頭,卻也算是細糧。
再看家裏的環境,一間二十平米的茅草房,中間用木板隔了兩間,家具也隻有簡單的一張桌子和兩個矮凳子,紙糊的窗戶破了幾個洞,涼風吹進來冷颼颼的。
周偉民暗暗發誓,一定要盡快改善家裏的條件,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
“你們吃,我還不餓!”林月柔把她的那份收了起來。
“老婆,你這是幹嘛?”周偉民皺眉道,“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我……可是,家裏一點吃食都沒了!”林月柔顫了一下,還以為又惹周偉民不開心了。
猶豫了一會,她才壯著膽子,麵露擔憂道:“今天收成不好,到處鬧饑荒,不少人沒分到糧食,還倒欠隊裏的!要是不留著點,明天可怎麽辦?”
周偉民記得,今年的確收成不好。
但還不至於倒欠。
是林光強這個隊長中飽私囊,貪了不少,導致整個三隊的人過半都拉饑荒。
不過,周偉民可不會去指望找林光強借,跟他的賬,以後再算!
“老婆,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們娘仨餓肚子!”周偉民拍了拍胸脯,“我保證,明天讓你們吃上肉!”
“哇,吃肉肉!”
“爸爸,明天真的有肉肉吃嗎?”
可可和欣欣隻有三歲多的年紀,本就活潑可愛,惹得周偉民心裏愈發歡喜。
上輩子自己真該死,竟然會狠心拋棄她們!
“爸爸向你們保證,一定能吃上肉!”
“偉民,家裏連雜糧都拿不出,上哪去弄肉吃……”林月柔心裏根本不信,隻是怕周偉民不悅,這才拐著彎道:“哎,實在不行,我明天去山腳下挖些野菜回來!”
“老婆,我自有辦法!”周偉民說道,“可可,欣欣,晚上你們和媽媽早點睡,爸爸要出去一趟,乖乖的!”
“你要去哪兒?”林月柔頓時麵色一緊,瞳孔中湧動著一抹強烈的不安。
周偉民知道她是怕自己走了,心中莫名一動。
回想上一世的妻子,在乎隻有他存折裏那串冷冰冰的數字,整日除了變著法的從自己身上撈錢,根本不存在什麽溫柔體貼,更沒有噓寒問暖。
相比之下,麵前這個傻女人的愛和在乎,也顯得尤為珍貴。
珍貴得他不惜拿命守護!
周偉民深吸了一口氣,柔聲安慰道:“老婆,我當然是去搞肉啊!”
“別多想,在家等我回來!”
不由分說,從牆角拿了一把鐵耙子,又在床頭摸了半盒火柴,抬腳就出了門。
曆經了後世變遷的周偉民,心境和想法早已不似當年。
上輩子,他隻會每天跟著大隊在地裏上工分,累得半死不活,還經常餓肚子。
全然忽略了在這個大自然資源豐厚,不禁槍又不禁獵的時代,野生動植物遍地都是,要填飽肚子根本不算難事。
畢竟他本來就在大院長大,十歲就摸過槍,後來回城進了部隊,更是不知道曆經了多少戰火洗禮。
打獵對他而言,如殺雞般順手。
而且上輩子為國奉獻了一生,他已經厭倦了。
既然回到了最初的年代,那就好好擁抱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