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汗毛下一秒都能掉下來,當鋼針般插進雪地裏了。

“給、給我們批兩件獸皮襖子!”

“否則凍壞了出人命,你周偉民難逃其咎!”

曹毅咬緊牙關,精明狡詐的臉上掛滿雪碴子。

一張老臉凍的黑裏發紅,比村裏娃娃高原紅的兩腮還豔。

周偉民勾唇,“放心,凍不死,頂多也就是你們昏過去。”

“還有幾步路就到西山了,要是因為你們父子倆耽誤了大家夥的口糧,誰來擔責?”

隨後,帶著隊伍不僅沒停下,反而朝著前頭斷裂的冰層走的更近。

曹毅父子倆被麻繩捆著上身,徐大柱拽著兩人的繩子,出溜出溜的往前蹭。

兩人被帶的身形趔趄,忽然腳下失衡,踩到兩塊冰。

哢嚓!

“啊,救命啊!”

眼瞧著就要下了這處山脊線,可偏偏曹新強腳下倒黴,直直的摔落下去!

頃刻間就被厚雪吞沒蹤影。

曹毅急得火燒眉毛,“周偉民,你趕緊帶人去救我兒子,我兒子要是出點什麽事,我饒不了你!”

他齜目欲裂,蛄蛹著身子衝過來,赤紅著雙眼罵道。

周偉民渾然不顧他慍怒的老臉,輕描淡寫道:“死不了人,這不是有雪做緩衝麽。”

“頂多也就是斷個胳膊折個腿。”

一聽這話,曹毅太陽穴凸凸的直跳,渾身血液更是蹭蹭的往天靈蓋湧,“周偉民,你草菅人命,老子饒不了你!”

“我兒子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讓你跟著陪葬!”

倘若不是有麻繩束縛著,隻怕他現在會帶上周偉民一同滾落山脊。

怒睜的下三白眼睛紅血絲遍布。

周偉民雙眸陡然凝起森寒冷意,“你兒子丟了著急,別人的兒子丟了就不急?

青筋盤壓的大掌瞬間攥住曹毅的衣領,將他勒的喘不過氣。

氧氣都好似在這一刻被盡數剝奪。

曹毅那張黑紅的老臉發青,“你、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周偉民臉上的冷意幾乎要凝為實質滲透,“你最好能一直聽不懂。”

此時,周偉民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上布滿寒霜。

黑眸裏是一片駭人猩紅。

“李福,你們在這裏看著他,直接帶到前麵玉冰溝。”

“我在下頭跟你們匯合。”

說完,周偉民縱身一躍!

他徑直踏下山脊,腳踩暴雪碾壓而成的凍結層。

裹著獸皮的膠底靴,側鏟出陣陣雪浪紛飛,足足濺起幾丈高的白霧!

眨眼功夫,周偉民就一路疾馳到了山脊線的最底部。

等到夏天正熱的時候,這裏便是溪澗流水。

長年累月下來,這裏倒形成了冰層。

當周偉民停下時,他厚重的靴底踏在冰麵,隱約可聞道道清脆。

薄處的冰層已然斷裂。

而從山脊摔下來的曹新強已經裹成了個雪球。

此刻正被雪地裏斜插出來的鬆枝掛住。

周偉民冷笑了聲,提膝一腳踹碎他身上的冰!

啪啦——

碎開的冰雪濺了滿地。

早就失溫,被凍到渾身冒冷氣的曹新強,上下牙顫的能吹曲。

“你爹在前麵等著你呢,走吧。”

周偉民提起他的脖領,直接朝著前頭蜿蜒冰河走去。

西山這邊處處凝霜,周圍兩側幾乎不見綠葉,低矮的灌木也無。

偶爾有幾塊零散的岩石**在雪地,依稀能看得清若隱地勢。

當周偉民和兄弟們匯合時,這曹家父子如同被人迫害的良民,緊緊擁在一起,滿眼警惕的盯過來。

“你,你帶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趕緊帶我們回去,否則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們家不想要工分了是吧?”

曹毅並沒有周偉民的把柄,而他現在隻能無能狂怒。

低沉嘶啞的吼聲,震得周遭冰麵浮動。

聽著他們父子倆的尖銳咒罵,周偉民不怒反笑,棱角分明的臉上倏爾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深意。

薄唇譏誚,雙目幽黑。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而趕山隊的兄弟們見他這副模樣,霎時打了個擺子,連連後退幾步。

前麵這一小片空地上,唯有站立的周偉民和狼狽臥在雪地中的曹家父子。

曹毅雙眼幾乎要噴火,“別以為得了村長和警局的賞識,你就能……”

砰!

他的話戛然而止,連半點聲音都沒發出,整個人就被摁著腦袋砸進了冰河!

周偉民特意選了個冰層較薄的地方,人的頭骨以極大衝擊力撞上去時,刹那間,四分五裂!

嘩啦一聲。

碎裂的冰片浮動,露出底下冰冷刺骨的河水。

曹毅一張老臉上,褶子都被冰平了幾分。

“爹!”曹新強猝不及防的嘶吼出聲。

而徐大柱也給他鬆開了麻繩。

曹新強手腳並用的爬到岸邊,“爹!你怎麽樣,沒事吧?”

猛灌了一口冷河水的曹毅,神誌不清,雙眼翻白。

根本沒辦法回答他的話。

曹新強扭過頭來,雙眼猩紅的怒斥道:“周偉民,你好大的膽子,居然蓄意殺人!”

周偉民眸底掠過危險暗光,“你爹還沒死,哭什麽喪?”

“更何況,你敢拐賣村裏的壯年,你們父子倆蛇鼠一窩,我這是偉民除害!”

微微眯起的漆黑眸子讓曹新強渾身一震,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他脖子漲紅,視線忍不住四處遊移,“你憑什麽給我定罪!汙蔑人是要被稽查大隊領去蹲班子的。”

“你趕緊……”

砰!

不等他話音落地,一記冷硬拳頭直接砸上了他的半邊側臉。

“噗!”曹新強猛地嘔出一大口血沫,

細看之下,裏麵還有兩顆牙。

周偉民的目光銳利如鋒,“再不說實話,你們爺倆的其中一個就隻能下去喂魚了。”

說罷,徐大柱直接從後麵衝來。

利索給父子倆的兩隻左腳全部拴上麻繩!

曹新強滿臉驚恐,“你、你敢殺人?!”

周偉民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手裏那把獵刀凜冽冰冷,“整座西山都不會有人來,後頭又都是我的兄弟。”

“你們爺倆死在這兒又有誰知道?更何況你爹做假賬,抹扣鄉親工分糧食,你也沒少跟著林光強撿漏吧?”

“害蟲死了也隻有大家夥拍手叫好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