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民不為所動,鋒銳的眉眼淩光乍現,“我勸你手不要伸的太長。”

鏗——

反手就將銳利獵刀紮在了木桌上!

頃刻間,木屑飛濺,深刻的刀痕嵌進紅木桌麵三分。

趙宇坐在主位沒說話,可那低垂的眼底卻浮現狠辣的冷意。

手裏轉動獅子頭的速度更快幾分。

這周偉民果然不是個軟茬兒!

據他收到的可靠消息,那老頭看似不起眼,可手裏做的卻是藥品交易。

這年頭,任何藥品都極為難得!

更別說能拿出來賣的,這條線少之又少。

趙宇沉下來的眼神猶如毒蛇,也不知道那老東西哪來的路子。

他幾次三番派人去協商,可那老頭就跟啃不下來的硬骨頭一般,軟硬不吃!

而且不知背後到底有什麽勢力在支撐,他一時也不敢妄動幹戈。

結果今天,他手底下的人就看見那老頭跟周偉民做了交易。

趙宇陰翳的心思翻騰。

再這麽下去,隻怕周偉民都要取締自己了!

而屋裏站著的壯漢個個腱子肉隆起,雙腳打開,手背在身後。

他們虎視眈眈的緊鎖周偉民,就猶如餓狼盯著肥肉。

周偉民坐在椅子上,神色慵懶,看不出半分膽怯。

立體眉骨下的眼神更是犀利,毫無畏懼可言。

即便身陷狼窩,他也完全有把握幹掉他們。

但這樣一來,也等於跟趙宇徹底撕破臉。

現在還不是時候。

沈世忠那邊布的局還沒完全成型,且邊境湧進來的特務也沒調查清楚。

他有把握全身而退就是了。

啪啪——

突然,寂靜的屋裏響起幾道鼓掌聲。

趙宇敞著的領口隱約露出一抹刺青,他視線沉沉的看來,“上次托你獵的皮子怎麽樣了?”

周偉民單眉微挑,“最近又下了兩場雪,紫貂不好找,不過倒看見一頭雪豹。”

“那一身皮子溜光水滑,但是也狡猾凶猛。”

“要想抓到,估計還要過個幾天,畢竟要做足準備。”

趙宇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落在周偉民身上的視線愈發陰暗。

他心中有個猜測,卻始終得不到驗證。

最好別讓他知道周偉民跟條子有關係,否則……

趙宇隱在煤油燈下的那張臉隱約泛起猙獰冷笑,可怖殘暴。

周偉民拍去身上落的浮灰,“行,以後宇哥就別這麽大費周章了,有事直接找我就成。”

“不然這地方來多了,將來萬一出點啥事,宇哥懷疑我怎麽整?”

說完,似笑非笑的對上趙宇那雙眯起的眼。

周偉民氣定神閑,淡若冷峻。

光從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根本無法揣測他內心所想。

趙宇嘴角扯出一絲笑,“這話就是見外了。”

“既然你沒事,我也就不用跟著瞎操心,你們去把我兄弟好生送出去。”

“誰要是怠慢了,別怪老子手下不留情!”

“是!”在門口站著的蒜頭鼻連忙立正。

黑布條再次蒙住眼。

周偉民背著兩個藥箱,徑直離開城南這片民房。

在他記憶裏,城南這片最是雜亂,而且還不如村中生活條件好。

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

正是因為這裏秩序無人看管,反而讓人鑽了空子。

看來有些事,他得再盤算盤算……

轉眼就是個把時辰過去。

周偉民趕在天亮之前回了家。

他提著藥箱子剛進屋,林月柔就醒了,“怎麽天亮才回來,冷不冷啊?”

炕桌上的煤油燈被點燃。

映著躍動的燭火,周偉民散去身上的寒意,站遠了些,“有點事耽誤了。”

“你再睡會吧,天色還早呢。”

說完就將兩個藥箱從包袱裏抬了出來,放進衣櫃最深處。

林月柔把被窩弄暖了些,掀開一角,“快進來暖暖吧,這會正冷,別感冒了。”

“等早上咱們熬點熱湯喝……”

家裏的溫暖與外麵撲麵森寒截然不同,周偉民脫了衣裳躺進被窩,逐漸湧上幾分疲憊。

等他再睡醒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外麵的好日頭曬進窗裏,連忙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

穿著襖子出來時,正巧看見在廚房剛蒸了碗雞蛋羹的林月柔,“醒了?看來我這時間掐的還行。”

“趕緊吃飯吧,要不胃該餓壞了。”

鮮嫩的雞蛋羹金黃,順著喉嚨就直接滑進了肚裏。

林月柔看著院裏不化的積雪,“待會我得去倉庫上工,曹會計說有幾個賬本對不上。”

“而且馬老四家,前些日子出了倆人在西街鏟雪,我得給人家把工分記上。”

周偉民嗯了聲,“注意安全,有事就找我。”

“這兩天應該都不上山。”

自打收繳了林光強記賬本上的窩點,警局就再沒傳過消息。

他兩口就吃完了飯,拎著砍柴刀,直接去山腳砍了些幹枝回來。

冬天柴火燒的快,隔三差五就得上山找些幹柴。

當天下午。

村裏頓時響起一陣滋啦卡頓的電流聲。

“咳咳!鄉親們都趕緊出來,天大的好消息啊!”

“過了這村沒這店,大家都有機會到城裏做工了!”

曹新強正在小廣場上,手裏舉著個喇叭喊。

沒一會就聚集了村裏大半人。

“強子,你這話是咋說?啥叫有機會到城裏啊。”

“難不成你們機械廠還招其他的員工?”

“趕緊說啊,別賣關子了!”

……

鄉親們一聽,紛紛感興趣的圍了一圈。

現在要是誰家能到城裏做工,說出去都臉上有光。

曹新強挺直了腰板,厚嘴唇一張一合:“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要不是我在機械廠,鄉親們上哪找這活去?”

“現在隻要大家夥報名,能跟著我去做工!”

“工資每個月十塊,還有糧票補貼,就是工資得三個月一發。”

遠處,周偉民背著柴火剛回來就聽見這麽幾句,黑眸不由眯起。

機械廠是被政策大力扶持,剛建起來的。

新招了一批通過考試的正式員工,管理嚴格,條例頒嚴。

根本不可能要尋常毫無經驗的村民去幫忙。

而前麵,顯然有不少鄉親都心動了,這可是極大的**。

即便工資發的晚,那也是好事!

大家夥七嘴八舌的問著,把曹新強圍了個水泄不通。