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在青瓦房內的人逐漸散去了。

林光強走之前,狠狠的剜了周偉民一眼。

等著吧,他有的是機會收拾這小子!

聽說周偉民不打算回城了,落在凡雲村就等於落在他手裏!

林光強陰險的笑了幾聲,轉頭就走。

周偉民卻沒急著回家,他坐在長桌前,粗糲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扣在桌麵。

等著院裏的人都走幹淨後,屋裏隻剩下了他和村長。

馬正國抬眼看了過來,“有啥話就說,憋著多難受。”

周偉民咧著嘴笑了一聲,“還是村長眼睛雪亮,那我就不跟您繞彎子了。”

“我可以帶著人上山,但手裏沒家夥,隻怕獵殺率會降低不少。”

說完,話口稍頓,“能不能跟您借條獵槍?”

聽著這話,馬正國爽朗的笑出聲,“你小子倒是個精明的,知道我家裏這獵槍沒人用。”

“成,那老家夥閑著也是閑著,給你用吧。”

村長家是一兒一女,聽說他兒子說在城裏當了官,女兒過幾年也要嫁出去了。

家裏自然沒有獵戶能繼承這杆槍。

村長早年間,是退伍兵回村裏的,直接就被提拔成了村長。

那條獵槍,自然也是軍營裏的好貨。

雖然比不了後世的威力和精準,但現在有就比沒有強!

周偉民嘴角的笑意更濃,“謝謝村長,肯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隨後,他直接跟著馬正國去家裏取來了那條獵槍。

伸手摸了摸,很是沉重。

十來斤的金屬槍皮被保養的很好,關鍵零件都沒生鏽。

隊裏的人商量著明天上山。

周偉民回家時,鍋裏的飯也好了。

熱氣騰騰的冒著香味。

老婆孩子熱炕頭,人生幸事啊!

晚上,可可和欣欣都睡下後,周偉民又拉著林月柔好一頓折騰。

現在倆人有證了,幹啥都是合法的。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周偉民就爬起來了。

利索的穿上旁邊棉襖和皮革子,拿布條結實的捆住手腳袖口,沒有一處漏風的地方。

轉頭又親了親林月柔還在熟睡的臉蛋兒。

轉身就迎著冷風出了家門。

肩上背著從馬正國家拿來的獵槍,背簍裏放著他自己精進過的捕獸夾。

這些是徐大柱拿來給他的。

這家夥也進了趕山隊。

同時周偉民帶上的還有麻繩,尖刀,該有的家夥一個不差。

這時候天才剛蒙蒙亮,林子下頭還圍繞著一股霧氣。

上下浮動,連透進來的幾縷晨曦都打不穿。

山腳下那片土坡,早就聚集了一堆人。

“快看,周偉民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眾人扭頭看來。

隻見一道頎長偉岸的身影朝著他們快速靠近。

徐大柱眼神裏都泛著喜勁兒,“太好了,咱這波上山肯定能抓波大的!”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周偉民的身手。

那麽大的野豬都不在話下,更別說今天這麽多人。

然而,一道不屑的斥罵聲響起:“嘁,裝模作樣。”

“不知道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才坐上趕山隊隊長的位置。我看他就是個城裏的紈絝,能懂啥。”

這人長得尖嘴猴腮,高挑的身形跟竹竿似的。

李福看向周偉民時,滿眼鄙夷。

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上山打個獵物?他也成!

徐大柱聽了這話,笑的都要肚子疼了,“他要是不行,你行啊?有的人就喜歡白日做夢。”

“那村長咋不讓你坐這隊長的位置?這麽牛逼,你毛遂自薦就跟村長說去唄。”

“你!”

李福被這話懟的一噎,臉紅脖子粗的剛要挽袖子上去幹,卻猛地驚覺一道冷氣灌進了脖子。

疾步朝這邊走來的周偉民,帶動霧氣和寒風卷起。

對上那雙鋒利的眉眼時,李福梗著脖子不肯服輸,“要是想讓哥幾個服你,拿出點真本事來!”

“不然憑啥讓你坐這隊長的位置?拿到的工分和糧食補貼比俺們還多,憑啥!”

李福心裏是一百個不服氣。

周偉民好笑的挑起眉頭,“你這意思是要跟我比比了?”

李福眼睛骨碌碌一轉,“比就比!要是我抓的獵物比你多,你就乖乖把隊長的位置讓出來!”

“而且以後你打到的獵物還得多給我一成。”

周偉民麵不改色,鋒利的下頜線連半絲鬆泛都沒有,直接應了下來,“可以。”

李福在心裏止不住的得意。

打他爺爺那輩起,就是獵戶!

他耳濡目染學到的東西多著哩。

從前看著周偉民一臉高傲,瞧不上他們村裏人,他就滿肚子是氣!

隻不過比他們更會投胎罷了。

“走,願意跟著我的兄弟上山!”

他一揮手,提了提褲子就帶著三五個人走了另一邊山路。

殊不知,徐大柱看他的眼神已經跟看豬沒區別了。

這傻東西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

居然敢跟周偉民比身手和捕獵,等著被虐哭吧!

周偉民眉頭微皺,低沉的嗓音順著風聲傳到李福耳朵裏,“如果不熟悉地形,不要亂走。”

“遇上大家夥,我們可來不及救你!”

這是警告,也是提醒。

李福卻頭也不回,扭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兄弟,“周偉民就是怕咱們領先,咱非得幹一票大的給他瞧瞧!”

“反正咱人這麽多,怕個啥!”

一人一鼓作氣,直接衝上了前頭山梁。

而原地,周偉民則是眯了眯眼,眸色深邃,“咱們從這裏上山。”

“成嘞!”

有人背著獵槍,有人抓著弓弩。

個個熱血沸騰,幹勁十足!

順著前麵蜿蜒小道,周偉民帶著身後七八人就鑽進了林裏。

周偉民打頭陣,“小心腳下,注意動物的糞便和沿路留下的痕跡。”

凡雲村,已經一兩年沒人上山打獵了。

聽說是前幾年有狼傷了人,大家都不敢再深入,平時隻敢挖些野菜。

再加上上頭查的嚴,不允許占集體主義的便宜,大家夥就都歇下了打獵的本事。

現在這時候,山裏到處都是光禿枝枝椏。

白雪蓋著厚厚一層。

突然,徐大柱猛地拉住了他,“偉民,你看那是啥!”

周偉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簇火紅,煞是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